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百年水鬼
太阳初升，一道道铿锵有力的喊声，从冷月府传出。“呵呵哈嘿，呵呵哈嘿……”
数十位身穿白色武服的少年，整齐排开，舞刀弄枪，刀枪划过，发出阵阵破空声。
其中一位孩童最为显眼，他身着黑色武服，白皙的手上耍弄着一柄木剑。
木剑在他手上如游龙出海般，绚烂夺目。
此童子正是冷月。
经过几天的调养，他早已恢复，迫于冷念的淫威，只能跟随同门练武。
冷家之所以能在这百人大村，成为当之无愧的龙头，一切都要归功于这名仕院。
凡是要在这危机四伏的群山中穿行，必然少不了修士的帮衬，而名仕院就是这大村唯一培养武夫的武馆。
冷念也自然而然成为他人尊敬的对象。
在这洪荒天下，许多上古神兽的血脉得以残留，大量机遇也伴随着数不尽的危机。
人族要想在这天下谋得一线生机，就必须改变，不断增强自身。
因此，衍生出许多能人，开宗建派，将人的潜能分为数种。
其一是毫无资质的凡人，这种人一般之人从事些低贱的活，得以谋生。
其二是有根骨的武夫，他们能将自身实力开发到最大，实力强于凡人，可总归有限，一般为镖人。
其三便是开启源窍的修士，他们能够吸收天地灵气，强化自身，打破枷锁，修真成仙，乃是这天下绝对的统治者。
只不过，能开启源窍的修士，一般不屑于在这穷乡僻壤，因此掌握着大量武夫的冷家，可以说是这山头绝对的霸主。
“老大…老大…”
一道细致入微的声音，传入冷月耳中。
冷月寻声望去，两个孩童扒着墙，鬼鬼祟祟地朝这边张望着。
这两人，便是从家中逃出的王宝和徐念青。
冷月心中一喜，因为伤势，他卧床数日，早就被闷坏了，如今见到小伙伴怎能不高兴。
可自从上次的事后，冷念便罚他一个月不准出门。
若是被发现，定少不了一顿毒打。
思量许久，架不住对自由的向往，他还是决定铤而走险。
冷月警惕地用余光扫视，见冷念正全神贯注地教导学徒，无心顾及自己。
心中大喜，小心翼翼地挪步，生怕动静过大，引起冷念注意。
眼看就要到达门口，冷念突然沉声道：“干什么呢！”
此话一出，冷月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他紧闭双眼，转过身来，可预想中的制裁并没有到来。
他将眼睛睁开一条缝，见冷念只是在训斥偷懒的学徒，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他长出一口气，抓住那转瞬即逝的机会，一鼓作气，几个大跨步，逃出院子。
“你娘费尽心思送你来这，就是为了让你习得一身本事，出人头地，而你呢！尽想着钻空子偷懒！你对的起你娘吗？！”
冷念愤怒的训斥道，觉得不过瘾，继而说道。
“就你现在这样，甚至还不如我那九岁的儿子！月儿给他露一手……”
“月儿…月儿…”
见冷月迟迟没有回应，冷念转头望去。
原本冷月站的地方，此刻空无一人。
冷念先是愣了几秒，揉了揉眼睛，确定不是幻觉，顿时火冒三丈，怒喝道。
“冷月，你个小兔崽子！真有种！可别给我逮到了！不然没你好果子吃！”
他转头看向一旁被吓坏的学徒，厉声道:“让那小兔崽子跑了，你们也有错，今日，每人负重二十斤跑十公里，没跑完不准走！”
说罢，他便转身离去，独剩下学徒叫苦连天。
……
三个孩童蹲在溪边，溪水清澈见底，溪中硕大肥美的磷鱼，三五成群的畅游。
王宝指着溪中的磷鱼，看向冷月，“老大，我想吃鱼了。”
冷月二话不说，脱下鞋子，挽起裤脚，踏入水中。
脚没入水中，荡起阵阵涟漪，周围的磷鱼受了惊吓，四散而逃。
冷月见状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如同雕塑一般。
几只呆傻的磷鱼见危险解除，从他脚边游过。
说时迟，那时快。
冷月双手化矛，如离弦箭一般，直捣而去。当手伸出水面时，手中便多出两条肥美的磷鱼。
磷鱼被穿鳃而过，牢牢固定在冷月手中，他不紧不慢地将手中磷鱼递给王宝。
王宝兴奋接过磷鱼，如捧婴儿般，来到徐念青身前，“嘿嘿嘿，青哥你看，老大给我抓的鱼，羡慕吧。”
徐念青故作嫌弃将王宝推开，“瞅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不就是几条鱼吗？”
王宝骄傲地抬起头，轻哼一声，“这可不是普通的鱼，这可是老大亲手给我抓的鱼，这可是老大对我爱的象征，我看你就是羡慕我有你没有。”
