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宿礼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擦掉了他眼里的泪,“别怕,你在这里等着,我先让他走。”厕所门打开又关上,脚步声听着越来越远,郁乐承目光空洞地盯着黑色的把手,胃里开始痉挛,疼痛像是扎了针的麻绳,裹在身上慢慢往他血肉里收紧,让他疼得喘不上气来。
‘郁乐承,你都上初二了,连架都不会打,小娘娘腔!’
‘打人是不对的。’
‘郁乐承他爸会打人,是个暴力狂!’
‘那郁乐承肯定也是暴力狂……哈哈,暴力狂!’
‘我不是!’
‘郁乐承打人啦!快叫老师!’
‘你能耐了啊,还敢在学校里打架,把人打进医院了!你给我过来!’
‘他先骂的我!’
“骂你你就听着!我看你是皮痒了,三天不打你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他被拽着打了很久,然后脱光了衣服跪在院子的雪地里,鼻青脸肿,血和眼泪冻成一团,从此再也不敢跟别人动手。
郁乐承已经很久没有再想起这段回忆,在他记忆里最鲜明的是自己生病,郁伟背着他去乡里的卫生院,又把热乎乎的油饼裹在大衣里给他送来,让他慢点吃,忙前跑后给他去倒杯热水喝……
记吃不记打的贱料——郁伟骂得也没错。
不知道过了多久,厕所门终于被人打开。
宿礼看着蜷缩成一团缩在角落里的郁乐承,心里忽然升腾出一种比烦躁更为浓稠的情绪。
他不喜欢看见这样的郁乐承。
他更喜欢月光下对方乖巧又狡黠地让他当小羊,又或者被他亲得脸颊泛红想躲却还是紧抓着他不肯放手,再不济,也是能笑着跟步风嘉一起下五子棋。
“他走了。”宿礼伸手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我们回去吧。”
郁乐承看着他递给自己的那只手,刚要伸手去抓,就猝不及防听清楚了他的心声。
【……这面团一样的性子难怪被欺负,艹……好烦啊……】
郁乐承的手僵在了半空。
宿礼见状握住他的手把人给拽了起来,体贴道:“腿麻了?”
郁乐承摇了摇头,沉默了片刻问道:“你……怎么跟我爸说的?”
“我没跟他说,直接给警卫室的大爷打的电话。”宿礼摸了摸他冰凉的手,“我说他有精神病,你不介意吧?”
【这么说他爸好像有点不太好?不过那臭傻逼打我兔子,妈的这么说都算客气了,艹,越想越气,我这么大一只兔子给我揍得胆子这么小,艹!艹!!艹!傻逼玩意儿,我兔子那么好看的后背都给留疤了,妈蛋,我可怜的兔子……】
郁乐承本来有点想笑,但听着他的心声又有点想哭,他看着宿礼那张熟悉又好看的脸和令人心安的微笑,吸了吸鼻子,凑上去将脑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小声道:“宿礼。”
宿礼挑了挑眉,从善如流地将人搂住。
【死兔子还挺沉。】
郁乐承将头埋进了他的颈窝里,闷声道:“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就算他是个让人恶心讨厌懦弱的同性恋,就算宿礼会因为他的性格感到烦躁,但他还是喜欢宿礼。
非常喜欢。
喜欢到哪怕明知道宿礼是个直男明知道他很危险,明明知道再继续下去也不过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也想紧紧抓住这个人。
喜欢到让他这种活在一滩自卑和懦弱的烂泥里的人,都能挣扎出一点勇气。
宿礼被他的呼吸扫的有点痒,闻言不自在地动了动耳朵,十分高冷道:“嗯。”
【呜呜呜他说喜欢我!!!郁乐承肯定觉得我帅呆了哈哈哈哈!我超帅的!!他是不是在跟我表白啊?啧,今天桃花运很旺嘛,没办法,人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的,他肯定觉得我比那个傻逼季飞宇帅!!这他妈就够了,擦,那个寸头傻逼……虽然我是直的,不过我可以假装弯一弯,嘿嘿,反正能把小兔子骗到手让他老实听我话就不算亏,唉,我可真下作……可谁让我就不是个好人呢?】
【不当人真开心。】
“我也很喜欢你。”宿礼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背,托起了郁乐承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微笑道:“所以承承,要不要我当你男朋友?”
【他肯定会答应的,亲都亲了这么多次了,小兔子肯定快要爱我爱得要死要活了,哈,搞基说不定比谈恋爱都刺激哈哈哈。】
【让郁乐承的世界里只有我一个人才好。】
“……”郁乐承听着他欢快又欠揍的心声,将他的校服紧紧攥在了掌心里,“你、也喜欢我?”
