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祸水东引
李府,会客厅内。“哈哈哈,李大人你这府邸,想必也花了不少银两吧。”
一名身材肥硕、满面油光的大叔大笑道。
此人坐在主位上,一只手把玩着一枚精致的翡翠吊坠,另一只手摩挲着下巴上一颗长了须毛的黑痣。
“苟大人过奖,不过是小人一片心意,还请大人不要嫌弃。”
胖子面前,是一位身形消瘦、两鬓已斑的中年男子,他便是李逸的父亲,礼部主事李怀仁。
“哈哈哈,再过几日我们便是亲家了,我也不和你客气。”
苟文远随手将翡翠吊坠随手一抛,身边的下人眼疾手快接住,塞入口袋。
李怀仁早闻苟文远此人贪财好色。
但自己出身贫寒,仕途坎坷,这番婚事或许是自己此生唯一的转机,只能强颜欢笑,曲意逢迎。
就在这时,门外一位壮硕女子匆匆跑来。
“父亲!我不要和李逸结婚!”
翠花泪眼婆娑,叫道。
“翠花姑娘,发生了什么?莫非逸儿那小子欺负你?”
苟文远还没开口,李怀仁率先焦急道。
他生怕李逸说话不知轻重,坏了自己好事。
“李伯父!不是的,李逸很好,只是…”
翠花欲言又止,心虚地躲避李怀仁的目光。
李怀仁暗道不妙:“兴许翠花姑娘与逸儿有什么误会!我这就去把那小子抓来说清楚!”
“不用了李伯父,婚约之事我想与父亲回去再商议商议。”
翠花乞求地看向苟文远,后者微微皱眉。
“慢着!”
三人寻声望去,远处一道风度翩翩的身影缓步走来。
待到那人走进,三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来人正是李沐风,可他的脸上此时满是血迹,惨不忍睹。
“沐风,你这是怎么了?”李怀仁说道。
“父亲!我与三弟打了一架,不过无伤大雅。”
李沐风拱手道。
“早闻李家三公子为人木讷,不识礼数。如今看来,传言果然不假。”苟文远一旁说道。
“并非如此,苟伯父,我受伤是为了翠花姑娘。”
此言一出,三人齐齐看向李沐风。
“因为我?”翠花也是面露疑惑道。
“正是!二位有所不知,三弟有龙阳之好,却还想与翠花结婚,我气不过,与其发生了口角。”李沐风懊恼道。
苟文远恍然大悟,看向自己女儿。
“怪不得翠花你方才欲言又止,看样子你早知此事。”
翠花轻轻点头,却不知如何开口。
李怀仁此刻已经无话可说,自己仕途算是完了。
“李大人,看样子婚约之事…”
苟文远严肃道,显然心情也不是很好。
“苟伯父且慢,沐风斗胆想再说两句。”
三人再次看向李沐风,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其实我仰慕翠花姑娘已久,愿替三弟与翠花姑娘结亲,只是不知翠花姑娘是否看得上我。”
说罢,深情地看向翠花,引得翠花一阵羞涩。
“李大人曾说你已有意中人?所以我们才选择的李逸。”
苟文远疑惑地望向李怀仁。
李怀仁发现事情有转机,从椅子上重新坐起来期待地望向李沐风。
“是父亲误会了,自我前年看到翠花以后,便发誓非她不娶。”
苟文远思索,却想不起来前年何时两人有见过。
“前年何时你们有见过面?莫非你在戏弄本官?”
“千真万确,方才在三弟门前,我还当中说过想娶翠花,此事家中下人皆可作证!”
李怀仁见此,心中高兴,还有戏,示意身边人去带个下人来询问。
就算下人没听到沐风说过,沐风今天也必须说过!
没过多久,一个侍卫带着好几个衣着朴素的下人来到李怀仁面前。
“你们从实交代,今日沐风在逸儿房前,是否有说过想娶翠花。”
几个下人吓得腿软,以为家主要惩罚他们多嘴,连忙磕头认错。
“我们不知道,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乱说话了!”
苟文远皱眉,今日婚事越来越复杂,他也快失去耐心了。
“没说要罚你们,有我苟文远在此做主,你们直说便是!”
几个下人面面相觑,说道:“确有此事,只不过我们以为二少爷是开玩笑的。”
“好了你们下去吧!”
李怀仁心中欢喜,生怕又出幺蛾子,赶紧赶走下人。
“苟伯父,不仅如此!自见面以后,翠花的身影使我魂牵梦绕,更是为她作诗一首!”
苟文远此时来了兴致,毕竟大夏文风盛行到了疯狂的地步。
况且若是为了攀苟家高枝而临时杜撰,诗句定然更是破绽百出。
“沐风,不得胡来!岂敢在苟大人面前班门弄斧?”
李怀仁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自己这儿子诗赋什么水平自己能不知道?
“只不过,此诗乃是我私下所做,语句略有轻浮,恐难登大雅之堂。”李沐风低头道。
这个行为在李怀仁看来,更坐实心中猜想。
“诶!年轻人表达情感,与辞藻无关!”苟文远故作豁达。
“沐风,既然你今日提起此事,想必可有带在身上吧?”
李沐风犹豫再三,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递给苟文远。
苟文远饶有兴致地看起纸条,紧锁的眉头逐渐松展。
“哈哈哈,好!不亏是书香门弟,李大人教子有方啊!”
苟文远大笑,心中顾虑一扫而空。
“大人!不知是什么诗句,是否能让下官也看看?”
李怀仁自然知道自己这儿子什么水平,诗赋根本不能看。
可如今看到苟大人如此开心,一时竟拿不准什么情况。
“那是自然!亏你这当父亲的竟对自己儿子如此没有信心!”
