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反咬一口
半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青鸾却迟迟都没有回来。
不出所料，李政则刚同陆景瑜商议完要事，就再次命下人把云瑾押到了庭院。
这次，李清婉也在场，站在母亲王氏的身后，得意地扬起唇角。
云瑾懒得搭理这个蠢货，而是将目光放在了不远处的少年身上。
李政则咳嗽了一声，委婉提醒道：“世子，太子殿下还在东宫等着你呢，既然事情已经商议完了，那你是不是该……”
陆景瑜姿势懒散地坐在太师椅上，修长双腿交叠，手里随意捏着盏茶杯，慢慢摩挲，悠悠开口：
“不急，等休息够了再动身，您干您的，我看我的，当我不存在就好。”
“……”
云瑾被气笑了，心道哪儿有让储君等人的道理？
这畜生果然是来看自己笑话的。
除了他这种没有良心包袱的人，还有谁会把闺阁女子受罚当成看戏来找乐子？
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这位陆世子都是云瑾最不待见的人。
这是因为二人其实结怨已旧，新仇旧恨一箩筐，她想不记恨都难。
云瑾至今还记得，自己同陆景瑜的第一次见面是在两年前，她从金陵乘船来京城认祖归宗的时候，曾与他同行过一段路程，期间闹过多次不愉快。
有次偶遇山匪，姓陆的居然在明知她身份的情况下，还把她推出去当人质，虽然最后剿灭了山匪，但她也差点死于刀下。
在嫁给晟王之前，为了报复这个家伙，她便利用自己最蛊惑人心的美色去引诱他，差点勾得陆景瑜沦为她的裙下之臣。
代价则是坐上凤位后他彻底倒向翊王阵营，在朝堂上处处与自己作对。
后来皇帝病逝，叛军入城，陆景瑜为了从她这里得到传国玉玺，骗她愿许以新后之位。
而她当然没有上套，于是就被灌下了鹤顶红，一命呜呼。
回想起前世经历，云瑾闭了闭眼睛，心里感到一阵窝火。
成王败寇，愿赌服输，这个道理亘古通用，她当然不是输不起的人。
可只要一想到自己输给的是陆景瑜，这个将她吃干抹净后翻脸不认人的混账玩意，她就恨不能现在就将他给生吞活剥了！
然而眼下的处境，却不给她继续追忆往昔的机会。
李政则听完少年的话后脸色很不好，但又不好发作，只能挥动衣袖，冷冷吩咐道：“上家法——”
见老爷发了话，王姝月也不再装了，立马指挥下人：“来人，把二小姐给我按紧！”
她的两个贴身老嬷嬷赶紧应声，分别一左一右粗鲁地将少女强摁在了宽板凳上。
云瑾拼命挣扎起来：“你们敢！？”
李清婉装作忧心的模样，安慰道：“姐姐，三十鞭很快就会过去的，我已经帮你找好了大夫，你忍耐一下就好了。”
云瑾咬牙。
我忍耐你个大头鬼！
王姝月冷冷一笑：“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来人，给我打！谁要是敢手软，就把他发卖出去！”
到了这个时候，青鸾依旧没有回来。
不能再等了，计划提前，必须自救！
云瑾深吸一口气，狠下心，大声道：“爹，您冤枉女儿了！女儿没有私会外男，是有人故意诬陷！”
听后，陆景瑜用盖子拨茶水浮沫的动作顿了一下，薄唇勾起，毫不意外。
果然，他就知道，李家没外面传的那么父慈女孝，这位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李二小姐也不是会任人宰割的角色。
看来留在这里看这出戏的决定是对的。
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呢？
少年搁下茶杯，饶有兴致。
王姝月只当她是在做垂死挣扎，一脸不屑：“现在才知道怕了？晚了！”
李政则的火气也比刚才更大了：“诬陷？谁会诬陷你？”
李清婉也在一旁帮腔道：“姐姐，错了就是错了，你承认后改过自新就好，何必如此冥顽不灵？”
云瑾知道李政则上套了，更知道想要躲过这顿毒打顺道扳倒王氏一回就必须牢牢抓住机会，所以并不理会她，一把推开两个老嬷嬷，直接对着父亲的方向下跪，低头，自顾自接着道：
“倘若爹执意要罚女儿，女儿无话可说，但绝不能被罚得不明不白，替真正令相国府失之颜面的人背下这口黑锅。”
闻言，李政则拧起眉毛，脸色很难看，明显不相信她的话。
陆景瑜则是稍稍眯起桃花眼，玩味地看着言之凿凿的少女。
王姝月轻蔑地笑了一声：“看来瑾姐儿是被冷糊涂了，都开始说胡话了。”
云瑾认真道：“女儿今日约谢公子去城外见面，绝不是因为对他有非分之想，更无怂恿私奔之心，而是因为——”
她顿了顿，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我找谢公子，是想求他去向京都府尹夏大人说情，不要追究母亲私发印子钱之罪。”
“……”
此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让李政则震愕不已:“你说什么？谁私发印子钱？！”
李清婉面色一僵，笑不出来了。
王姝月的脸色更是“唰”地一下白了，又惊又怒：“你胡说八道什么？！”
这是她严守多年的秘密，甚至连亲生女儿李清婉也对此一无所知，这个死丫头又是怎么知道的？！
云瑾当然知道。
因为上辈子，王姝月那个恩将仇报、吃里爬外的老父亲一见皇帝病重，立马就转投了翊王阵营，为了扳倒对方，是她下令命锦衣卫彻查王相所有罪行，论罪流放的。
其女王氏私发巨额印子钱之罪便是其中之一。
云瑾面不改色，继续说道：“按我大燕律法，私发印子钱乃是重罪，女儿无意间知晓了此事，想劝母亲收手，奈何母亲财迷心窍，不曾将我的话听进去。”
“后来我又听闻京都府尹夏大人收到检举，近日就要彻查此事，怕查下来会查到母亲的头上，牵连相国府。京中无人不知夏大人是谢阁老提拔的学生，女儿无法约见谢阁老，只好想方设法同谢阁老之孙见上一面，求他向夏大人说情，对母亲网开一面，从轻处置，以尽孝心。”
此话落地，庭院里顿时陷入诡异的寂静。
陆景瑜这次是真的来兴致了，连茶也不喝了。
李政则呆了半晌，喃喃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她在撒谎！”李清婉急忙抢话：“父亲，母亲是什么样的人您最了解了，怎么可能会干这种知法犯法的事情？！”
她赶紧拉了一把王氏的袖子：“母亲，您快解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