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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目前的她自顾尚且不暇,哪里有精力养这些活物。

    “小猫确实可爱,狗就算了。”姜湛忽然想起和余七形影不离的那只大狗,恨得牙痒。

    那只贱狗总给他白眼瞧,总有一天他要宰了它吃肉!

    兄妹二人并肩走出茶楼,姜湛停下来:“四妹先回府吧,我把鸟儿还回去就回家。”

    姜似点头应下,姜湛轻轻踢了小厮阿吉一脚:“阿吉,送四姑娘回府,要是四姑娘少了一根头发,看我怎么收拾你!”

    “二哥快去快回吧。”姜似催促道。

    姜湛冲姜似招招手,提着鸟笼大步往前走去。

    雀子胡同离此不远,姜湛一路步行,只用了两刻钟左右就来到一户人家门前。

    那户门前有一棵歪脖子枣树,此时枣花满树,入眼皆青。

    姜湛上前拍门:“余七哥,我又回来了。”

    门突然开了,一条大狗窜出来。

    “你干嘛?”姜湛把鸟笼子横在胸前,大声道。

    笼中鹦鹉仿佛感受到了威胁,骚动起来。

    大狗完全无视笼中鹦鹉,横在门口一脸嫌弃盯着姜湛。

    “上门就是客,小畜生赶紧让开!”

    “汪!”大狗突然呲牙扑过去。

    姜湛骇了一跳,一个箭步手脚并用抱住了枣树。

    大狗鄙夷看了姜湛一眼,甩甩尾巴转身进门。

    姜湛黑着脸从树上跳下来,在门人异样的眼神中面不改色往内走去,心中却骂开了:杀千刀的小畜生,竟然诈我!

    院中合欢树下,余七一身青衫倚树而立,大狗跑过去讨好蹭着他的衣摆。

    “余七哥,我又来了。”

    余七视线落到姜湛手中提的鸟笼上,轻轻皱眉。

    姜湛把鸟笼子往树下石桌上一放,满是可惜道:“家里人不耐烦养,还是还给余七哥吧。”

    “不喜欢?”

    “啊。”姜湛含糊应道。

    “还有许多别的鸟儿,姜二弟可以挑喜欢的。”

    “不了,家里人对养鸟没兴趣。”姜湛越发觉得余七投脾气了。

    余七哥不但救了他,还这么大方,这样的朋友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啊。

    余七看着笼中鹦鹉,冷玉般的俊脸上闪过一丝困惑。

    这样漂亮的鸟儿竟不喜欢?

    他不由垂眸,看向身边大狗。

    姜湛险些跳起来:“这种又凶又丑的狗就更不行了!”

    大狗:“汪——”

    【第21章

    采药】

    姜似并没有回去,而是决意去柳堤边走走。

    小厮阿吉忐忑不安:“四姑娘,还是让小的送您回府吧,不然公子知道了要骂的。”

    阿蛮嗤笑:“我们姑娘只是去柳堤边走走,又不是去龙潭虎穴,你紧张什么?”

    那晚上她和姑娘还去莫忧湖救人放火呢,现在青天白日竟被一个小厮啰嗦,哪有这样的道理。

    “哎呦,我的阿蛮姐姐,你不劝着点怎么还煽风点火啊?”阿吉苦笑着做出讨饶的动作。

    阿蛮白他一眼:“这你就错了,我不是煽风点火,而是我们姑娘就算去龙潭虎穴我也会跟着,就这么简单。”

    阿吉说不过阿蛮,烦躁踢开脚边一个小石子,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劝道:“四姑娘,眼看就要到用饭的时候啦,要不咱们先回府,等吃了饭正好让公子陪您出来……”

    姜似终于开口:“二哥要是怪你,我会跟他说的。”

    阿吉张张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罢了,人家是主子,想去哪里他一个下人哪里拦得住,只希望公子揍轻点儿。

    姜似想去柳堤边走走,当然不是散步这么简单。

    她是去采“药”的。

    她不通医术,却从乌苗族长老那里学到一些古怪药方,那些方子各有神奇用处,需要的“药”更是千奇百怪。

    她这一次要采的“药”是百年老柳树下生的一种草,名白角。白角草外观与寻常青草无异,人或鸟兽若是单独服用亦无影响,但经过调配后却有大用处。此草唯有通过气味分辨。

    金水河畔,绿影无边,百年柳树并不少见。

    此时正是初夏,柳堤边散步赏景的人并不少,男女老幼皆有,偶有顽童从姜似三人身边旋风般跑过,洒下一串串银铃般的笑声。

    这个时候阿吉就会瞪着眼睛喊:“小崽子们看着点儿,撞着人定不轻饶!”