李怀仁接过纸条,随后也倒吸一口冷气。
苟文远看到李怀仁的表情,拍着李怀仁的肩膀大笑道。
“李老弟你实在太谦虚了!培养出如此优秀的儿子还这么低调!”
“父亲!给我也看看!”
翠花见向来严肃的两位大人都如此失态,心中更是好奇。
“不必!”
就在这时,远处的李沐风突然出声!
三人再次齐齐看向李沐风。
“翠花小姐,本就是写给你的诗,自然要我亲自念给你听!”
李沐风缓缓起身,深情地走向翠花。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一边说着,一边拉起翠花的手,深情地看着翠花豆大的眼睛。
这番举动,在思想保守的大夏,可谓是十分大胆。
等到翠花反应过来,眨眼间羞红着脸逃没了影。
此番女儿姿态,引得苟、李二人齐齐大笑。
“小人绝无轻薄之意,还请苟伯父赎罪!”
李沐风突然俯首,解释道。
确实这首诗在公共场合朗诵,容易给人轻浮之感。
“无妨!老夫年轻时也冲动过。”苟文远笑道。
“苟大人,令千金如此娇嗔模样,那婚事?”
李怀仁没想到此事突然峰回路转,高兴道。
“当然按原计划继续。”
“大人!那翠花对象?”李沐风期待地看向苟文远。
苟文远不置可否:“郎有情,妾有意,我若是拆散你们,岂不是显得我这个当父亲的不识大体?”
说罢,三人大笑。
半个时辰后,李逸在自己屋里清洗脸庞。
“吓死我了,这个世界居然没有《诗经》。”
前世,李逸从小就是孤儿,没读过书。
就连这首诗都是李逸想破脑袋终于想出来的四句。
如果穿越过来是有人拿到刀架在自己脖子上逼写诗,那直接全剧终。
文抄公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啊。
方才拉着翠花的手直视他的眼睛,差点没吐出来。
不过为了二哥的幸福,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李逸的突然觉得自己的身影伟岸了不少,丝毫没有感到愧疚。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哟!又出一句诗,我还挺有天赋。
李逸心里打趣道。
“话说回来,这破染料真难洗啊,洗得我脸生疼。”
前世凭借着这手出神入化的易容术劫富济贫,也算是名震一时,侥幸得了个千面盗圣的名头。
如今,这门手艺又救了自己一命。
只是材料有限,因此只能用上大量红染料掩盖易容上的不足。
得找时间去买点合适的材料,传统手艺活不能丢啊。
可为啥三品大官非要将女儿这么着急嫁出去呢?
按理说翠花虽然算不上精致的大家闺秀,但是就凭苟文远的身份,愿意忍辱负重的男子也大有人在。
前身脑袋空空啥都不知道,还得找机会去收集点信息。
思索间,李逸总算清理完脸上的痕迹,看着镜中的自己。
还挺帅!
李逸摸着自己的脸,一想到自己富家帅气公子的身份,未来定然阅女无数,就忍不住轻哼起来。
在牢中呆了五年,总算又可以舞枪弄棒了。
要不去趟青楼吧,听说那里是收集信息的天堂。
嗯,主要是收集信息,没别的目的。
…
李府,李沐风宅院
沐风刚刚醒来。
发生什么了?
沐风只记得自己在李逸房里看抄录,随后脑袋一疼,醒来时就回到自己房里了。
“二少爷醒啦!快站起来我给你量量尺寸!”
三位身材丰满身着红衣的中年大妈拿着裁衣尺说道。
李沐风还处于懵逼当中,就被三人合力拉离了床。
“梁妈,我没定新衣服啊。”李沐风满头问号。
她嘴里的梁妈就是眼前胖胖的妇人,几乎做过李家上下所有人的衣服。
“沐风,我也算从小看着你长大的,这么大的事没必要藏着掖着。”
说着,三人挑眉八卦地看向李沐风。
李沐风被看得发毛:“你们在说什么,我瞒什么事了?”
“当然是你与翠花的喜事啊!这件事都传遍李府了!”
“我和翠花结婚?不应该是三弟吗!”
“你看他!还想唬我们呢!”
“今日你在府上大胆表白,对李逸勇敢出拳实在太帅了!”
“我家也有个姑娘,长得比翠花水灵多了,要不你收她做妾吧!”
三位大妈你一句我一句调侃起李沐风,听得李沐风汗流浃背。
“我要和翠花结婚?头还有点痛,应该是还没睡醒。”
说着李沐风就想躺回床上,被三人拦住。
“等等啊,等我们量完尺寸,给你做一身最帅的婚服!”
李沐风就这样被三人围住,不断听他们唠叨。
不行,一定是李逸搞的鬼!我要先去找父亲搞清楚!
说罢,趁着三人量完尺码做记录的空隙,直直向父亲房间跑去。
……
苟府,深夜
苟文远坐在卧房桌边,面前摆放着满满一桌子菜,一手拿着鸡腿,一手端着酒壶,吃得满嘴流油。
下人在门外禀报道。
“大人神机妙算,李沐风醒后果然主动去找李怀仁了!”
“废话,李沐风此人风流成性,脚步虚浮,下午那人根本不可能是李沐风。”
下人大惊,说道:“此人竟敢冒充他人欺骗朝廷命官,小的这就去把李沐风抓来审问!”
“不必!若不是为了那事,小小李家我根本不放在眼里!”
“那婚约之事要正常准备吗?”
“你觉得李家配吗?装装样子就行,又不是真结婚。”
“是!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