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众人只看见压制住鹤知舟的那个漂亮少年突然抬起了手,而后动作并不算温柔地抓着鹤知舟的头发,拎起了他的脑袋。鹤知舟的脸被宋礼玉挡住了,他们看不清这位凶名在外的星盗首领的表情。
军帽早在鹤知舟倒在地上的时候就被摔掉了,露出了里面柔软的白色短发,宋礼玉发出了一声轻笑。
他抬手,揉了揉鹤知舟的脑袋。
“乖哦,不能和你的主人争宠。”
宋礼玉的后半句话说的很轻,几乎是耳语的程度,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继续毫不留情地摧毁着哨兵脆弱的精神壁垒的精神触手。
温热的吐息落在鹤知舟的耳廓。
鹤知舟的瞳孔涣散了一瞬。
黑色的军装裤前,有暗色晕开。
他在这么多人面前……
但偏偏没有人知道刚才都发生了什么,无论是在精神域内灭顶的快.感还是他的精神力,旁人都看不见。
他们只知道宋礼玉像是在摸小狗一样揉鹤知舟的脑袋,而鹤知舟就像是吃错了药一样毫无抵抗。
鹤知舟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宋礼玉是向导,而且就自己的反应来看,对方绝对是血统纯度极高的那种向导,哪怕体术并不如他,想要羞辱他后杀死他也轻而易举。
他不知道自己和宋礼玉有过什么仇怨,但他知道,今天他大概是要真的栽在这个纤细漂亮的向导手上了。
精神域像是被玩到彻底失去知觉了,鹤知舟居然没有再感觉到那种头皮发麻的快.感和痛苦,而像是有什么涓涓暖流正在汇入。
他喉间发出了含糊的呜咽,拼命调动力气,将别在腰间的枪拿出,送到了宋礼玉的手中。
“你要杀就杀。”
别再这样……羞辱他了。
死在这样赏心悦目的向导手中,对于他这个痛苦了前半生的哨兵来说,也算是个不错的结局。
[当前好感度:52100]
宋礼玉在触及指尖的冰凉的枪械时一顿。
他看了眼光屏,没接过枪,而是叹息了一声,精神触手也随之撤出了鹤知舟的精神域。
“你耍赖,怎么拿自己威胁我。”
宋礼玉轻声抱怨,倒是毫无自己玩过头的悔意——鹤知舟还在涨好感度呢,看着分明是爽到了。
他拍了拍对方尚存几分迷离的脸,笑道:“好了,枪收回去,这次算我的错,下次我会温柔一点的。”
宋礼玉没给鹤知舟反应的时间,他直接把鹤知舟给拉了起来,把枪给对方塞了回去,又捡起了地上的手铐。
又一声的脆响,宋礼玉自己把自己铐了起来。
围观的众人甚至还没来得及升出疑惑,就被带着拓展包的宋礼玉删除了刚才的全部记忆,并合理化了鹤知舟的狼狈。
他可没有让人围观的癖好,只是爱欺负鹤知舟。
现在欺负完了,这群人可以失忆了。
等到鹤知舟回过神的时候,听到的就是属下疑惑的声音:
“老大?这人抓住了,该怎么办,要我们带下去审吗?”
鹤知舟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这才发现,不知为何,宋礼玉又重新被铐了起来,他的手下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押着宋礼玉在问他如何处理。
就像是时间倒流了一样。
……?