    “行啦,你和小童较什么劲。”看着长堤绿柳烟雾蒙蒙的美景,阿蛮嫌阿吉大呼小叫破坏了气氛。

    阿吉有些不服气:“我不是怕他们冲撞了姑娘嘛。”

    “姑娘有我护着呢。”

    “是是是,阿蛮姐姐最能耐。”

    小厮和丫鬟斗嘴的时候,姜似已经往前走去。

    “姑娘,等等婢子呀——”阿蛮忙追上去。

    姜似在一株绿柳旁停下来,莹白手指绕着柳条问阿蛮:“会编花篮吗?”

    阿蛮呵呵笑:“婢子会采花。”

    “我会,我会编花篮!”阿吉忙道。

    阿蛮冷笑。

    嘚瑟什么,你就算会开花也当不了姑娘的贴身丫鬟!

    “那阿吉用柳条编个花篮,阿蛮采些鲜花来,带回府中摆在屋子里也不错的。”

    阿蛮与阿吉得了吩咐忙行动起来。

    姜似见二人忙碌着,慢慢绕到柳树后面,蹲下身来深深吸气,找到白角草后仔细用手帕包好。

    这样等花篮编好并装满了鲜花时,她需要的白角草数量也采够了。

    “回府吧。”

    忽然柳堤上的人如潮水般往一个方向涌去,惊呼声此起彼伏:“不好啦,有人投河啦——”

    “姑娘?”阿蛮看向姜似。

    “去看看。”

    阿吉忙拦着:“四姑娘,河边人多路滑,咱们还是别过去了,投河没啥好看的。”

    天啦,要是把四姑娘换成公子,他非得跑得比公子还快呢!

    姜似笑了:“我说让你去看看什么情况。”

    量力而行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大庭广众,众目睽睽,她挤过去难道要当众脱衣下河救人?

    一听有热闹可瞧又不必担心姜似安全,阿吉乐了,撒丫子飞奔起来。

    河边已经站满了人,阿吉凭着城墙厚的脸皮与灵巧身形挤进去,好一会儿又在众人的咒骂声中钻出来向姜似禀报。

    “四姑娘,跳河的是个妇人,刚刚被救上来了,现在正坐在河边哭呢。”

    妇人的嚎哭声越过人群飘进姜似的耳朵:“寻不到我的妞妞,我不要活了啊——”

    “听旁边的人说投河的妇人是卖豆腐的,人都叫她豆腐西施,早年守寡拉扯一个女儿长大,谁知她女儿前两日不见了,真是可怜……”阿吉把听来的讲给姜似听。

    “没有报官?”阿蛮脱口问道。

    “报了,怎么不报呢。可每年女人孩子失踪的多了去了,官府哪里管得过来呢!”阿吉叹了一声,趁机劝姜似,“四姑娘,要不说外头危险呢,咱们还是赶紧回府吧。”

    妇人的哭声更大了:“可怜我女儿才十四岁,别人家孩子玩耍的时候从不出去,整日里跟着我磨豆腐,一天轻快日子都没享过啊。妞妞,你在哪儿?你回来啊——”

    “四姑娘,咱们回去吧。”阿蛮听了那哭声心里仿佛压了块石头,堵得厉害。

    妇人被人扶着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更准确地说是由人架着往外拖。

    她整个身子往下坠,一双脚在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可尽管这般狼狈,那张绝望的脸上依然残留着年轻时的秀丽。

    忽然,妇人呆滞的眼睛骤然焕发出惊人光彩,用力挣脱了扶她的人向姜似的方向跑去。

    阿蛮反应极快,立刻上前一步挡在姜似面前。

    妇人风一般从主仆二人身边刮过,姜似闻到了淡淡的酸涩味。

    “妞妞,妞妞——”妇人跑得极快,拽住一名蓝衣少女的衣袖。

    丫鬟婆子们的尖叫声传来:“你这疯婆子快放开我们姑娘!”

    “你们让开,把我的妞妞还给我!”妇人发了疯般任由几个丫鬟婆子拳打脚踢,只死死拽着那少女衣袖不放,“妞妞,是娘啊,你看娘一眼啊——”

    少女回头,轻轻皱眉:“大娘请放手吧,你认错人了。”

    妇人看清了少女的脸,怔怔松开手。

    姜似清楚看到妇人眼中的光彩迅速熄灭了,转为冷灰。

    “秀娘子,还是回去吧,说不准妞妞已经回家了。”旁边的人见妇人冲撞了贵人,好心劝道。

    “妞妞,我要回家找我的妞妞!”妇人疯疯癫癫往前跑去。

    少女抿了抿唇,头一偏恰好对上了姜似的眼。

    “你是——姜四姑娘?”

