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等到最后替宋礼玉理平外套上的褶皱时,鹤知舟额前的头发都已经有点湿了。宋礼玉很贴心地提议:“兄长,你是不是太累了?我帮你换衣服吧?”
“不、不用。”鹤知舟紧张地开始结巴,“我自己来就好。”
光是帮宋礼玉换衣服就成了这样,再让宋礼玉把他脱光,让他在宋礼玉面前露出被卵撑得鼓起来了一块的小腹……
鹤知舟觉得这样有点太超过了,他不行。
他几乎是逃跑似的退远了:“这身衣服有些显眼,公主殿下,我去换一身衣服,稍后就来。”
宋礼玉挑了挑眉,看向从自己拿出男装开始就情绪起伏大到不正常的鹤知舟。
原来比起他穿裙子,穿男装对于鹤知舟的杀伤力其实会更大一些?
宋礼玉这么想着,很是坏心眼地道:“好的,兄长,不过现在你是不是应该改称呼了,叫我王子之类的?”
鹤知舟退后的脚步一顿,他本就带着卵,走路别扭,现在更是被宋礼玉一句话说的差点自己把自己绊倒。
“我……”
“我这身衣服很难看吗?兄长都没有看过我。”
宋礼玉说着,露出了难过的表情,几步走到了鹤知舟身边,重新拉进了自己和鹤知舟之间的距离。
鹤知舟不知道该把目光落在哪里,最后只能无助地落在宋礼玉的脸上。
虽然换回了男装,但宋礼玉还是一头及腰的长发,为了方便扎成了高马尾,整个人干净又清爽,是和原本盘着复杂的发髻又各种宝石装点的打扮完全不同的画风。
鹤知舟看着看着就又脸红了。
先前他可以把宋礼玉当成公主敬重,但现在宋礼玉直接把自己的真实性别摆在了明面上,鹤知舟只觉得脑子一片混乱。
“不难看。”他只能下意识地回答宋礼玉的问题,“你穿着很漂亮,宝宝。”
他甚至忘记了要和宋礼玉保持距离,只有哄幼时的宋礼玉的爱称“宝宝”都直接脱口而出了。
宋礼玉笑了一下,想到自己一会要做的事情,姑且轻飘飘地放过了鹤知舟。
“不难看就好,那兄长要快一点哦。”
鹤知舟点了点头,匆忙离去。
宋礼玉目送着鹤知舟远离,回到镜子前转了个圈,对自己今天的打扮很满意,而后目光重新落到了在外面花园修剪树丛的园丁上。
这是一个新的园丁,但依然和他进入游戏时看见的园丁一样,动作机械,对一切充耳不闻,就像是设定好的程序。
不光是园丁,经过仔细的对比,宋礼玉发现整个皇宫上下,几乎所有的人的步伐都和园丁一模一样,就连走路的时手摆动的幅度都差不多。
唯一的例外是光明神殿,那里的人似乎还没受到控制,至少今天他见到的守殿人和几个神父看上去挺像活人的。
所以这是一个畏惧光明神的怪物?
宋礼玉猜测。
他本是怀疑是国王做了这一切的,但当时系统判定这是错误的进度。
加之在王室城堡内修建光明神殿的就是国王本人,看来这个可能已经可以排除了。
那是谁呢?
宋礼玉将这些天里自己看见的东西都回忆了一遍,暂时还是没找到头绪,最终只能坐在寝宫里等鹤知舟来。
和鹤知舟出门当然是为了和小舟哥哥玩点别的,不过既然能顺带调查王都情况,宋礼玉当然不介意一石二鸟。
不过……
他以为换回男装多少能让鹤知舟心动一下,从而把对方的思绪引到对他们的关系的思考上的,但没想到对方居然紧张到让慌张的情绪盖过心动了。
宋礼玉甩了甩自己的触手,控制着它们重新变成半透明的果冻状,看着生.殖触手中密密麻麻的卵,神色有些郁闷。
他还没在鹤知舟“清醒”的时候和对方告白呢,甚至现在在鹤知舟的角度看来,自己是在利用他的“臆想”来欺负他,让他给自己怀卵。
不管接受不接受,被迫怀了魔物的卵,还被改造出了孕囊,鹤知舟不应该先质问一下他到底想做什么、到底是为了生育挑选他为母体还是出于别的什么情愫吗?
怎么就这样默默地接受了,甚至还有意无意地在走路的时候护着卵?
“怎么这样啊。”宋礼玉嘀咕了一声。
他说着叹了口气。
算了,反正鹤知舟这样也不是第一次了,大不了等出皇宫他再暗示一下,或者是“意外”暴露非人类身份算了。
总之他不会给鹤知舟用沉默接受来逃避问题的机会的。
他要鹤知舟直面他们之间的情感。
.
