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贾斯汀没办法相信她的话,具体来说,是不能相信她的记忆。她有阿尔茨海默症,去纽约之前又是在北京生活,看傅瑾行的反应,他们一定认识。
但她连昨天中午吃了什么都可能想不起来,更别说从二十几年空白零碎的过往中想起一个人。
贾斯汀仰天长叹了一口气:“我开始后悔接手这个案子了。”
说着他看了眼日期:“看来圣诞节之前是回不去了。”
岑意欢转身看他:“为什么这么说?傅瑾行已经同意和我们的谈判,案子很快就能结束了。”
“你真的这么以为?”贾斯汀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她,“别跟我说你已经忘了他刚才的那个问题。”
岑意欢不明白:“那个问题有什么问题?案子没处理之前,我们的确不能回纽约。”
贾斯汀抬起手提醒她:“不,不是我们,是你。”
“你不会没听出来,其实傅瑾行根本不想让你走吧。”
岑意欢很认真的再一次摇头:“没有,我觉得这一定是你的错觉。”
“上帝。”贾斯汀终于明白金鱼是一种多么快乐的生物。
他放弃与她继续争论的愚蠢行为,拿出手机打开叫车软件:“我们还是先回酒店吧,反正今天已经无事可做了。”
岑意欢不置可否。
……
黑色红旗车停在一处朴素的四合院门前。
兼职司机的助理肖鄢下车帮傅瑾行打开车门:“傅总,岑小姐的车停在旁边。“
傅瑾行望过去看了一眼,眉心微微皱起。
但他没多说什么,交代了一句:“查到立马把消息发给我。”
然后就在警卫打开防盗门后径直走进了四合院。
走进客厅,傅父、傅母以及岑知雪都坐在沙发上。
保姆给傅瑾行开的门,笑眯眯的朝客厅说:“先生、夫人,瑾行回来了。”
三人往玄关看了眼,傅瑾行对上他们的视线,点了点头:“爸、妈。”
傅父放下手里的报纸,起身往餐厅走的同时对保姆说:“让厨房开饭吧。”
傅母在和岑知雪说话的时候,脸上是带着笑的。
但当她看见傅瑾行身上的黑衬衫时,她唇角放平:“你来之前就没时间换件衣服吗?”
她没露出一点生气的表情,语气也没有起伏,但很明显就是不满。
傅瑾行停住脚步:“抱歉妈,我现在去换。”
他转身要往自己的房间走,身后又传来傅父肃穆的声音:“过来吃饭,别让所有人都等你一个人。”
傅瑾行又走回餐厅,在傅父身边落坐。
晚饭做的很清淡,却也足足有六个菜。
食不言寝不语一直是家里的规矩,不过在有客人的时候并不适用。
傅母用公筷给岑知雪夹了一只大虾,话却是对傅瑾行说的:“你今天又去那里了是吗?”
自从两年前岑意欢“死亡”,傅瑾行对她的祭奠在他们这个圈子里早不是秘密。
傅瑾行拿着筷子的手停在碗边,淡漠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是。”
“你胡闹了两年,我和你父亲一直没有说什么,但也该适可而止了。”傅母放下筷子看向他,“今天叫你回来就是通知你,你和知雪的婚事不可能再拖了。”
“下个月初五是好日子,去把证领了吧。”
话音落下,傅瑾行视线淡淡转向岑知雪。
岑知雪没有看他,目光下落,像是食之无味的咬着嘴里的虾肉。
他们这些人表面看上去光鲜亮丽,但其实向来没有选择。
傅瑾行的回答只能是“好”,
可岑意欢重新出现了。
如果是在今天之前的任何一天、任何一个时间点,哪怕是下午三点之前,傅瑾行也会回答“好”。
但偏偏命运就是这么喜欢玩弄人。
傅瑾行的沉默让傅父也停下动作抬眼望来。
傅父身居高位几十年,他只是无声的看着,那种压人的威慑力就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傅母皱眉敲了下桌面:“瑾行。”
傅瑾行放下筷子,神情淡凉:“我会考虑。”
听到他的回答,岑知雪看了他一眼,在傅父发火之前,她笑容晏晏的拉住了傅母的手:“伯母,伯父,这事让我和瑾行商量决定吧。”
傅父收回视线,抬了抬筷子:“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