    姜似扬眉。

    真是巧,她来采个“药”都能遇到安国公府的姑娘!

    【第22章

    偶遇】

    少女是安国公府二房的姑娘,闺名芳华。因安国公府只有这么一位姑娘,季芳华在府中长辈面前很受喜爱,养成了活泼开朗的性子。

    姜似在安国公府的那段时间就好似在一个牢笼里,季崇易对她视而不见,安国公夫人对她更谈不上待见,每一天都在令人窒息的压抑中度过。

    现在想来,她难得说话多的时候就是季芳华偶尔来看她之时。

    尽管对安国公府深恶痛绝,姜似对季芳华却没有恶感,便含笑回道:“正是。”

    季芳华心中打鼓:“不知道姜姐姐还记不记得我?咱们去年夏日的赏荷宴上见过的。”

    “自然是记得的。”

    季芳华扫了一眼四周:“这里说话多有不便,姜姐姐陪小妹去那边走走可好?”

    姜似有些诧异,却不动声色应下来。

    二人沿着柳堤往前边走去。

    “你们在这里候着就是了,我与姜姑娘随意走走。”季芳华制止了丫鬟婆子们的跟随。

    姜似示意阿蛮与阿吉留下,随着季芳华往前边走去。

    河边绿柳婆娑,烟雾含愁,季芳华走到一株柳树旁停下来,姜似随之停下脚步。

    她想不明白两家已经退了亲,季芳华还有什么话对她说。

    季芳华揉了揉帕子,忽然对姜似施了一礼。

    “季姑娘为何如此?”姜似侧开身子避过。

    “三哥的事……我觉得应该向姜姐姐说声对不起。”季芳华面颊泛红,唯恐提起季崇易会引得姜似恼怒,有些紧张看着她。

    姜似嫣然一笑:“季姑娘不必向我道歉,我并不介意。”

    她即便介意,也怪罪不到季芳华头上来。

    她甚至都懒得听到季崇易的道歉,对她来说,那对有情人离她远着点儿比什么都强。

    “我知道一声道歉没有什么用,就是……就是想跟姜姐姐说一声。其实我三哥挺好的——”

    姜似笑着打断了季芳华的话:“季姑娘的歉意我心领了,至于别的人就请季姑娘不必提了,我真的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姜似的回答很出乎季芳华意料。

    她本以为姜似满腹怨气,已经做好了被怪罪的准备,却没想到对方如此反应。

    凝视着少女绝美面庞上平静淡然的神色,季芳华在心中忽然就叹了口气。

    三哥他……实在糊涂呢。

    “季姑娘,我出来有一阵子了,再不回去家里人要怪了,恕我失礼先走一步。”

    “姜姐姐慢走。”季芳华望着姜似远去,立在柳树下没有动。

    她今日出来本就是散心的。

    国公府中向来长辈慈爱,兄弟姐妹和睦,可自从三哥的事闹出来就变了模样。

    她住在二房都隐约听到过大伯父与大伯娘的争执,连带着阖府上下气氛压抑无比,仿佛呼吸都不顺畅。

    她这才带着丫鬟婆子跑出来散心,没想到遇到了姜四姑娘。

    一遇到姜似,季芳华不但没有散心,反而更加堵心了。

    越是对比,她越觉得三哥眼睛被屎糊了。

    “姑娘,咱们也该回去了。”婆子提醒道。

    “嗯。”季芳华点点头,由丫鬟婆子们簇拥着上了停在不远处的青帷马车。

    柳堤边很快恢复了平静,万千丝绦轻抚着水面,扰乱了倒映在水面上的婆娑倩影。

    季芳华回府国公府中,一颗心却久久难以平静。

    她左思右想,抬脚去了季崇易那里。

    季崇易落水着凉,现在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一进屋子就能闻到一股浓郁的药味。

    “妹妹来了。”一见季芳华进来,季崇易便露出个笑脸。

    国公府两房只有季芳华这么一个女孩,二人虽是堂兄妹,季崇易却把季芳华当亲妹子疼。

    “三哥好些了么?”在季崇易面前,季芳华并不拘束,在他对面款款落座。

    “好多了。”季崇易把桌上摆的葵花攒盘推到季芳华面前,“妹妹吃蜜饯,里面的青梅味道不错。”

    季芳华拈起一颗梅子吃起来,显出几分心不在焉。

    “妹妹是不是有心事?”季崇易觉出季芳华的反常,关切问道。

    季芳华睇了季崇易一眼,心中挣扎几下,还是忍不住问道:“三哥真的要娶巧娘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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