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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孙相宜躺在床上,双眼空洞无神。

    丈夫、儿子反目成仇,她夹在中间束手无策。

    她也不知道情况为何变成这样,明明之前父慈子孝,家庭和睦。

    可后来,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她有心做调和剂、润滑油,但百般说辞动不了两人固执的心。

    她累了、倦了,不愿再管。

    况且就算管,也管不了了。

    孙相宜眼眸波动一瞬。

    这两天,她总有不好预感。

    似是风雨将至,一切要有结局定论。

    房门猛地被敲响。

    孙相宜缓过神,“谁?”

    “母亲,是我。”

    霍砚深语气恭敬。

    她坐起身,几分无力,“进来吧。”

    霍砚深推门而入,扫视一圈,床头有安神线香,飘飘渺渺一缕细烟,腾空而上,又骤然消散。

    “母亲最近精神不佳?”

    他踱步进房间。

    “多梦罢了,没事。”

    孙相宜起身,坐在桌边捻揉眉心,问:“你找我有事?”

    霍砚深没说话,绕到她身后,为她按揉太阳穴。

    “没事就不能找您了?”

    霍砚设这话轻轻缓缓,似一股温水清泉,抚慰心灵。

    孙相宜有些恍然,她与儿子上次这么亲近,是在什么时候?

    “自然能。”孙相宜唇边漾起笑意,示意他坐下,“你父亲固执,你也偏执,肚子俩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两块茅坑里的臭石头。”

    她语调轻松,温柔裹紧心脏,遮掩伤疤。

    霍砚深垂眸笑,“那您这些年被熏得不轻吧?”

    孙相宜温温笑,“是。”

    她长舒一口气,“砚深......”

    语调急转,片刻积攒的母子温情渐渐消散。

    “你与你父亲,还能和解吗?”

    霍砚深眉眼骤降,“您这话该问父亲。”

    孙相宜敛眉,嘴角仅存笑意僵住、定格。

    她看着霍砚深,抿了抿唇。

    片刻后,笑容变成苦笑,“你与你父亲,果真一模一样。”

    霍砚深沉默,不言语。

    孙相宜目光盯着他,几分眷恋,几分欣赏。

    “你能长成现在的模样,我很骄傲。”孙相宜袒露心扉,“当你为明徽与你父亲决裂时,我怨你,也怨明徽,于是做了些错事。”

    温柔幕布揭开,伤疤全露出来。

    霍砚深看着她,审视、聆听。

    “可后来,听到你在昆城时说的那些话。”孙相宜声音带些颤抖,眼眶微红,“我很难过。作为一个母亲,我无法接受自己的儿子对我说出那些话,我怨你、恨你,更怨明徽,认为是她让你变成这个样子,差点酿成大错。”

    “可回到北城后,我寝食难安。”她声音哽咽,“我想,或许真的是我做错了,错过了你的成长,错过了对你的爱。”

    她垂头,埋入手掌,“砚深,我不懂当一个好母亲,我也不是一个好母亲,我向你道歉,也向阿泯道歉。”

    大颗泪珠顺指缝流出。

    孙相宜的泪水像雨滴,砸向包裹他心脏的干枯外壳。

    霍砚深静静看着他,隐忍、不语。

    这是他从幼年时就渴望的母爱,只是——这爱来得太晚些,从幼年时便刻在心脏上的伤疤,没法弥补。

    他抿唇,一张脸波澜不兴,“母亲,您有其他话要说?”

    孙相宜稳住情绪,抬头望他,“砚深。”

    她声音藏着哀求,“如果最后你赢了,放你父亲一条生路,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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