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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一见她落泪,应方时和林憬琛都上前去替她擦着眼泪。

    他们冷着眼看着狼狈不堪的我,语气中满是戾气。

    「知寒都说了只是一个玩笑罢了,你为何还要抓着她不放,摆你大小姐的架子?」

    「知寒心地善良,怎会做出这种诬陷之事?不过一个老婆子胡说的鬼话,也能算作证据?」

    「好了!」

    爹爹大吼一声。

    「今日之事就到此为止吧!还恬不知耻要去衙门,你不要脸应家还要脸!」

    说罢,几人便护着应知寒离开。

    看着几人匆匆离去的背影,我切身体会到了什么是众叛亲离。

    我无声地笑了出来,浑身发冷,不住地颤抖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彻底不踏出院门半步,只等着嫁去京都。

    我从未想过,这个我从小长到大的应府,如今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过了几日,我终于有了兴致出去散心。

    刚迈出府,就见应府门前的街道上,应知寒骑着一匹小马驹,身后坐着林憬琛,满脸笑意地教她如何驾马。

    应方时站在路上,耐心地为他们清理着路上的屏障。

    看着三人其乐融融的场面,我眼底闪过一丝恍惚。

    当初我才开始学骑马时,也是他们二人亲手教的。

    那时候正逢冬日,天气严寒。

    林憬琛怕我冻着,将我的手捂着,生怕风雪吹进我的手心。

    应方时也时时将汤婆子备着,还给我端来姜汤驱寒。

    只是,那都是很多年很多年之前的事了。

    我垂下眼,遮住眼底的自嘲。

    申时,我和几位富家小姐约在醉风楼相聚,披上斗篷后就匆匆出府。

    然而,刚出府,没走几步,一匹马儿疾驰而来。

    我来不及躲,被马踢出几丈开外。

    五脏六腑俱裂,我呕出大口大口的鲜血,浑身如同散架一般,彻骨的剧痛从各处传来。

    迷迷糊糊间,我看见了应知寒满含笑意的脸。

    「哎呀姐姐,对不住,我才学如何驾马,刚刚不知怎的就控制不住马了。」

    「天啦,姐姐你怎么咳出这么多血?一定很疼吧?要不要我去医馆给你请大夫?」

    「糟糕,医馆是在城西还是城东来着?我记得好像是城西是吧?城东是街市,城西尽头是平民窟,那里一定有很多人生病……」

    8

    最后,我没等到应知寒叫来大夫,直接倒在了地上。

    半个时辰后,才被打算回林家的林憬琛看到,急忙送回了应府,叫来了大夫。

    昏睡了三日,我才醒了过来,胸口闷疼无比。

    我虚弱无力,简单的呼吸都让我痛不欲生。

    爹爹和阿母守在我的床边,眼中满是心疼。

    应方时问着大夫:「怎么看起来还是很严重,你不是神医吗?不能让她不痛吗?」

    林憬琛轻柔地握着我的手,为我按着穴位舒缓疼痛。

    经此一遭,似乎所有人的目光又回到了我的身上。

    可我心里清楚,他们之所以围在这里,并不是担心我。

    「知雪,大夫说好在是匹小马,伤的不重,过几日便好了。知寒她不是有心的,你不要怪我。」

    「怪我,是我没有教好知寒,你要记恨便记恨我吧,不要恨她。」

    「以后都是一家人,什么恨不恨的。只是些小事罢了,知雪,你不必放在心上,好好养病才是。」

    这些话,我都听了无数遍了。

    他们眼中明明是担忧,说出来的话却字字句句都在为应知寒开脱。

    或许是身上的痛,也或许是心中的痛,我控制不住落下眼泪。

    屋内的人都在水雾中模糊成一片虚影,看不清面目。

    痛到深处时,眼前浮现出许多场景。

    小时候,顽皮弄伤了手,虽然只是破皮,爹爹和阿母都会心疼不已,给我请来最好的大夫,擦最好的药膏。

    知道我怕疼,大哥还会哄着我,给我讲之后带我去吃哪家的糕点,买哪家的肘子,以此来减缓当下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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