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不行,雪梅顶着她的名字报道了,她再去一定会穿帮的。」「为了雪梅的未来,我愿意做任何事。」
「慧兰受的委屈,我会用余生去弥补……」
1
话音落地,我的身子随之瘫软,手上用一天工钱换来的冰棍散落一地。
许建强最近不知为何总是睡不着,燥热难耐。
我特意从很远的地方买来为他降火,一路狂奔到家恐怕化了。
没想到回报我的竟是这般残忍的真相。
一边哭泣一边捂着嘴不敢发出声。
直到黑夜缓缓将我吞噬,心像被数九寒冬的河水浸泡过,每一次跳动都渗着要人命的寒意。
屋内的许建强用力拍了下桌子。
周遭瞬间安静下来,只剩许建强那道冰冷的声音宛如来自地狱。
「雪梅她从小就身子不好,不送她上岸她怎么活?」
说着许建强喘了两口粗气,像是竭力在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手也随着话语的节奏将木桌拍得震天响。
「妈!雪梅以后也是要嫁给建明的,未来都是一家人,你怎么能只心疼慧兰呢?」
「一想到他们俩在国外人生地不熟,我吃不好睡不好,恨不得替他们受这份罪……」
婆婆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被许建强凌厉的目光劝退。
「别说了,这件事不可能变,改天我就把通知书烧掉。」
接着屋内传来一阵脚步声,我狼狈的爬到草垛后面,然后疯了似的逃离了那个家。
那天晚上许建强举着手电筒找了我很久。
他嘹亮的声音叫我名字时是那般令我恐惧。
我坐在常给他洗衣服的河岸边的芦苇丛里不发一声。
再也没勇气像以前那般突然跳出来吓他一跳,再躲进他的怀里。
命运似乎在跟我开一个巨大的玩笑。
明明是救赎的爱人,一夜之间,就成了害我万劫不复的凶手。
时间一点点过去,直到身体冷到僵直发麻我才起身,失魂落魄的往家走去。
许建强拿着一件外衣等在家门口。
「慧兰,你怎么才回来,是不是又被留下返工了?」
他用自己外衣将我包裹住,又一脸焦急的上下打量着我,恐怕我受了什么伤似的。
语气也变得平缓而温柔。
「是不是受什么委屈了,跟我说,我去帮你撑腰,那裁缝铺的活我看也别干了,你愿意看书就在家看,我的工资足够养活你和咱妈。」
我的脚步滞住,浑身的凉气从骨头缝往外钻,酸麻难忍,心像是在凉水里浸泡过。
唯有眼眶涌动着一股暖意,险些当场落下泪来。
要是几个小时前我没有听到二人的谈话,一定会被许建强感动到无以复加,可此时我只感到害怕。
原来真的有人愿意为了一个得不到的女人,费尽心机演好一个丈夫。
我差点就信了。
2
第二天醒来时,许建强已经起床走了。
面前的窗沿边上扣着白瓷碗,上面还残余着一丝热气。
这是我和许建强独有的默契。
鸡窝里每天三颗新鲜蛋,婆婆都会煮了放进他的碗里。
许建强却将三颗全都留给我,不上早班的时候他会为我剥壳盯着我吃完。
我拿起碗,意料之中,三颗红皮蛋的热气氤氲了眼眶。
我的心却像是被一只手用力揪着,怎么都无法如往常一样将它们吃下。
洗漱过后,我准备回屋躺下,被门边的一块地砖绊了一跤。
拿了锤子准备休整一番,却发现下面藏了一个笔记本。
花绿色塑料皮外包着一层麻布,我打开第一页,一行熟悉的字迹闯入眼帘。
【今天又看见雪梅了,我为她吹了口琴,可她一直看着建明,我应该帮她一把。】
【雪梅说她必须考公,说让她去种地不如去死,我怎么舍得让她去死呢,我想了一个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