中午吃饭和换衣服耽搁了一点时间,等到鹤知舟再出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五点了。
他换了身低调的日常装,但也并非朴素,简约轻奢的礼服,让他和宋礼玉站在一起像是哪家的少爷和执事。
宋礼玉自然而然地牵起了鹤知舟的手,很是期待似的道:“兄长,我们出发吧。”
鹤知舟在被拉住手的时候僵了一下,而后若无其事地带着宋礼玉,一路熟练地避开守卫,绕到城堡后门。
城堡后门有一堵高墙,旁边堆着每日运进来的新鲜蔬果的空箱子,鹤知舟低声说了句“冒犯了”,而后拦腰抱起了宋礼玉。
他像是敏捷的猎豹,在空箱子上借了一下力后,抱着宋礼玉稳稳地跳到了高墙上,而后又轻盈地落地,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声响,甚至宋礼玉只是感觉到了一阵风吹过脸颊。
“呜……”
落地的瞬间,宋礼玉听见鹤知舟喉间溢出的小声呜咽。
是卵,那颗卵本就在稚嫩的孕囊中乱撞,光是走路就让鹤知舟别扭了,更何况是这样大幅度的运动。
在感受到孕囊的出入口被卵狠狠砸到的时候,鹤知舟险些腿一软跪在地上。
但怀里就是宋礼玉,他还是撑住了,只是白发下的眼尾染上了红色。
特别乖,明明放过了他让他一个人去换衣服都不知道把卵取出来。
又笨又可怜的。
宋礼玉的眸色暗了一下。
他像是什么都没发现一样,在被鹤知舟放下之后继续牵着鹤知舟的手,眼睛亮晶晶地道:“兄长,你好厉害。”
鹤知舟抿着唇点头。
城堡后墙外是一片树林,穿过树林往外,才是熙熙攘攘的皇城。
宋礼玉和鹤知舟从角落走出树林,在直面人流的时候,宋礼玉适时表现出了一点紧张,依在鹤知舟身边。
他小声地问:“兄长,我们该去哪里?”
鹤知舟刚平复下翻江倒海的孕囊带来的块感,他看着紧张的宋礼玉,想起这是对方为数不多的出皇宫的机会,目光都软化了几分。
“我带你四处逛逛,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在码头集市买那些商人带来的瓷器丝绸吗?今天有商队回港,我们可以乘马车去看看。”
“乘马车?”宋礼玉意味深长地反问了一句。
鹤知舟还没意识到不对,他以为宋礼玉是不情愿,道:“虽然马车有些颠簸,但这里距离港口有一段距离,若是走路过去怕是会赶不上商队,您若是觉得不舒服,我现在去买些软垫来。”
宋礼玉也不知道光明大陆的马车是什么样的,但他见过自己巡游的时候圣女的巡游车,想来普通人乘坐的马车不会好到哪里去,于是同意了鹤知舟的提议。
鹤知舟先带着宋礼玉去买了三个天鹅绒软垫,而后又怕宋礼玉在马车上吹风受凉,加了条小羊羔绒的毯子。
本是要去拦马车了,鹤知舟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又去买了奶油甜面包和蜜饯,外加一袋装在水囊中的苹果汁,用于给宋礼玉的打发在马车上无聊的时间。
宋礼玉全程温和地笑着,看着鹤知舟带着他在各种店铺中穿梭,偶尔听对方提起自己小时候的事情。
比如他第一次出皇宫第一次吃到奶油甜面包,被奶油糊了一脸委屈哭了,又比如他去港口看见漂亮的瓷器茶盏又没有钱,来回看了好几次都舍不得走,最后硬是去当了自己的发饰买走,再比如他第一次坐皇宫外的马车,全程一声不吭,鹤知舟下了马车才发现他被马车颠得青一块紫一块的……
都是些很小的事情,宋礼玉没有在游戏提要里看见过,作为线索出现的公主日记更不会告诉他这些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只有鹤知舟认认真真地都记得。
鹤知舟在回忆,宋礼玉就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笑笑,突然有点羡慕这个在全息游戏中的自己。
没有和鹤知舟分开过,他们一起长大,鹤知舟保护他,而他也终将走上王座,能够庇护住为他遮风挡雨了十余年的骑士长。
公主和骑士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听起来像是童话故事的美好结局。
鹤知舟显然也有点触景生情,语气都不自觉地放温柔了许多,似乎是在回忆自己曾经与宋礼玉的点点滴滴。
一直到终于买齐了东西,坐上马车,坐到冷硬的木板上,挤压到孕囊中的卵时,鹤知舟才猛地被拉回思绪。
马车夫可不知道自己拉的是公主,几乎是宋礼玉前脚刚坐稳,马车就直接往前驶去。
不甚平整的地面加上粗制滥造的木质结构,车内一片颠簸,带动了鹤知舟体内的卵也在孕囊中乱窜。
鹤知舟慌乱地想要稳住身形,但就在此时。
“砰——”
马车越过一道坎,重重落下。
!
