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我教练,厉不厉害?”霍曲炳正要介绍,鹿小安起身要走。“鹿小姐是想要一个白玉盆么?”还是教练开了口。
这下鹿小安瞬间来了精神,转头就笑:“对,要!”
那教练引着他们去了办公室,端过来一个大桶,桶有盖子。
“盆就在桶里,咱们拿到外面去再打开。”
到了楼下,教练打开桶之前捏着鼻子,掀开盖子一溜烟跑了好远。
鹿小安和霍曲炳被一股子臭味儿熏的差点把刚才的晚饭呕出来。
“这什么味道!”霍曲炳跑到一边绿化带去吐了。
教练捏着鼻子说:“这盆本来是我们这边一个教练的,他上个月辞职之后就失联了。”
“本来吧,这盆里养了挺多鱼,自他没了之后,盆里的水突然干了。”
“然后,昨天,这盆突然变得奇臭无比……”
“人没了,是什么意思?”鹿小安问。
“前天,警察来通知我们经理,我那教练同事徒步穿越阿里地区的时候发生了意外,人没了。”
鹿小安顶着恶臭去看了一眼桶里的盆,黑乎乎的一坨,看不出来是什么,但是腥味儿直冲天灵。
“这盆我要了!”
“但你能做主么?”
教练将桶盖子盖上,缓了半天人才终于能正常说话。
“霍先生在我这儿一口气报了好多课,这盆就直接送你们了。”
“我能做主。”
鹿小安点头:“行,你能做主就行。”
鹿小安找了个货拉拉,把桶拉去了仓库。
她没记错的话,仓库里还有一批医用防毒面具。
无菌服加防毒面具装备好,鹿小安将盆从桶里拿了出来。
挺精致一个盆,比鸟食罐大,但比盆盆之前的体积小。
盆里确实有东西,倒进水池里冲洗之后,盆底有一条鱼。
不是活鱼,而是盆里的装饰鱼,立体的,雕刻的栩栩如生。
换了干净水,鹿小安发现那鱼居然在向外渗黑血。
没一会儿清水就变成了浑水,又开始发出恶臭。
“这什么情况?”
鹿小安将盆盆放在这白玉盆边上,盆盆闪出一行字。
“这盆的主人死了。”
所以呢?
“盆和主人之间存在一种契约,一旦主人死亡,盆也会碎裂或者消散。”
“它正在消散。”
鹿小安又将里面的水换干净,仔细看才发现,那鱼鳞片在脱落,伴随着脱落,冒出黑色脓血。
“那你还能吸收它么?”
盆盆发出了亮光,将那盆吸收了。
鹿小安松了口气,先不管别的,能给盆盆升级就行。
盆盆变大了一些,盆底也出现了一条鱼。
只不过和之前的状态不一样,盆盆这一次升级显得有些沉重。
“怎么感觉你不高兴?”鹿小安指甲轻轻叩了叩盆盆。
盆盆没反应,许久后显出一行字。
“我知道了这个盆的故事,但是我不打算告诉你。”
随意吧,反正都是任性的盆,人盆有别,互相不理解也正常。
“行,吸收好了就干活,把这些菜苗肥料什么的都送走,再被看门大爷照顾一阵子,能直接摆摊卖大白菜了。”
鹿小安本来想买白菜种子的,但店家说现在的季节冷了,用种子已经不好发芽了,所以直接买了菜苗。
一开始这些苗来的时候状态都不好,蔫巴巴。
看门大爷放在育苗箱里照顾了一周多,一颗颗都开始疯长。
眼见着入目一片绿。
盆盆送完之后,闪出一行字。
“今天别再让我干活了,我要去消化这个悲伤的故事。”
鹿小安看得一愣一愣的,好家伙,升级之后嚣张了啊,敢自由罢工了?
“什么悲伤的故事,一个人消化多没意思,分享一下呗?”
盆盆不理她,光都不带闪一下的。
鹿小安威逼利诱都没用,只能无聊的刷工厂店去了。
再过几天,生态系统就要完工了,她得把沐浴露啊洗发水什么的全买好。
索性一人一个清洁护理包,毛巾刮胡刀洗面奶也都准备全乎!
……
谢成监督活动板房建造归来时,李仲正在院子里摆弄菜苗。
“我看田里好多人,是将军安排去翻地的?”谢成问,“这些呢?打算种院子里?”
李仲拿个之前盆里冒出来的小铲子,一边翻土一边说:“嗯,将军安排的。”
“之前神明说要送种子时,就已经翻过一回了。”
“但这次不光来了菜苗,还有很多肥料。”
“在种苗之前先给土加加肥更好。”
谢成拿起一颗还没种进去的白菜苗,把叶子背面的肥虫子捏下来说:“这能喂鸡。”
李仲丢开铲子,从怀里掏出一个热乎乎的饼,塞给谢成,靠着他小声说:“将军不知道怎么了,不高兴。”
谢成看了一眼叶凌霄房间的方向,他正伏案写什么呢。
李仲问:“他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该不会是神明那边有什么问题吧?”
“我夫人的表妹是不是来了?”
李仲点点头:“嗯,下午来的,夫人带过来和将军见了一面。”
谢成微眯着眼睛,叶凌霄的症状八成是从这儿来的。
第70章
损招
李仲又递给谢成一只葫芦,里面是酒。
“饼里面夹了好多肉,就这酒吃可香,快吃,别凉了。”
谢成喝了一口酒,胃热乎了很多。
“将军之前给我的茅台,我没事就偷喝一口,你别告诉他!”
