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淬体
翌日清晨,天蒙蒙亮。冷月早早起床,简单收拾一番后,便来到庭院中练武。
或舞刀弄枪,或耍棍甩鞭。
显然是昨天的比试,激发了他的好胜心。
此刻的他,一改往常散漫的态度,努力回想着昨日老乞丐的动作,有模有样地舞动起来。
时而如白蛇过隙,灵活多变,时而如雄鹰捕食,刚烈迅猛。时而似流水,蜿蜒绵长。
可无论怎么模仿,始终差一丝韵味。
“到底差在哪里?”
冷月微喘着气,一次次的尝试,着实累得够呛,汗水浸湿武服,粘得难受。
他索性将武服一脱,丢到一旁,露出一身腱子肉。
常年习武,皮肤依旧光滑白润,年纪虽小,可脸上那抹英气却难以忽视。
完美的身材加上英俊的面庞,引得一旁偷窥的侍女议论纷纷。
“小少爷好帅呀,这结实的臂膀,这帅气的面庞……”
“是呀是呀,真的不敢想,小少爷到底多有劲。”
“你个大黄丫头,满脑子都是废料,要我说小少爷这皮肤,可比女人还女人,都不敢想有多滑。”
“要是能摸一下小少爷的腹肌,就算死也值得了。”
“……”
正在侍女们讨论得如火如荼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从她们身后响起。
“大清早的聚在这里干什么呢?”
侍女们闻听此言,不禁打了个冷颤,小心翼翼地转过身来。
看见是冷念,悬着的心总算死了。
一个胆大的侍女颤颤巍巍地解释道,“那个…冷老爷,我们看小少爷光着膀子在这练武,不太放心,过来看看。”
冷念冷哼一声,瞪了侍女一眼,训斥道:“撒谎也不找个好点的理由,这才什么时候,他能来这练武?!”
“是真的,老爷,小少爷已经在这有一个时辰了。”
侍女们齐声答道。
冷念闻言,撇向庭院,看见一个光膀孩童正全神贯注地舞剑。
他揉了揉眼睛,仔细看去,发现真是冷月,震惊得面目全非。
“他能来这练武???”
“他真在这练武!!!”
如此滑稽的一幕,引得侍女们忍俊不禁,唯恐笑出声被冷念责罚,一个个憋得面红耳赤。
半晌,冷念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随意打发走身前的侍女,径直走向庭院。
庭院内的冷月对此毫不知情,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就差一点点了……”
此刻的他满头大汗,青筋暴起,因为剧烈运动,脸颊泛起红晕。
可却没有一丝疲惫,反而越来越精神。
相较于最初,他的身法已经能在刚与柔之间灵活切换,却无法做到老乞丐那般,刚柔并济。
“不行,还是不行……”
一次次的失败,磨灭了冷月的耐心,总差那临门一脚,使得那他逐渐烦躁,步伐因此混乱,动作也开始变形。
越是如此,他越是烦躁,越是烦躁,越难突破,形成一个恶性循环。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将他从烦躁中拉回现实。
“习武,不仅仅是锻炼体魄,更是磨炼心性,凡事总讲究细水长流,水到渠成,一味地着急只会自乱阵脚,静下心来感受,你一定能成功。”
冷月闻言,原本浮躁的心,渐渐稳定下来,他闭上眼,用心感受身体的变化,全力调动每一块肌肉。
白色蒸汽在他身边浮现,就在下一刻,他猛地抽身,将那雾气打散,身体似流水般轻柔,可手中长剑却刚毅迅猛。
长剑划过空气,发出爆响。
挥出此剑的冷月吓得一哆嗦,手中木剑掉落,睁开双眼,一股喜悦感迸发而出。
他低头看向方才挥剑的手,兴奋地大喊道:“我成功了!!!”
一旁出言提醒的冷念见到这一幕,脸上噙着笑,似欣慰,似骄傲,无以言表。
“呵呵呵,没想到仅是一眼,便被你这小娃子学了去,不错不错。”李青侯依靠在树边,欣慰地赞赏道。
“前辈。”
冷念拱手作揖,微鞠一躬。
“无需多礼。”
李青侯摆手示意。
他转头看向冷月,“小娃子,不错,很有悟性,今日老夫便教你个更厉害的招式,想不想学。”
见识到李青侯深厚的功底,冷月早已被折服,兴奋地点头道:“我学!我学!”
“很好!将我昨日赠你的锻魂鞭拿来。”
冷月闻言,赶忙取出锻魂鞭,双手奉上。
李青侯接过长鞭,将一个牛皮水袋扔向冷念,吩咐道:“你去取一口大锅来,在这砌个灶台,把这袋血水加热,待会有用。”
冷念应下后,转身离去,片刻后便端来一口大锅,身后跟着几个奴仆。
砌灶台,生火,架锅,一气呵成。
李青侯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小娃子,待会儿可能会有点疼,你若是男人,便忍住。”
“放心吧,师傅,区区疼痛算得了什么!”
“好!要的就是你这话!”
李青侯不过多废话,举起长鞭,猛地抽向冷月。
仅是一鞭,冷月身上就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不少皮肉被长鞭上的倒勾刮了去,触目惊心。
剧烈的疼痛使得冷月差点昏厥,他强撑着身子,不让自己倒下,嘴中喘着粗气。
“前辈您这是做甚?”
堪堪赶来的苏白溪见到此景,心脏猛地一抽,出声质问道。
李青侯不语,只是一味挥舞长鞭抽向冷月。
方才的疼痛还未散去,又是接连几鞭,饶是冷月也支撑不住。
撕扯皮肉之苦,使他失声,触及灵魂的疼痛让他几次昏厥,可没过多久又被疼醒。
如此反复,他的呼吸变得微弱,眼中的光芒渐渐暗淡。
鲜血四溅,血肉横飞,如同身临地狱。
一些胆小的侍女,不禁俯地呕吐。胆大一些的奴仆也偏头不忍直视。
苏白溪攥紧衣角,几次想上前阻拦,都被一旁的冷念拦了下来,只能掩面而泣。
而冷念说不难受是假的,毕竟,哪个父母能眼睁睁看着孩子,受着如此摧残,而不痛心的?
可真是如此,他才更应该阻拦。
因为他知道只有这样,冷月才有活过开窍的可能。
“月儿撑住啊!”
良久。
李青侯微喘着气丢下长鞭,抱起血肉模糊的冷月,将他放入沸腾的血水中。
随后又放入数百枚灵石,和各种草药以及一些稀奇古怪的矿石。
血水沸腾,不断冲刷着冷月残破不堪的身躯。
原本伤痕累累的躯体,在血水的作用下,奇迹般地恢复。
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也慢慢复原。
皮肤不断再生,相较于之前,此刻冷月的皮肤如刚出生的婴儿般光滑,隐隐透着玉质的光泽。
血水渐渐黯淡无光,直至最后化成一潭死水。
李青侯见状,将冷月捞出,递给苏白溪。
“别担心,不出半个时辰,他便会醒,待他醒来,少做休息,就让他来后山找我。”
说罢他便消失在原地。
苏白溪看着怀中昏迷的冷月,喃喃道,“为什么,月儿生来就要受此等罪孽?”
冷念轻拍她的肩膀,为她抹去眼角的泪珠,安慰道:“月儿本就不是一般人,放心吧,过了这段时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