【反正是这只臭兔子先来招惹我的!他强吻的老子!只是给兔子当男朋友哄他开心而已,我要是他男朋友了他肯定就更依赖我了,简直是一举两得。】
宿礼的心声让郁乐承有些失落,却又在他的意料之中,他看着宿礼脸上浮现出那种程式化的敷衍笑容,看着他准备点头张开嘴,于是就在他说谎的前一秒,凑上去堵住了他的嘴。
宿礼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紧接着就被郁乐承按着肩膀抵在了门板上,郁乐承垂着眼睛很认真地吻着他,然后有些急切地入侵,直到宿礼开始有点慌乱地回应他。
宿礼虽然喜欢亲他,但大部分时候都是像亲宠物一样的亲吻,只有偶尔喂点东西给他吃的时候会同他像恋人一般接吻,但脑子里大多想的都是些不着边际又让人恼火的东西。
“承、郁乐承。”宿礼被他亲得呼吸微乱,托住他的下巴试图将他推远一点,“可以了。”
【卧槽卧槽!死兔子有点过火啊……我他妈今天怎么就挑了这条裤子!!妈的离我远一点……我、我他妈真是——】
郁乐承垂下眼睛盯着他红润的嘴唇,很听话地没有再继续亲下去,只是靠在了他身上,小声道:“别怕,我是你男朋友…不要紧的。”
宿礼脸色陡然涨红,郁乐承眼睁睁地看着鲜艳的颜色飞快地蔓延到了他的耳根和脖颈,他还要故作淡定地去推眼镜,“当然。”
【嗷嗷嗷——让我去死吧!!丢死人了!!死兔子不要紧贴在我身上呜呜呜,妈妈他跟我耍流氓!!我才不怕我要治不了一只兔子我算什么男人卧槽别亲我脖子!!妈的我不干净了!臭兔子谈恋爱就谈恋爱,别动手动脚!】
不管他心里怎么嚎,郁乐承都抛到了脑后,他紧紧抱着宿礼,将脸埋进了他胸前的校服里,闷声道:“……骗子。”
“什么?”宿礼没听清,舔了舔有点干涩的嘴唇,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我是不是有点卑鄙了……他被他爸吓成这样我却趁虚而入要做他男朋友,畜生啊宿礼,我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畜生……可是我好想完全拥有一只自己的兔子,又是主人又是男朋友,这样的双保险才不会让他逃走……小可怜儿,为什么身边就没个好人呢?】
郁乐承抬起头来,低声道:“回去吧。”
——
郁伟的出现给郁乐承带来了极大的不安全感,哪怕是宿礼提出做他的男朋友也难以抵消这种惊恐,一连好几天他都处于精神极度紧绷的状态。
文艺晚会这天,他和步风嘉坐在观众席上,台上精彩的节目以及耳边热闹的欢呼声和掌声都给不了他任何愉悦感。
宿礼在舞台剧上扮演的是名侍卫首领,只有几句台词的角色,但是他出来时场下的观众顿时就爆发出一阵激烈的欢呼和掌声。
宿礼没戴眼镜,穿着侍卫华丽繁复的礼服拿着剑在认真地表演,那欧式的宽腰带将他的腰身线条束缚得极为流畅。
郁乐承紧紧地盯着他,不肯放过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将他的身影烙进自己的眼睛里,脑海里却在不受控制地想着其他事。
郁伟既然想要找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只是他想不明白,当初郁伟知道他是同性恋之后,对他的厌恶无以复加,口口声声让他滚永远不要再出现在自己面前,现在为什么又要来找他?
宿礼能打发走他一次,难道以后每一次他都要靠宿礼来解决问题吗?如果宿礼因为他受伤了呢……他受够了自己瞻前顾后的性格,更不想以后每天都过得心惊胆战。
他是对郁伟极度恐惧,但再害怕再纠结,事情也总要解决。
周围的欢呼声比之前更加激烈,宿礼扮演的侍卫为了保护主人被敌人刺中了心脏死去,很快表演就接近尾声,表演者谢幕退场。
宿礼和林睿一伙人没过多久就从舞台后面绕出来到了观众席,显然他们准备继续观看剩下的节目。
黑暗中传来了压低的交谈声和笑声,郁乐承左手边的空位坐上了人。
“好看吗?”宿礼的声音在一片嘈杂中格外清晰。
郁乐承没敢看他,只轻轻点了点头。
宿礼转头去看后面落了座的同学和他右手边聚精会神玩手机的步风嘉,清了清嗓子,凑得更近压低了声音,“那你觉得你男朋友帅吗?”
郁乐承呼吸一窒,在黑暗中缓缓转过了头,对上了他那双温润清澈的眼睛,同样压低了声音。
“特别帅。”
第58章
欺人
“不是我说,宿礼你整天都和郁乐承黏一块,都不跟我们一块吃饭了。”午休的时候几个人在床上聊天,吕文瑞揶揄道:“你俩还搞小团体啊?”
