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身死
南宴清眼看着那剑光打入自己的体内。冰冷的灵气像是刀一般割开了她内里的皮肉。
她瞬间感觉喉头涌入一股血腥气，两道血痕率先从眼珠里面冒出来。
疼……
好疼……
南宴清克制不住的发抖，感觉到那股剑气在渐渐割舍她体内纠缠的龙珠，但那龙珠已经长在她的骨血身上，这一剑显然没有太大的效果。
“继续。”她沙哑着声音，背脊依旧挺直。
而那龙珠感受到自己即将受到伤害，天天竟渐渐起了密云，雷声隐隐作响。
裴无寂眼神冷得吓人，可手里的剑光再一次飞去，精准的打在了南宴清的身体内。
片刻，南宴清感觉到自己的肺腑震荡，两腿之间竟然已经流出一些鲜血，她已经顾不上去思考，这血从何而来。
她只想快点挺过去，然后离开这里。
“轰——”天雷发出爆炸般的惊鸣。
龙珠拥有呼风唤雨的能力，显然这是龙珠在自我保护的前兆。
“无寂，不能在这样小心翼翼的下去了，要不然等天罚降落，这龙珠自毁，那就对九天一点效果都没有了。”苍梧仙尊急促地催道。
“你忘记了当初阿九是为你舍去了性命吗！不能再留情了！”
裴无寂感受体内涌动的力量。
看着那站在剔仙台的女人。
是这样的弱小。
曾经就连吸收灵气都要靠他来将灵气变得柔和，才能从他体内渡给她。
如今却已经坚强的站在哪里了。
可世人不需要南宴清。
她救他。
他护了她十年。
已经算是两清了。
“抱歉。”
他清冷的音色落下。
南宴清还没读懂他这句话的意思，片刻他手里的剑光化作无数的剑雨，南宴清瞳孔放大，片刻那剑光一并打入她的体内。
她的肌肉血管瞬间鼓胀，皮肤被撕裂而开，七窍流血，胸腔更是涌入大股大股的冷意。
龙珠被强行剥离。
她浑身的筋骨全部断裂。
说痛已经不足以形容她此刻的生不如死。
终于龙珠感知到威胁，“轰隆隆——”天上无数道雷光落下，天罚降落，南宴清眼看着体内的龙珠被剥夺，飞走。
紧接着两道雷光从天而降。
一道飞向九天神女。
另一道则是飞向南宴清。
南宴清已经成了血人，跪在了地上。
她看着那雷光落下，却无力躲开。
她……
还是太弱小了。
南宴清匍匐在地上，在雷光落下的瞬间，她看见裴无寂挡在了九天神女的面前，他体内的剑光迸发，亲手撕碎了那一道突袭九天神女的雷光。而那苍梧仙尊直接将九天神女护在怀中，用肉身隔离那些余下的雷。
而南宴清身上被猛烈一击，肺腑具裂，一口鲜血喷出。
没了龙珠的护佑，此刻她的身体不过是区区筑基，根本抵挡不住。
她感觉到身体的一切在流失。
手指渐渐化为星光点点。
南宴清身上的妖灵发出极为强烈的震动，似乎是感知到了她的危险，那一股妖力拼命的涌向她体内，试图弥补她身上的伤口，但南宴清早已是千疮百孔。
无力回天了。
南宴清躺在了地上，渐渐闭上了眼。
裴无寂，你又伤了我一次……
我真傻啊。
罢了罢了，如果没有你我也早就被妖兽吃尽了。
从此以后，再也不欠你了。
我们两清了。
她轻轻哼着歌，哼着她母亲曾与她唱过的歌，眼睛的泪水滑落。
裴无寂感觉到的灵魂撕碎的气息，他收回了自己的剑光，立马朝着南宴清看去，只见南宴清的身体已经消失一半了，片刻有什么东西在他胸口撕咬拉扯，他感觉自己整个精神都要撕裂一般。
“南宴清……”他极为艰难地唤了那三个字，几乎是下意识的踉跄地想往南宴清方向跑去。
苍梧仙尊拉住了他，“龙珠需要你渡进去。”
裴无寂喉咙含血，一把推开了苍梧仙尊。
不对。
太不对了。
裴无寂感觉自己从未这么痛苦过，他明明已经解开了情蛊，为何看到南宴清从他眼前消散，他几乎痛的连走路都不稳了。
苍梧仙尊本还要阻止，可一道轻轻的低吟声传入他的耳畔，那十分熟悉的歌谣带着一丝稚子般的天真，他猛地回头，看向那剔仙台上的南宴清。
她为什么会唱这首歌谣？
这是当年他亲手为师漪肚子里的孩子做下的歌谣。
当年师漪死于神魔大战，连带着肚子里的孩子也一同消失。
可她为什么会这首歌？
南宴清轻哼着歌，连同最后一道意识也终于化作了清风，与天地之间消散。
娘，我食言了，我没找到父亲。
小狐狸，你不用等我啦，其实人也没那么坏了，比如我，就很笨。
终于拿最后一丝魂魄消散于空中。
裴无寂几乎是扑上去抓住了那一抹消散的碎片，却什么也没握住，他瞬间喉头一口鲜血吐出来。
“卿卿……”他蠕动着苍白的唇，瞳孔尽散，他调动全身的修为去将那些消散的魂魄神识收集，却像是握住了流沙般，消失的更加彻底。
而这边的苍梧仙尊一把推开了裴无寂，他伸手去触碰那落在地上刻着“师漪”两个字的玉牌。
一瞬间就被弹开。
他几乎呲目欲裂。
这是师家传人的玉牌。
只有师家的血脉才能佩戴。
她是师漪的孩子。
是他的孩子。
“她才是真正的小九……”苍梧仙尊几乎感觉全身的骨头碎裂。
他害死了他的孩子，害死了师漪留给他唯一的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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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青丘涂山。
男人身上的妖灵一同回荡震动。
他猛地回头，往那九天之上看去。
眼睛裹着冰霜。
“真笨……”
“你明明是个人类……”
“再救你最后一次。”
瞬间化作无数的风雪，消失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