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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盯着磨得发亮的菜刀,鲁王默了默,烦躁起身:“罢了,女人就是多事!”

    他气呼呼推门出去,旋即回转:“这是我的书房!”

    鲁王妃揣好菜刀起身,笑盈盈道:“那我回房了,王爷记得过去用饭。”

    鲁王妃一走,鲁王连踹了好几下小杌子才算消气。

    罢了,这一次算老七走运,以后有收拾他的时候。

    蜀王听闻了消息,心情一松。

    从去年议亲开始,因为与老七婚期只隔了个把月,就处处被老七压一头,如今出气的机会总算来了。

    “等等看其他人有无动静,若是有便推波助澜一番,注意不要让人盯上咱们这边。”

    吩咐下去后,蜀王对将要发生的事开始心怀期待。

    东宫之中,太子恨不得仰天大笑。

    总算等到老七的把柄了!

    自从老七回到京城,每一次闹事最后都要害他挨骂,这口气已经憋了很久了。

    该死的老七,这一次看你如何逃脱责罚。

    “找言官狠狠弹劾燕王夫妇!”

    很快弹劾燕王夫妇的折子就如雪花纷纷飞往景明帝的龙案上。转日上朝,更是数名言官出列,慷慨激昂怒斥燕王妃有损皇家威仪,继而弹劾燕王耽于美色,对燕王妃过于纵容。

    景明帝面无表情听着,心中大大不快。

    这些老家伙,弹劾老七媳妇不懂规矩也就罢了,扯什么燕王耽于美色?

    耽于美色是这么用的吗?

    养美妾、睡妓子才叫耽于美色,稀罕自己的媳妇怎么能叫耽于美色?明明叫夫妇和睦才是。

    景明帝在心里默默反驳一下,眸光一转扫向跪立一旁的郁谨。

    按规矩,凡是受到弹劾之人,无论身份高低、有罪与否,都需要跪着听训。

    这就是此时盛行的论调:你若处处得当,别人为何会弹劾你?既然弹劾你,必然是你有不妥之处,哪怕没有不妥,那便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总之先跪着就对了。

    郁谨想过会因姜似不去吊唁尤氏受到弹劾,却没想到弹劾之人居然这么多,害他膝盖都快跪肿了。

    这样一来,他就没办法再有好脸色,冷气直往外冒。

    站在郁谨附近的臣子默默往旁边挪了挪。

    燕王连兄弟都敢打,他们还是离远点安全。

    景明帝一见郁谨垮着脸,就来了火气:“老七,你可知罪??

    【第458章

    传太医】

    被景明帝点名,郁谨一脸茫然:“儿臣不知。”

    “不知?”景明帝火气更大了,一指出列的数名言官,“你刚刚没听到他们的话?”

    郁谨垂眸,淡淡道:“儿臣听到了。”

    他的淡然令情绪激昂的言官们越发来了斗志。

    太嚣张了,实在太嚣张了,燕王这是仗着皇子身份半点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啊。

    皇子又如何,就是皇上吵着想出宫还要被他们骂呢。

    景明帝感受到言官们的熊熊怒火,为了避免发生言官撞柱子的晦气事,忙安抚道:“诸卿稍安勿躁。”

    转而对郁谨一声喝:“既然听到了,你还装什么糊涂!”

    这个混账东西,疼爱媳妇是好事,可也没有这么纵着的,就不能低调点嘛。

    景明帝越想越来气。

    想当年他与还只是皇子妃的皇后也是夫妻恩爱,在外人面前且要老实点,免得碍了别人的眼。这小子太不知收敛了,借着这次机会是该好好敲打一下。

    景明帝下了决心收拾儿子,面色越发难看。

    “父皇,儿臣依然不知道犯了什么错。各位大人说王妃不去宜宁侯府吊唁是无礼之举,有损皇家声誉,可王妃不是不想去,而是不能去。”

    “不能去?”景明帝没好气反问一句。

    郁谨点头:“是,王妃身体不适,不能去。”

    一句话又惹来数位言官的唾沫星子。

    其中一位言官更是直接质问:“不知燕王妃患了何病?据微臣了解,宜宁侯府大太太过世前几日,燕王妃还随兄姐一道去探望了宜宁侯老夫人。”

    郁谨眉峰扬起,显出几分凌厉:“大人怀疑小王撒谎?”