“你不懂,他俩那黏糊劲跟小情侣似的。”谢姚翘着二郎腿在玩手机,“宿礼都让郁乐承坐他的床。”
看似随口一提,却无意之间接近了真相,靠在宿礼床头上整理错题的郁乐承浑身一僵,有点慌乱地看向对面床头玩手机的宿礼。
宿礼盯着手机屏幕头都没抬,笑道:“没见识,男朋友懂不懂啊?”
【羡慕吧单身狗们哈哈哈哈!】
郁乐承是万万没想到他敢这么毫无遮挡地说出来,脸色都吓得白了几分,谁知道谢姚和吕文瑞听了之后哈哈大笑。
“卧槽牛逼哈哈哈!”谢姚冲着他俩竖了个大拇指,“这就解释得通了。”
“啧啧啧。”吕文瑞幽幽道:“我以为女生宿舍那边搞结婚证喊老婆就已经够离谱了,怎么,要不要给你俩也办场婚礼啊?”
显然俩人都觉得宿礼在开玩笑。
“不着急——这才刚谈,还没到谈婚论嫁的程度。”宿礼撩起眼皮来戏谑地看了郁乐承一眼,抬脚勾住了他的脚腕,“是不是啊宝贝儿?”
【哈哈哈哈哈哈哈!】
郁乐承被吓得狂跳的心脏这才逐渐放缓,抿了抿唇,躲开了他不怎么老实的脚,低头继续整理错题。
这次生物小测他错的题目有点多,尤其是跟宿礼那张几乎全是对号的试卷比起来,显得格外惨烈。
“哎,你们听说没有,杨浦鹏之前好像被人跟踪打了,还揍了好几次,吓得他都不敢自己一个人回家了。”吕文瑞翻了个身趴在床上,“靠,有点吓人啊。”
“肯定得罪人了呗,没报警啊?”谢姚一听来了兴致,放下了手机。
“好像没有吧,他都不知道是谁。”吕文瑞说:“不过也可能是他爸得罪了什么人,他一学生谁没事揍他啊?”
郁乐承闻言忍不住看了一眼对面还在玩手机的宿礼。
宿礼低头在手机屏幕上划着什么,察觉到他的视线冲他露出了个和善的笑容。
【妈的,还是揍这个傻逼揍得太轻,小嘴还能叭叭呢。】
郁乐承垂下了眼睛,宿礼却把手机一关,过来跟他一起挨在了床头上,“改完了吗?”
郁乐承把试卷递给他看。
“也可能是后边技校那伙。”谢姚道:“前两天技校那大哥,叫李傅非的跟人干架都动刀子了,真他妈牛逼啊。”
“捅死人了?”宿礼看着郁乐承的试卷道:“这里,果蝇交|配之后第三代携带小a的染色体是Y。”
郁乐承拿过来用红笔划掉了自己写错的步骤。
【小兔子肯定也是要交|配的吧?啊,两只雄性兔子交|配会不会打起来?不过肯定不会产生后代,唔,郁乐承这么主动,在床上的话……会不会很放得开?】
郁乐承改题的手一顿,有点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他。
宿礼人模狗样地盯着试卷,察觉到他的视线给了他一个不解的眼神,“哪里不会?”
【这题很难吗?可惜了,不能给郁乐承绝育,本来还想观察一下他怎么跟雄性兔子交|配的,不过现在没这个机会了,啧,也不太想,没看见有好看的男生能配上我兔子的,再说我是他男朋友——嘶,我倒也不介意亲自来,弯就弯得认真一点,抽空研究研究。】
“……”郁乐承捏紧了试卷,有点恼怒地盯着他,“改完了。”
宿礼凑过来看他改的题目,胳膊很自然地搂住了他的腰,将下巴搁在了他肩膀上,“这回对了,我给你讲最后那道题吧。”
【郁乐承身上很好闻。】
【我邀请他看片儿会不会被他揍啊?】
“要午休了。”他忽然靠过来,郁乐承有点不自在地往旁边偏了偏头,试图离他远点,但又有点懊恼地想偏回去离得他更近一点。
宿礼丝毫没有觉得不对,“不着急,能讲完。”
另一边谢姚已经和吕文瑞已经八卦到了高三年级,“前两天女生宿舍楼一个高三的学姐差点跳了楼,上午大课间的时候,还是宿管大妈发现的,给眼疾手快从窗户薅下来了。”
“真的啊?”谢姚震惊道:“卧槽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听见。”
“你傻啊,真想死的肯定都没声没息的,闹大阵仗的都是在求救……”
郁乐承强打起精神来试图屏蔽宿礼的心声,翻过试卷去看最后一道大题,但旁边的宿礼却没了动静。
“宿礼?”他转头去看身边的人。
“嗯,最后一道题……我看看。”宿礼拿过他的红笔,却圈到了倒数第二道题上,“给小鼠的下丘脑注射……嗯,不对。”
郁乐承有一瞬间仿佛被骤然尖锐的心声刺穿了大脑,那感觉像极了噪音赫兹提升到了人类的极限,恶心和眩晕让他眼前的画面产生了重影,紧接着便是骤然加快的心跳和不受控制的冷汗。
“哦,最后一道题,我看看。”宿礼捏了捏笔,拿过了试卷深吸一口气,“这道题——”
“我先上个厕所。”郁乐承白着脸从他身边离开,冲进了卫生间里,将那些尖锐的心声阻隔在了门外,按住了刺痛的太阳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门外,宿礼盯着试卷上红笔洇出的红墨,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高三压力真的太大了,我他妈初三的时候都快要疯了,每天都恨不得从楼上往下跳。”谢姚嚷嚷道:“我当时一中和三中都是片内的,我妈以为我能进一中呢,我操,我连三中都是擦着线进的,那段时间简直是生不如死……”
“不过我们初中的时候隔壁学校真有跳楼的!卧槽,当时消防警察还有120都有,哗哗挤了一条街。”吕文瑞从床上坐了起来,看向宿礼,“哎,宿礼,就是你们初中的,好像跟咱们一级,你有印象吗?”