身前冰凉的濡湿感并不似作假,鹤知舟能感受到,自己先前混乱的精神域现在空空荡荡。
什么都没有,没有精神壁垒,也没有乱如麻线的精神域,只有一片无尽的黑暗。
他的精神域在刚才被摧毁了。
刚才发生的事情并不是假的,就算真的时间倒流了,那也是只倒流了除了他以外的人。
“小舟哥哥,他们好吓人呀,都把我的手腕弄痛了,我要痛哭了。”
宋礼玉软绵绵的声音传来。
鹤知舟一抬眼,便对上了对方含笑的眸,正意有所指地看着他的裤子。
他的心微微一沉。
宋礼玉也有刚才的记忆。
第33章
众所周知,星盗首领鹤知舟是一个阴鸷狠戾的人。
战斗力高的惊人、脾气暴躁还有一双金色的兽瞳,曾有人猜测过鹤知舟可能是兽人和人类的混血,也有人说他是已经灭亡的龙族后代。
这些猜测没有什么依据,毕竟谁都不知道鹤知舟究竟是什么种族,唯一可以确定的是——
他的脾气很差。
且尤其厌恶软弱磨叽的人。
因此,在宋礼玉红着眼圈,梨花带雨地向鹤知舟撒娇着说自己好疼的时候,跟着鹤知舟许久的下属一边感叹着这小子真好看,一边不忍地移开了目光。
老大这几天脾气可暴躁了,连着一周都顶着那双骇人的金色兽瞳,刚才和联邦追兵对战的时候更是不要命似的打。
这小子要只是捣乱还好,大不了就是被带下去审讯,老大虽然暴躁,但绝不滥杀无辜,只要他身份没问题就肯定会被放走。
现在这一哭,可不得挨两拳……
伴随着金属脆声,下属缓缓地瞪大了双眼。
他像是见了鬼似的,紧紧盯着给宋礼玉打开了手铐的鹤知舟。
鹤知舟不知道宋礼玉又在玩什么花样,他本是想先把对方押下去的,但又在看见对方真的被磨红了的手腕后轻“啧”了一声。
他一脸不耐烦地给宋礼玉解开了手铐。
宋礼玉就像是看不见鹤知舟的冷脸一样,长睫扑闪着,把自己勒出红印的手腕往鹤知舟眼前凑。
“吹吹。”
鹤知舟:……
这是个向导,不管对方打着什么主意,这都是他活下去的希望。
而且,他总怀疑刚才的“时间倒流”和宋礼玉有关。
鹤知舟忍辱负重地给宋礼玉吹手腕。
与他阴沉的脸色相反,刚才没得到抚摸的雪豹又凑了上来,用自己毛绒绒的尾巴勾着宋礼玉的小腿。
明明是凶兽,这会儿却像是大猫。
宋礼玉没忍住,一抬手就摸上了鹤知舟微微低着给他吹手腕的脑袋。
鹤知舟就像是应激一般猛地抬头,但在对上宋礼玉淡笑的目光后又止住了动作。
宋礼玉可什么都没做,就只是摸了摸他而已。
鹤知舟无视雪豹的呜呜哀嚎,憋屈地把宋礼玉的手从自己的头上拿下来,还不敢用力,怕自己把宋礼玉的手腕捏红了对方借题发作。
“老大……?”
下属震惊中掺杂着对这个世界的怀疑的声音传来,还是带颤的。
鹤知舟猛地回神。
他的脸色可怕的吓人,就在下属以为自家老大终于恢复了正常,准备给这个小白脸一点颜色瞧瞧的时候,就见鹤知舟直接伸手把宋礼玉抱了起来。
准确的来说是扛了起来。
星盗头子可不会什么公主抱,他像是扛麻袋一样把惊讶的宋礼玉扛在了自己的肩上,冷眼扫过震惊的下属。
“我带他回星舰有事谈,你们继续清扫战场。”
他丢下这句话就走,一点也不顾肩膀上宋礼玉的挣扎,看上去像极了……
“强取豪夺?”
看着鹤知舟的背影消失,在风中凌乱的下属缓缓开口。
“……啊?原来老大喜欢这款?怪不得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怪怪的。”
“我完全明白了,老大讨厌娇滴滴的,但喜欢这种又辣又娇的美人……不对啊老大不是最近脾气很暴躁吗?怎么突然就恋爱了啊?!?”
“大概、也许、可能,恋爱会让人脾气温和?”
“所以为什么会在这种紧张的时间点突然和一个来路不明的人玩强取豪夺啊?!??”
“应该是因为,恋爱也会使人失智吧……”
星舰外的议论没有传到鹤知舟的耳朵里,当然,就算他听到了也不会为此停步。
濡湿的裤子让他始终如芒在背,生怕自被人发现不正常的地方,鹤知舟扛着宋礼玉走得很快。
饶是宋礼玉也没想到鹤知舟会突然扛起来他,他的胃恰好抵在了鹤知舟的肩膀上,被颠簸的有点难受。
“你硌到我了。”
宋礼玉试着挣扎了一下,但显然,单凭力量的话他拗不过鹤知舟,鹤知舟也没有停步的意思,宋礼玉只能哼哼唧唧地被他扛着走。
真讨厌,怎么还欺负人。
星舰舱门一路打开,宋礼玉被颠得晕头转向的,只来得及匆匆记了个大概的路线,而后就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
他直接被鹤知舟丢到了床上。
宋礼玉揉着自己隐隐发痛的胃部,从床上坐起来,红着眼圈控诉地去看鹤知舟。
鹤知舟不为所动。
他从腰间掏出了枪,指着宋礼玉的额头。
“你是谁?你为什么会知道我是哨兵?接近我有什么目的?”
刚才他因为精神触手的侵入方寸大乱,根本来不及思考那么多,现在找回理智,鹤知舟敏锐地察觉出来了不对。
混血哨兵的身份对他来说是个致命的弱点,只要是一个向导就有可能对他造成影响,鹤知舟也因此始终死死地藏着自己的身份。
但宋礼玉就像是提前知道了他的身份直奔着他来的一样,上来就用精神触手摧毁了他的精神域。
联邦派来的混血向导?
