第7章 血洗苍风 一
夜幕低垂。鱼蛇村郊外,四周古树参天,阴影重重。
苍风山隐于暮色中。
唯有山脊处飘着几缕微弱的灯火。
“胡某虽被冠以匪寇之名,却也是有原则的,虎头刀下不斩老幼。
只要你把那邪祟送走,自然可以下山。”
苍风寨,忠义堂。
堂内长案横陈,大头领胡彪高坐主位,用带有威胁之意的目光看向魏鹃。
“老身已经很多年未曾接触神鬼之事了,通灵者五弊三缺,是要折寿的,我还想陪着孙女长大。”
年逾六十的魏鹃比同辈人显得更加苍老,满是褶皱的脸上蓄满了风霜,一双老眼浑浊,只有看向自己小孙女时,才会恢复些神采。
“老不死的,谁在乎你折不折寿?头领让你把这邪祟送走,你就别废话!”
左右两侧,众匪按位而立,各个凶神恶煞,满脸横肉。
见到魏鹃拒绝,便不由得恶语相向。
拔刀就要砍人。
“诶!不得无礼。”
在这时。
一名穿着长袍,似是寨中师爷的男人踏步上前,拦下了那些虎视眈眈的匪寇,并低头把目光投到了魏鹃怀里的少女身上。
他语气轻佻,似是赞叹道:
“肤若凝玉,腰肢纤软,骨架匀称,尤其是眼角的那颗泪痣.......
魏婆婆,你孙女岁数不大,但却是个美人胚子。寨内都是一些粗人,我可以帮你拦下一次,未必就能拦下第二次。
要是把这些人彻底激怒,下起手来可没个轻重,在把你的小孙女弄疼了。”
话音落下,那娇俏的少女立刻吓得花容失色,眼神无助的看向魏鹃。
魏鹃面色难看,她伸出手揉了揉少女的脑袋,安慰道:“惜福不怕,有奶奶在呢。”
紧接着,魏鹃长叹一声,她妥协道:“这最后一次通灵本来是要留给故人之友的,但事已至此,也怪不得老身不讲信用了。
胡彪,说说寨中邪祟的事情吧。”
“哈哈哈!还是军师高明啊,魏鹃这块硬骨头竟然被你三言两语啃下来了,你这招叫什么来着?”
大头领胡彪见此,也不由得对那长袍师爷竖起大拇指。
“杀人诛心,攻其软肋。”师爷摇动羽扇,神情得意。
“杀人还要诛心?师爷不愧是读书人!”
其余的匪寇也是齐齐称赞。
“你们说够了没有?若是不愿意详谈,老身又该怎么通灵?”
面对这帮无耻之徒,魏鹃被气的七窍生烟,但却也无可奈何。
“那邪祟生前是我的一房小妾,后来死了,就化为了寨中游荡的邪祟。
起初它的活动范围还仅仅是一屋大小,现在已经扩散到一院大小了。
若是在放任不管下去,恐怕它就得跑到我这忠义堂杀人。”
胡彪开口说道。
他本人好歹是寨中的大头领,筋强骨壮,一身实力肯定是不俗。
但在提起那邪祟时,他脸上的横肉却不自觉的抖了抖,似乎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胡头领,你的言语太过笼统,可万万不要有所隐瞒,否则会影响通灵结果的。”
魏鹃皱了皱眉头,开口说道。
“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还想知道些什么?”胡彪反问道。
“例如,人是怎么死的?死了多长时间?”魏鹃一一列举,她再次补充道:“死因不同,产生的邪祟强度也不同。
就比如,斩首之人化成的邪祟,就比凌迟之人化成的邪祟要弱上不少。
同时,成为邪祟的年份也很重要,若是年份太久,成了气候,就算是我也不一定能送走它。”
“这样么?”胡彪眼神动了动,他直言道:“那小妾是我从村中抢上山的,临走之时杀了她全家,她自己也是被我玩弄致死。
死了得有半年了。”
“......”
魏鹃语塞,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如果不是这些匪寇以自己孙女为要挟。
她宁可这这帮人渣同归于尽,也不会去通灵。
“魏老何故无言?可是那邪祟太强,你没办法送走吗?说来那小妾,明明刚死的时候还没成邪祟,半年后就莫名其妙开始游荡杀人。”
胡彪思索片刻,接着补充道。
“半年前,那苦命的女娃死后,你可曾去过她房里住?”
魏鹃问道。
“当然没有,死人的房间我怎么可能去住?寨里又不是没有其他的空房。”
胡彪开口回答,就算他杀人不眨眼,也的确被那小妾的死状吓到了,所以便一直嫌忌讳。
“这就对了,枉死之人的一口怨气困在房中散不掉,之后长达半年的时间又没有活物住进去。
阴盛阳衰。
可不就成了气候。
不过还好,那也仅仅是个邪祟了,应该还没成鬼,倒还算好弄。”
魏鹃在心中进行了一个简单的估算。
“既然如此,你准备什么时候通灵?”胡彪脸上露出笑容。
“我年纪大了,需要先恢复一下体力。”
魏鹃所言非虚,她一路被捆上山,又和群匪对峙到半夜,期间滴水未进,怎么再能驱邪通灵。
“说的有理,倒是我怠慢了二位了。”胡彪觉得这个要求十分合理,他便朝着门外喊道:“来人啊!去厨房拿些好酒好菜!”
话音落下,只见外面漆黑一片,死寂森森,无人应答。
“怎么回事?!人都死哪去了?大头领说话没听见吗?!”
忠义堂内的一名当家提上长刀,气冲冲的走了出去,身形融进了漆黑诡异的院落中。
而后便再也没有声音传来。
“该死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邪祟的游荡范围又扩大了?”
胡彪瞪大眼睛,不由得站起身来,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哒哒哒......
忠义堂外的黑暗中,突然想起了一阵脚步声,还有重物拖地的响动。
众人的心全都提到了嗓子眼。
目光一动不动的凝视着门口。
砰!
一具被打断手脚的尸体从门外抛了进来,重重的砸在了地板上。
细看之下,竟然是刚才出门查看情况的匪徒。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他就成了冰冷的尸体。
“你们这帮孙子,真是让我好找啊。”
门外的黑暗中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似是阎王索命。
“不是邪祟?”胡彪松了口气,他给堂内的群匪使了个眼色,同时朗声道:“门外是哪路好汉?我苍风寨可有地方得罪过你?”
“你得罪我的地方多了。”
黑暗中的人影越发清晰,而后大步迈进了忠义堂。
众人定睛看去。
来者是一个猿背蜂腰,身材高大壮硕的俊朗青年。
此人正是秦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