宿礼将目光从那一大团红墨上收了回来,扣住了笔帽,将郁乐承的试卷仔细地给他折好,夹进了生物课本里,语气淡淡道:“不太清楚。”
郁乐承缓了好半晌才扶着墙站了起来。
尽管差别不算很大,但是宿礼每次的心声尖锐嘈杂,程度都变得越来越重,也越来越超出他的承受范围。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谢姚和吕文瑞提及的话题,明明之前还好好的,是……跳楼?
他拧着眉,又试图回忆之前每次让宿礼心声失控的场景,之前他并没有察觉出什么特殊的规律,但如果硬要联系,好像每次都会涉及到他被人“欺负”——之前杨浦鹏故意来挑衅的时候、宿礼看见他身上的伤疤、听说他以前被孤立排挤……
郁乐承并不确定,外加上他头疼得厉害,脑子更是一片浆糊,但他又不受控制地想起了被宿礼扔掉的那些中药袋子。
难道宿礼……从前也被孤立排挤过?
但是想到宿礼在班里的受欢迎程度和外在的性格表现,他又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测。
郁乐承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宿礼已经跟没事人一样优哉游哉地躺在了床上,见他出来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笑道:“男朋友,一起睡吗?”
旁边的谢姚受不了嚷嚷起来,“卧槽宿礼你真的够了,要点脸吧!”
吕文瑞更使劲地拍了拍自己的床,“郁乐承快跟他分手,来我这里!”
“啧,我男朋友。”宿礼笑得更灿烂了。
明明大家都在笑,宿礼的心声听起来却像在沉默地哭。
晚上放学后,宿礼拽着他去了操场后面的碎石堆,最近宿礼钟爱这个“约会”地点。
“你还好吗?”郁乐承听着他缓解了不少的心声,任凭他把自己抱住。
“嗯。”宿礼的声音有点发闷,“承承,你想要个窝吗?”
“什么…窝?”郁乐承说完才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意思,联想到他平时那些不靠谱的心声,顿时尴尬又羞耻,“不、不要,我不住笼子。”
宿礼有点诧异地抬起头来,失笑道:“你想到哪里去了?”
郁乐承呆呆地望着他,耳朵梢的红色还没褪下去,“住、住宿舍挺好的。”
“可是我都不能搂着你睡觉。”宿礼有点郁闷地把脑袋搭在他肩膀上,喃喃道:“我们在附近租套房子好不好?就和住宿舍差不多,但是只有我们两个人,谁都不会知道我们住在那里,然后我们可以搭一个属于自己的窝,谁都不会来打扰。”
郁乐承……郁乐承有点心动。
但也仅限一点。
“可是申请走读要家长同意,”郁乐承低头看着从石头堆里长出来的小草,小声道:“而且……我也没有钱。”
宿礼轻笑了一声:“没关系,我有钱啊,你是我的兔子,我养着你。”
郁乐承抿了抿唇,“我家长不会同意的。”
宿礼缓缓地抬起头来,温柔地注视着他的眼睛,“可是他们都不要你了。”
郁乐承有些难堪地望着他,尽管他说的是事实,但少年人的自尊心却还是不可避免地让他有些难过,下意识地反驳道:“那你爸妈会同意吗?”
宿礼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他们早就不要我了。”
“你看,承承,我们都是没人要的孩子。”宿礼顿了顿,语气认真道:“我们可以当对方的家人。”
郁乐承有点茫然地看着他,宿礼就凑上来轻轻地亲了亲他的嘴角,“而且我还可以当你的男朋友,当你的小羊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