他遗漏的某个敌对势力?
究竟是谁走漏了他的哨兵身份?
无数猜测和念头在鹤知舟的脑中闪过。
他身边始终跟随者的雪豹也感受到了气氛的不对,不敢再往宋礼玉的身上贴,跟着本体一起对宋礼玉龇牙。
——就是还在甩尾巴。
鹤知舟握着枪的手指节微微泛白:“告诉我,是谁派你来的,他们给你开出来什么条件,我可以双倍……不,三倍给你。”
他的精神域已经被摧毁了,急需要一位向导来修复,宋礼玉是他见过的最强大,让他……反应最剧烈的向导。
他们的匹配值一定不低。
被鹤知舟这样威胁,宋礼玉倒也不是多意外,他本就知道鹤知舟不是一个真正的笨拙温和的笨蛋,对方只是在他面前会这样而已。
他在鹤知舟的枪口下,露出了一个笑:“没有人派我来呀,小舟哥哥,哨兵和向导之间天生就有吸引力,我知道你是哨兵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鹤知舟以一种“你再瞎说试试”的目光看着他,给枪上了膛。
宋礼玉:……
他这次还真没胡说。
哨兵和向导之间确实有吸引力,只不过是在血统浓度比较高的哨兵向导之间,他是纯血向导没错,但现在全星际恐怕都找不出来一个哨向血统浓度高于百分之三十的哨兵或是向导。
其实现在的混血哨兵连精神梳理都不需要了——比起哨兵血统,他们其它血统的特征才占大多数。
鹤知舟属于意外,因为太强了,所以导致哨兵那部分的血统格外容易失控。
宋礼玉在心里叹气。
攻略向的剧情难就难在这里,虽然刷熟悉的人的好感度很轻松,但耐不住系统会在最初就给二人设置一个对立的身份。
他无缘无故地出现,基本上可以算是黑户,要想编出一个能取信于鹤知舟的身份,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好在他一开始就没准备走编身份这条路。
宋礼玉直接抬手,握住了鹤知舟持枪的手腕。
他手腕上的红痕还没有完全褪去,纤细白净的手与鹤知舟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拉着鹤知舟,将枪口抵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好凶呀,是准备就这么杀了我吗?”
鹤知舟沉默。
他当然不准备杀了宋礼玉,无论是对方那莫名其妙的“时间回溯”还是向导的身份,都让他无法立刻对宋礼玉动手。
他想要吓唬对方,但对方完全拿准了他的心思,根本不吃这套。
看清楚了形势,鹤知舟也没多犹豫,他冷笑了一声,直接把枪收回去了。
宋礼玉故作不解:“不杀了吗?是舍不得我吗?”
鹤知舟看着他那张白嫩漂亮的脸,咬着牙又问了一遍:“是谁派你来的,我可以出……”
“你出不起。”
宋礼玉直截了当地道。
他顶着鹤知舟陡然凶起来的目光,还是笑吟吟的,看上去就像是完全不知危险的蠢笨又漂亮的菟丝花。
说出的话却让鹤知舟不寒而栗。
“没人派我来,我自己来的,我给自己定的报酬是杀了你,你怎么翻倍给我?”
鹤知舟完全不理解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不可理喻的人,当然他也没有完全信宋礼玉这套“自己派自己来”的言论,而是皱着眉问道:“既然你想杀了我,那为什么刚才不动手?”
他刚才可是直接把枪塞到了宋礼玉的手里,但宋礼玉什么都没有做。
这也是鹤知舟没有第一时间对宋礼玉下手的原因之一,若是对方真的带了杀意来,无论宋礼玉是谁、有什么身份,他都会先第一时间杀了宋礼玉。
但宋礼玉没有下手,甚至在他给出机会的时候选择放过了他,这让鹤知舟觉得自己和对方也许还有谈判的余地。
“哦——哦。”宋礼玉做回忆状,“你是说刚才啊,我好像忘了和你解释了,我不是想这样用枪杀了你呢。”
他抬头,声音温软:“我的意思是襙.死.你来着。”
宋礼玉的声音实在是太温柔了,以至于鹤知舟足足反应了好几秒才意识到对方在说什么。
“你——”鹤知舟的话还没说出口,就直接失了声。
宋礼玉的精神触手又伸了过来。
这次,没有了精神壁垒的阻碍,向导的精神触手长驱直入,刚经历过一轮凌虐的精神域再次被细而密布的精神触手层层裹挟。
鹤知舟几乎是在这瞬间软了腿,跪了下去。
他死死地咬着下唇,抬头看着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转化为上位的宋礼玉,凶狠地像是下一秒就会撕咬上来。
宋礼玉伸手,把鹤知舟被咬出血痕的唇瓣解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