说话间王宝举起手中的鱼，冲着他做了个鬼脸。
徐念青被王宝的一番话，气的不行，眼巴巴的望向冷月，如同被抛弃的小狗，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冷月看着两个活宝，没好气的轻笑一声，俯身捡起几块石子，简单瞄准后，猛地掷出。
“砰砰砰……”
石子砸向水中，溅起阵阵水花，三条磷鱼随之浮出水面。
他跨步上前，将三条磷鱼提起，旋即向岸边走去。
拿到磷鱼的徐念青，如那打鸣的公鸡，昂首挺胸，提着三条磷鱼，在王宝身边晃悠，“嘿嘿嘿，不好意思，看来，老大还是更爱我一些哦。”
王宝闻言赌气扭头，语气酸酸，“鱼多有什么了不起的，到最后还不是要进我肚子里。”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跑向冷月，徐念青见状，笑盈盈地跟了上去。
此时，冷月将火生好，接过王、徐二人手中的磷鱼，熟练地解剖、穿串，撒上家中调配的秘制调料，架在火堆上，动作一气呵成。
不出片刻，一股香气扑鼻而来，冷月快速将鱼翻面，几个来回，秘制烤鱼也是大功告成。
几个小家伙人手一条，吃得满嘴流油。
就在这时，徐念青指向一旁的小溪，“老大，你快看那里有条彩色的鱼。”
此话，瞬间吸引了两人注意，看向小溪。
只见一条散发着七彩霞光的磷鱼，静静躺在水面，勾人心魄。
冷月痴痴的望着，有些出神，身体不由自主的朝溪边走去。
“小娃子，老夫已经饿了许久，不知可否，赏口鱼吃吃？”
一道男声将冷月拉回现实，寻声望去，一位身着补丁大袍，蓬头垢面的老乞丐，站在火堆旁，看着烤鱼垂涎欲滴。
王宝见有人想与他抢吃食，如护小鸡仔似的，将烤鱼护在身后。
老乞丐别有深意地看向王宝，轻笑一声，继而转头看向冷月。
“王宝，不就是几条鱼吗？给他便是，你若想吃，我再给你抓。”
王宝见冷月发话，不再刁难，退至一旁。
老乞丐见状，轻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抛给冷月，“哈哈哈，小娃子我也不白吃你的鱼，此宝，可为你化去一劫，你好生保管。”
说罢，老乞丐拿起仅剩的两条鱼，扬长而去。
冷月看向手中玉佩，此玉佩通体洁白如雪，玉上刻有“顺”字，自此便无其他过人之处。
见此，冷月也无过多在意，随手将玉佩丢给王宝，“这玉佩给你了，就当是我提前给你的生辰礼。”
王宝接过玉佩，甚是喜悦，将玉佩小心翼翼的放好，“谢谢老大。”
冷月无言，再看小溪，那七彩磷鱼早已不见踪影，一股没由来的寒意从心头生出。
不知为何，总觉得再呆在此地，会大祸临头。
他紧了紧衣裳，开口道：“时候不早了，回家吧。”
徐、王二人闻言，相继点点头，打道回府。
在冷月三人走后不久，冷念就寻了过来，看到溪边熄灭的火堆，冷哼一声，“算你小子跑得快！”
他转身就要离去，突然像是感应到什么，回眸望去。
老乞丐一手擒着一只鱼鳞人身的怪物，一手握着两条烤鱼，嘴中喃喃道：“一只修行百年的小鬼，妄想吞下这份机缘，呵呵…可笑。”
水鬼不断挣扎，锋利的爪子肆意挥舞，却不能在老乞丐身上留下半点伤痕。
老乞丐手间逐渐用力，水鬼的脑袋在指尖施加的力道下，发生形变。
似乎感受到死亡的降临，水鬼大张嘴巴，发出咿咿呀呀的声响，像似在求饶。
可老乞丐充耳未闻，指尖猛地收拢，瞬间捏爆了水鬼的头颅，红色粘液喷涌而出，老乞丐却毫不在意。
在路过冷念身边时，他嘴中喃喃道:“后山童子酒供奉十年，童子事我应了，即日起，我便是他的护道人，保他十年道行。”
冷念闻言，先是一惊，随后大喜过望，偏头看向一旁，那老乞丐早已不见踪影，他对着空气连鞠三躬，嘴上不忘道谢，“多谢前辈出手相助，此恩冷某铭记于心，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说罢，他兴奋地朝家中赶去，想与妻子分享喜悦。
躲在暗处的老乞丐，看向冷念远去的方向，轻叹一声，“只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再大的筹划，也经不住一个散财童子。”
“罢了，这事也该费些功夫了。”
他轻抚衣袖，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