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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恢复身份后没多久,颂夏嬷嬷就离了如贵嫔,来到我身边伺候。听嬷嬷说,她先前是贤妃身边的人,贤妃逝世后才跟的如贵嫔。
如今几番周转,倒又重新回到了旧主的身边。
「小时候殿下睡觉时总哭,我怎么哄都没用。娘娘说你可能是害怕了,就亲手缝了些布老虎。」
「自从晚上抱着娃娃后,果然没再哭了。」
「你看,我还把它们收藏起来了,只不过现在落了灰,还有的放着放着就烂了......」
每当提起这些陈年旧事,颂夏嬷嬷都能说上好久。
「如贵嫔啊......她比娘娘晚一年入宫,一开始并不受宠,经常受到其他嫔妃的欺负。后来跟了娘娘,经常能面见圣上,慢慢的在陛下面前也就活络了......」
「或许是这些年老眼昏花了,总觉得贵嫔和娘娘年轻时有些像,如果她笑起来的话......」
和母妃像?
因为这句话,我特意留心观察过如贵嫔。
嫔妃聚会时她笑了,脸颊两侧的梨涡浅浅,上挑的凤眼氤氲着水光,但仔细看,却又觉得她似乎没在笑。
和我说话时她也笑了,她常摸着我的头,语气叹婉。
「伤口还疼吗?最近好好吃药了吗?感觉寂寞的话,可以常来母妃这里呀......」
我仰头盯着她,明明离地很近,但好像总有不知名的东西横在我们中间。
盯久了又感觉哪里怪怪的。
说不上来。
在对宫人行刑时,她也是笑着的。
这抹笑意味着什么,我很清楚。
就和第一次见我时那样。
最后我得出了一个结论,她们一点都不像。
母妃是个很聪明温和的人,她应该和温贵妃一样,反正绝对不可能和如贵嫔有相似之处。
就像我和林慕清,同为姐妹,也有人说我们像,但总是不一样的。
我与林慕清之间早就结下了梁子,虽然皇后最后将侍女的死归结于意外,一家人看起来和和美美的,但只有我们才知道,我与她绝对不可能和解。
有她在的地方,就不可能风平浪静。
这种状况在没入学时还好,入了学日日都要相见,她能动手脚的地方就更多了。
今日失手撕碎了我的考卷,明日「不小心」把茶水洒在了我的书箧里,哪天又「失手」溅得我一身墨汁......
我没忍她,直接当着她的面把桌子掀了。
「你!你疯了!」她瞪大了眼睛。
我原以为她会停手,但我没想到,这只是开始。
真正使事情变质的是某次踏青。
往日男女都会分开游学,但学宫这次却破例将各家的公子小姐都聚到了一起。
林慕清那日特意穿上了新裁的衣裳,画上了京中时兴的妆容,浑身佩戴的首饰闪得人眼花。
我向来不喜欢参与这类活动,便独自坐在树荫下歇息,偶尔无聊了,就扯下一根柳条,再把它们编成各种各样的小玩意打发时间。
「啊!你......你也在这里?」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
沈廷走到我面前,将我打量了一番,旋即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知道了!你就是那位走失的公主吧!」
我抬起眼皮,见到是他也有些惊讶。
「嗯,是我,你没认错。」
我与他先前就在宫中见过几次,有几次出了事,还是他帮我摆平的。
「沈哥哥,今日曲水流觞,我特意带了宫里的糕点,要跟我们一起吗......」
沈廷立即婉拒了。
「什么嘛?好不容易能见一次,为什么不来......」
林慕清嘟囔着靠近,声音在见到我后戛然而止。
原来,那次她口中的「沈公子」是沈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