卵……太琛了。
鹤知舟短暂地失去了表情控制,露出了一片空白的痴态,他整个人不自然地发抖着往后倒去。
马车还在颠簸着向前,鹤知舟连支撑自己坐稳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可以这样……
就在鹤知舟挣扎着想要控制住自己的呻吟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的腰腹一紧。
居然是被宋礼玉的触手圈了起来。
鹤知舟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腰腹之间的触手,触手收着力,刻意避开了他小腹不自然凸起的地方,而宋礼玉正在用另一根触手给自己铺好垫子。
那双宝石蓝色的眼睛对上了鹤知舟的眼眸。
“兄长,这是梦。”宋礼玉睁眼说瞎话。
鹤知舟恍惚了一下。
触手圈着他,将他送到了宋礼玉的怀中,他从冷硬的马车上坐到了宋礼玉的月退上。
大概是知道自己的人类躯壳承受不住一个成年青年的重量,宋礼玉用触手分担了一部分。
而后,他温柔又残忍地将鹤知舟摁进了自己的怀里。
颠簸减轻了,但卵因为这样的动作,再次深陷。
鹤知舟无力地抓了一把空气,像是想要逃离。
“是梦,哥哥。”
宋礼玉的声音再次响起。
鹤知舟的手缓缓落下了。
也许是因为早晨在光明神殿的放纵,又或许是因为刚才的回忆,亦或者是此时让他不敢直视的换回男装的宋礼玉。
总之,鹤知舟生出了一点贪心的想法。
不止想成为公主身后的骑士,更想……
他想,宋礼玉说是梦,那就当这是梦吧。
在梦里逾矩一些也不算过分的吧?
他缓缓地转过身,跪坐在宋礼玉的身上,用额头抵着宋礼玉的额头,像是在梦呓。
“宝宝……是梦的话,我能和你结婚吗?”
“能……给你怀宝宝吗?”
他的肚子里怀着宝宝的宝宝。
作者有话要说:
考完了!明天!一定补齐营养液加更!!在键盘冒烟地写了啊啊啊啊啊啊!!
第65章岩愈岩
好大胆的小舟哥哥。
像是在勾引人往他的孕囊里再多放几颗卵。
宋礼玉这么想着,到底也还是没有动作。
这是在马车上,而且鹤知舟现在看上去已经到了极限,再塞卵不是很合适。
他回抱住了鹤知舟,轻声承诺:“可以的,我想和兄长结婚。”
宋礼玉的触手维持在了半透明的果冻状,圈住鹤知舟的时候在对方的衣服下留下一道道氷痕。
他又将鹤知舟摁了下来,引得对方一阵战栗。
“不过宝宝就算了。”宋礼玉轻笑一声,“兄长,怎么可以叫除了我以外的东西宝宝。”
按照公主日记上写的,卵孵化出来只会是一截为他所用小触手,连思想都没有,这也是宋礼玉愿意让鹤知舟给他孵卵的原因。
他很吝啬也很自私,先前只爱自己,现在爱自己和鹤知舟,不可能将爱分给莫名其妙出现的第三个人。
哪怕和他有血缘关系也不可能。
鹤知舟闻言却是误会了,他瞳孔微微一缩,挣扎着想护住自己的肚子。
他以为宋礼玉想要拿回放在他的孕囊中的卵。
但手护到一半就又放下了,他不想违背宋礼玉的意思。
又是一阵颠簸,鹤知舟发出一声闷哼,他深呼吸了一下,像是下了某种决心,破天荒地主动去亲了亲宋礼玉的唇。
“不要拿出来……我不叫它宝宝了。”
宋礼玉顿了下,而后了然。
他抚摸上了鹤知舟的小腹:“不拿出来……兄长,这只会孵化出来没有神智的小触手,不算我们的孩子,我没有想过收回来。”
鹤知舟消化着宋礼玉话里的信息,有一瞬的茫然。
宋礼玉太像人了,以至于他刚才下意识地以为自己真的怀了宋礼玉的孩子,但现在,缠在腰间的触手、宋礼玉的话都在告诉他,他爱上了一个魔物。
而他本人居然在为这个魔物孵卵,给亚尼娜帝国带来新的魔物。
鹤知舟抖了一下。
这次是因为脊背隐隐发凉的感觉颤抖的,也许是他的本能在叫嚣着提醒着他,他究竟在做多么危险又穷凶极恶的事情。
他还跪坐在宋礼玉身上,漂亮精致的少年撒娇似的抱着他蹭了蹭:“我们难得出皇宫,兄长就不要关心除了我之外的东西了。”
“我想吃奶油甜面包,兄长喂我。”
鹤知舟看着宋礼玉的脸,已经将刚才那一瞬涌上来的危机感抛之脑后。
他拿出了奶油甜面包,仔细分好,在颠簸之中喂给宋礼玉。
用叉子叉起喂的。
本以为是会被鹤知舟咬着面包喂自己的宋礼玉:。
小舟哥哥真是,明明刚才还说出了那么大胆的话,却在这么暧昧的时候做这样单纯的事情。
早知道就在用触手圈住鹤知舟的腰的时候连带着将对方的手臂也一起绑住了。
不过面包都喂到嘴边了,显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宋礼玉张嘴咬了一口,满意地眯起了眼睛。
面包下的蜂蜜底酥脆,里面加了甜奶油,是他平时会喜欢吃的口味。
还在马车行驶途中,免不得颠簸,即使鹤知舟已经将面包分好了,宋礼玉的嘴角还是沾上了奶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