谢成又喝几口,借着一股小酒劲儿道:“我怀疑,神明是女身。”
“所以呢?”李仲不太明白。
“这位小叶将军,不管是他父亲还是祖父,都是感情特别专一的人,他也大差不差。”
谢成说着叹了口气。
这是好事,也不是好事。
李仲说:“这我听说过,老叶将军和老太君举案齐眉,相伴一生,连先皇赐的公主平妻都不要。”
谢成点头,又叹一声:“所以才被贬来了居月关啊,不然从一品辅国大将军怎么可能来戍边。”
李仲遗憾地摇摇头:“叶大将军一辈子也就娶了一位夫人,好像还是位采珠女?”
谢成说:“对,没有任何家世背景,甚至是被许多人看不起的采珠女,但她救过大将军的命。”
“说起来,神明对于咱将军的恩情,可远远大于救命之恩。”
李仲说着从怀里也掏出来一个饼,咬了一口憨憨笑道:“我本来想留着夜里吃的,可看你吃太香了,忍不住。”
谢成脸上愁容更浓:“我担心的就是这个。”
“哪个?我夜里吃饼么?你放心,我胃口好得很,一会儿就消化了。”李仲跟着啊呜一大口,半个饼没了。
谢成白了李仲一眼,和这憨子就没法聊天。
又看了叶凌霄那边一眼。
小叶将军可千万别一条心喜欢了谁,这个谁又刚好是那看不见摸不到的神明。
*
叶凌霄手里攥着把匕首,沉默地望着桌子上那红色的剑穗。
穗子是今日谢夫人表妹送的,开口就是已仰慕他许久。
至于那匕首,是鹿小安送来的。
虽然他心里很清楚,鹿小安对他可能什么想法都没有,单纯只是想帮忙。
是他自已内心这份情,怎么也控制不住。
这份情,和感激报恩没有任何关系,没有理由,说不出为什么。
正因如此,才更让他无可奈何。
谢夫人说了,表妹的父母和家人都愿意表妹同叶凌霄结亲。
知道他在戍边,聘礼什么的甚至都可以以后再补。
只要表妹留在居月关,表妹的爹这几日就上朝向陛下禀明婚事。
这样一来,金兀部来和亲的女子也就和他没什么关系了。
但是……
叶凌霄将匕首收回袖中,捏了那剑穗出门。
谢成正在院子里,抱着家里大娃,捏着虫子逗小鸡呢。
“出去说。”谢成将娃交给夫人的侍女,拽着叶凌霄就出了门。
叶凌霄将那剑穗递给谢成:“霄不能接受姑娘的心意。”
“那你可能真要被安排接一个和亲女了。”
“所以霄更不可能因为一已私欲,耽误姑娘终生。”
谢成将那剑穗收了,漫不经心地问:“你是不是有喜欢的姑娘了?”
叶凌霄点头:“是。”
“神明?”3504
叶凌霄猛地看向谢成,他怎么看出来的?
谢成无语地伸手指着叶凌霄点点点,无奈道:“你啊你啊,我本来还不能确定,看你这反应,确定了。”
叶凌霄垂眸望着地面。
“你是不是疯了?她是神,你是人,你以为你是董永啊?”
“她不是神。”叶凌霄说。
“那她人在哪儿?”
叶凌霄愣住,在哪儿……
在一个甚至都不能被形容为遥远的地方。
“你的心思,她可知道?”谢成继续问。
叶凌霄摇摇头。
“为了一个看不见摸不着,根本不知道你啥想法的神……”
“你在这儿玩单相思!”
谢成一巴掌拍自已脑门上,无语望天。
“小叶将军,我本以为,喜欢虚无缥缈的神女和妖精的故事只可能发生在那些爱幻想的书生身上。”
“你一个刀头舔血的将军,竟然也……”
“你到底为了什么啊?”
谢成忍不住原地转圈。
叶凌霄微攥着拳,为了什么?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这一生,只为一人写过月,哪怕是故乡都不曾。
“如果能知道为什么,我可能就不会那么喜欢她了。”
“要不是为居月关三万将土着想,我这就去给神明写封信,让她以后别帮我们了!”
谢成气哼哼说完,又无奈地长叹了口气。
“但我知道,你心里更难受,说不得,没人理解,说了,没人相信。”
“努力没结果。”
“但又放不下。”
谢成把装酒的葫芦递给叶凌霄:“喝吧,晚上有什么问题我替你顶着。”
叶凌霄坐在台前,喝了一口酒,谢成坐在他身边,长吁短叹许久。
“罢了,我有一损招,你听是不听?”
叶凌霄立时点头,他信任谢成,也只有谢成懂他。
“前些日子,火字营一个兵,家里妹妹染了重病,估计就这几天了。”
“他想找人娶了妹子,不想妹子没嫁人就没了,不冠姓氏,墓碑都不能有。”
“你把她娶了,之后守孝吧。”
谢成抢走葫芦也喝了一大口酒,辣得直咳嗽。
“大忠重礼,丧妻三年内不娶亲,没人敢逼你,陛下不光不能罚,还得赏。”
“但此举相当损你名声,未来你再想娶妻,不可能有好人家的姑娘愿意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