    “不敢。”在景明帝面前,言官一脸不卑不亢。

    景明帝看着颇来气。

    这些没事干的老东西,光盯着皇家私事做什么,南边大雨冲垮了一处庄子怎么没人提了?

    再看毫无悔改之意的七儿子,景明帝更是火大。

    被人抓到把柄这小子就不知道收敛点?一个个净给他添堵!

    郁谨颇委屈:“父皇,儿臣没有撒谎,王妃真的不舒服,无法前去吊唁。王府长史第一时间就给宜宁侯府回信了,侯府都没说什么,怎么别人还要指手画脚?”

    指手画脚?

    几名言官一听就炸了,刚刚质问的言官更是激动,对着郁谨直接开战。

    跪在一旁的燕王府老长史险些抹泪。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他就知道燕王会有被言官们围殴的一日。

    这下好了,他这张老脸在同僚们面前算是丢尽了。

    他的老脸不值钱,可因为这种破事被降职罢官,简直是毕生耻辱。

    老长史越想越绝望,盯着最激动的那位言官开开合合的嘴,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倘若他跳起来用汗巾塞住这家伙的嘴,是不是就能清净了?

    理智使老长史没有妄动。

    郁谨面无表情听着,等几位言官安静下来,淡淡道:“王妃不舒服,确实无法前去宜宁侯府吊唁。几位大人不相信小王的话,小王也无可奈何。”

    他说着看向景明帝,一脸委屈:“请父皇相信儿子。”

    景明帝默默望天。

    他其实也不信……

    为首的言官又道:“既然燕王如此说,皇上何不派御医给燕王妃看诊——”

    “不可!”郁谨脱口而出。

    众人立刻看向他,神色各异。

    燕王说燕王妃身体不适果然是托词,这下燕王要不打自招了。

    景明帝眸光沉沉盯着郁谨。

    “七弟,既然燕王妃不舒服,就让太医去看看呗,省得父皇担心。”太子不怀好意劝道。

    某位皇子被弹劾,其他皇子皆要旁听,算是近年来的惯例。

    用景明帝的话说这叫引以为戒,是警醒皇子们的好机会。

    郁谨瞅了太子一眼,淡淡道:“多谢二哥替弟弟操心。”

    太子还想说什么,收到礼部尚书杨得光递来的眼色,只得住口。

    郁谨郑重给景明帝磕了一个头:“良医正已经给王妃瞧过了,就不必再劳烦太医了……”

    景明帝瞧着郁谨目露祈求之色,稍微有些心软。

    该不会是老七媳妇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隐疾?

    要是这样,老七如此推三阻四还算情有可原。

    听郁谨这么说,几名言官更是笃定他心虚,坚持要求请太医。

    郁谨突然怒了:“几位大人莫非是闲得慌,一直揪着小王内宅的事不放?小王不过是个闲散王爷,王妃随着小王亦是知足常乐。王妃的舅母过世去吊唁也好,不去吊唁也罢,本来只是我们夫妻的家事,小王实在想不出对国事有什么妨碍,值当各位如此愤慨。”

    娘的,都说不当纨绔的王爷不是个好王爷,一个个贤名远播别说太子不踏实,就连皇帝老子都会不安稳的,轮到他居然要求高了?

    郁谨的反问令殿中一静。

    景明帝一拍龙椅扶手:“混账东西,给朕闭嘴!”

    这么严肃的场合,说什么大实话啊。

    “王爷是皇子,一举一动关乎皇家脸面,这自然不能只算王爷的家事。”为首言官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反驳道。

    郁谨笑笑:“没想到小王还挺重要的,能代表整个皇家……”

    几名言官都惊了,仿佛重新认识了燕王。

    居然有人在大殿之上敢与言官据理力争。

    要知道大周言官有风闻奏事之权,也就是说不必拿出真凭实据,只凭道听途说就可弹劾某人,弹劾错了怎么办?

