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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沈清也找过来的时候,我正解了半边衣衫,任由师尊割开我的皮肉,替我取出里面母蛊的尸体。
她伏在我身前,表情如临大敌。
我忍不住弯了眉眼:师尊,我不怕痛。
师尊皱着眉:你不怕痛,可我会怕你痛。
我一愣,心中既酸又涩。
魔宫百年,我早已忘却被人关心是何种滋味。
沈清也便是在这时进来的。
她看到眼前场景,先是一愣,旋即脸上涌出怒火。
你们在干什么!
洛欺风,她是你的师尊!
我微微抬眸,这才发现我与师尊的姿态,过于亲昵了些。
可那又关她沈清也何事。
师尊将我护在身后,不耐的驱赶:我倒想问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欺风是我的弟子,我与他做什么,又与你何干!
沈清也咬着牙,又用那种我看不懂、复杂的目光看着我。
我撇开眼,却猝不及防呕出一口血。
是寄生咒又发作了。
师尊脸色一变,着急的替我输送灵力。
可也因此,我胸口上的伤口展现在沈清也眼前。
包括那只刚刚被取出的、母蛊的尸体。
沈清也欲走到我身边的脚步一顿,怔怔的看着那母蛊尸体。
僵滞半晌,她缓缓抬头,望向被寄生咒折磨得神色痛苦的我。
这蛊......是你种在我身上的,对不对
你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蛊
欺风,求求你,不要再骗我。
她跌跌撞撞上前,展示着手上紧紧握着的、如出一辙的子蛊尸体。
我缓过体内的疼痛,看着沈清也,凉凉的低笑一声,却避而不答。
不要再来找我了。
沈清也,我不想再见到你。
她呆呆的与我对视,片刻后却又狼狈的别开眼。
你不愿说也无妨,我会查清楚,把一切都查清楚!
说罢,她手上一挥,从纳戒中丢下无数丹药后落荒而逃。
师尊随手拿起一个白玉瓶,淡淡道:是上好的疗伤药物,可惜,对如今的你已无多大用处。
我没什么情绪的看了那些丹药一眼,心中并无波动。
师尊叹了口气:你当初瞒着她也就罢了,为何现在还是不愿同她说清楚事情真相。
我闭上眼,疲惫的开口。
我如今随时都会死去,说出来又有何用,反倒徒惹是非。
师尊皱眉:真的只是因为这个吗
我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更是不知该如何说。
当年我与沈清也这样相爱,我以为她爱我懂我,就像我爱她懂她一样。
即便当时心神不稳,她看不清事情真相。
可如今百年过去,她却仍未有丝毫怀疑当初我所作所为是否事出有因。
更何况,我那时在她面前演的那一出戏,并没有那么完美。
我惨白的神色,虚弱的身体,以及强忍的泪水。
抑或我走之后,她突然好起来的灵脉,都昭示着事情不简单。
可这些,她统统都看不到,只一味的恨我。
我也终于醒悟过来,是我高估了她对我的爱,也高估了我们之间的感情。
既如此,那便更没什么好说的了。
后来的几日,我再未见过沈清也。
听说是离开了巫山,寻找某样东西去了。
我同师尊过了一段难得的清闲时光。
可师尊看着我日渐破碎的身体,眉眼间的愠色越来越浓。
而沈清也,她在一月之后回了巫山。
只是这次,他带回了一个人。
一个我以为早已死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