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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端容公主出嫁的第二年,父皇过生辰宴,我终于又见到了林徽宁。

    她怀里多了个襁褓中的婴儿,白白嫩嫩的,笑起来露出一星半点的牙齿,藕节般的小手在空中晃动,眉眼跟她很像。

    晚宴上,驸马坐在公主身侧,在赞美与奉承声中喝下一杯又一杯酒,偶尔兴致来了,逗弄一下那个孩子。

    下了晚宴,女眷们聚在坤宁宫说家常,皇后喜笑颜开,非要亲自抱抱皇外孙。

    长姐已经疲惫不堪,叮嘱了几句便把孩子给了她。

    「当初让你嫁说什么都不愿意,现在瞧瞧,这孩子多可爱呀,母后怎么会害你?」

    我实在不知道这和为她好有什么关系。

    长姐不说话,拉着我去了外面的宫廊。

    「总算能透口气了。」她揉揉眉心,脸色好看了几分。

    「天天照顾这孩子,没几日能睡个好觉,真怀念还在宫里的时候......」

    她开始跟我说王府里的事情,说王氏的家产太多,每次打理都要花好多时间。说王府的饮食过于清淡,比皇宫里的还要没滋味......

    我问她还想骑马吗?今天没人去桃林,我们可以骑个痛快。

    她表情有一瞬的欢喜,明明都快答应了。

    最后还是选择了拒绝。

    「澄儿还小,不宜接触御马,我怕会影响他......」

    我的心蓦然凉了半截。

    长姐似乎在无形中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属于她自己的那部分越来越少了。

    回去的路上,她和我聊起了驸马的青梅,那女孩过了适龄还未嫁,一直在等驸马,驸马也和她提过许多次想娶她为平妻。

    「那你同意了吗?」我问。

    她的笑容短暂地凝滞,视线移向别处,「自然是不可能的。」

    「事关天家尊严,从我嫁给他的那刻起,便已经将他们拆的稀碎了。」

    快到坤宁宫时,长姐突然提起了江浔舟。

    「这个孩子当你的驸马倒是不错,我先前见过几面,只是他身为武将,需要常年征战在外,对你怕是不公平。」

    「我谁也不嫁,我只想自己一个人!」我打断她的话。

    她摸着我的鬓发笑了。

    「好呀,既然阿璃想一个人,那姐姐就不说了。」

    「你是自由的雀,应该飞向更广阔高远的苍穹。」

    她偏过头,望向那轮被云遮住的皎月。

    「......回不去了啊......」

    亥时半刻,江浔舟的身影出现在公主府。

    「魏琦的下落已经找到了。」他微微俯身,眉目疏淡,半身笼在阴影里。

    我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原计划为七日后入京,可魏琦现在已在京城。」

    「似乎还在某处窝藏私兵,莫约一千人。」

    我将那封密信递给他,让他慢慢观看。

    「江氏是开国功臣,姓氏也来源于开国皇帝赐姓,历代都为武将,以守护好东文的江山为职。」

    他看完信,将它折好又还给我。

    「国君若是放弃了他的子民与江山,身为臣子,一味的跟随仅是愚忠。」

    「记住,你们效忠的是东文国,而非东文国君。」

    「那么,你......想要怎么做?」他抬起头,墨潭的瞳孔下隐藏着极为罕见的、足以颠覆江海的深意。

    我绕步到他身侧,敛眸轻笑,「那将军今日来找我,还告诉我这么多和魏琦有关的事情,又是为何呢?」

    所有的试探都在此刻等到了它们的答案。

    「皇嗣中,姓林的又不止他一人。」

    「而东文,曾经也出过女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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