    咳咳,错了就错了呗。

    正是因为开朝以来给予了言官这样的权利,历来才有那么多言官在帝王失德时前仆后继、视死如归劝谏。

    臣言已行,臣死何憾。

    这是言官们的风骨,亦是君王乐见。

    也因此,言官们的放肆并不是真正的放肆,帝王的忍耐更不是窝囊无能。

    一位明君无法保证子孙不犯错,甚至不能保证自己不犯错,言官们的劝谏便是对皇权的一种约束,从根本上维护的还是江山的稳固。

    连皇上都会包容的言官,燕王居然敢直接对上,而不是老老实实听骂。

    燕王以后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景明帝见状头疼欲裂,道:“那就让太医去看看吧。”

    

    【第459章

    王妃有喜】

    景明帝此话一出,自然无人敢有异议。

    几名言官一副旗开得胜的样子,再看郁谨则紧锁眉头,不知想着什么。

    景明帝起身:“几位言官和燕王可到御书房等着,其他人就散了吧。”

    老七媳妇还不知道什么情况,装病都不算什么,要是有隐疾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大大咧咧说出来。

    真是心累。

    景明帝揉了揉眉心,向内走去。

    “臣等告退——”众臣各怀心思退出大殿。

    除了前往御书房的几位言官与郁谨,眨眼间殿中只留下几位皇子。

    “咱们怎么办?”热闹还没看够的鲁王挠了挠头。

    几位皇子皆看向太子。

    这种时候当然是听太子的啊,一旦倒霉也是太子顶在前面。

    太子难得警醒了一回,没好气道:“看我作甚?没听父皇说让咱们散了。”

    他说完背手离去,等走到无人处露出痛快的笑容。

    今日这场戏真精彩,他已经迫不及待看老七倒霉了,可惜不能去御书房围观。

    抱着同样心思的几名皇子陆续出宫,却都无心回府。

    “几位哥哥、弟弟不如去我那里小坐?”齐王提议道。

    一众兄弟中,齐王从没与谁红过脸,眼下众人正是八卦之心沸腾的时候,无人反对这个提议。

    众皇子浩浩荡荡赶往齐王府。

    齐王妃得知众皇子过来,忙吩咐婢女奉上茶点伺候,却没有备酒菜。

    鲁王心粗,喝着茶水没有多想。

    蜀王则暗暗赞了齐王妃一声。

    他们虽然凑在一起等着看老七热闹,喝口茶水也就罢了,要是喝酒吃肉,一旦传入父皇耳中定然要挨骂。

    父皇定会想:兄弟倒霉,你们居然饮酒作乐?简直没有手足之情。

    四嫂的安排恰到好处,四哥有四嫂帮衬着果然省心。

    齐王早已习惯了齐王妃的体贴小意,笑着道了声辛苦。

    得了这声辛苦,齐王妃心满意足告退。

    姜似浑身发懒,正歪在榻上翻书,纪嬷嬷匆匆走了进来。

    “王妃,太医来了!”

    姜似把书卷随手放下,淡淡道:“那就请进来吧。”

    “王妃,您——”纪嬷嬷欲言又止,脸色颇难看。

    王妃称病不去宜宁侯府吊唁的事她自然是知道的,背地里不知道叹了多少气,没想到事情比她想得还要糟,宫中居然派太医来了。

    王妃这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吧?

    姜似闭了眼,没再理会纪嬷嬷。

    似乎到了反应强烈的时候,多说两句就想吐。

    很快太医就走了进来,向姜似问过安,道明来意。

    姜似睁开眼,神色慵懒:“那就劳烦太医了。”

    没想到宫中对她不去宜宁侯府吊唁的事如此执着,还派了太医过来。

    如此看来,腹中孩子定然是件贴心小棉袄,来得正是时候。

    其实没有有孕的事姜似也不怕,她既然以身体不适为由躲了吊唁,一旦有人来查自然能造出其他病症来。

    体内养蛊,改变脉象伪造病症对她来说再简单不过。

    太医伸手搭在姜似手腕上,仔细切脉。

    不多时,他换了一只手。

    一旁纪嬷嬷神色焦灼,琢磨着该拿多少银钱给太医合适。

    让太医胡诌严重病症是不可能的,那是欺君之罪,但没病的情况下换个说辞也是好的,太医最擅长和稀泥了。

    太医终于松开手。

    纪嬷嬷忙把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塞过去:“太医,您看——”

    太医笑着把荷包接过来,整个人都是松快的:“嬷嬷太客气了。”

    太医的痛快令纪嬷嬷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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