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怎么回事?他的心一下子收紧了,被雪压塌了吗?不可能啊,这里的雪远达不到这样的肆掠程度。他拔腿就往那里跑,手电的光柱紧照着那处不放,风一直吹,吹散高处的雪沫子,像是还在下雪,忽然有一瞬,帐篷破碎的蓬皮被吹了起来。
别,别,别,千万别,神棍的脑子里嗡嗡响,除非那五个人活过来了,割开帐篷走了,否则,帐篷已经破了,他们跟在露天无异,这么冷,这么大的风,身体会真的冻死的。
到了近前,猝然止步。
他自诩看到过很多常人所没见过的、奇异的场景,觉得发生了什么事,都是“泰山压于顶而不变色”,但这一刻,还是怔愣住了。
居然看到很多雉鸡,华丽的皮毛,锦缎样的颜色,偎依着毯子裹住的五个人,挤挤挨挨,曹解放正窝在曹严华边上,被手电光激的一呆,待见到是神棍,居然也忘了彼此之前有过的芥蒂,兴奋地拍起了翅膀。
神棍注意到,曹解放两只翅膀掀起的幅度大小不一,像是受了伤,脖子梗的高高,原本挂着的两块小牌子只剩了一块,凑近看,上头写“一只好鸡”。
帐篷大概是被狼抓破的,边缘处还有咬痕,堆叠的石块半倒,门边的地上还有狼爪的刨痕据说狼很聪明,早些年的时候,关门都挡不住它,它会在地上刨个坑,从门下钻进去。
神棍愣了半天,才说:“解放啊,这都你朋友吗?你什么时候跟它们混熟的?”
他记得,之前一万三还恨铁不成钢的说,曹解放酒后失德,险些被山里的野生雉鸡群给啄成半身不遂呢。
曹解放头一昂,胸脯挺起,周身散发着一种不打不相识、五湖四海皆朋友、同仇敌忾一条心的豪气。
神棍说:“这样啊,谢谢了啊,我把他们接出去了,天怪冷的,你们回家睡觉吧。”
他也说不清为什么,忽然就弯下腰,鞠了个躬。
静默了一两秒之后,除了曹解放,所有的雉鸡都突然间振翅飞出,一小群,半空中盘了个旋舞,手电光打过去,神棍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那光像舞台上追逐主角的打光,而那群雉鸡,飞开时,好像一只迤逦的凤凰形状。
神棍把牛车赶过来,被子铺开,把五个人逐一放上车,小口袋最轻,神棍把她往罗韧怀里塞,说她:“你啊,要多吃一点,再瘦就不好看啦。”
她脸上带着笑,长长的睫毛沾了雪粒,神棍呼的一下,就把雪粒子吹开了。
曹严华最沉,扛他上车的时候最费力,还把神棍压了个踉跄,神棍气的跳脚,说:“没事吃那么多干嘛?”
曹严华脸上带着笑,傻里傻气的样子,好像在说,抱歉抱歉,包涵包涵。
收拾妥当,油布支起了罩在车上,麻绳扎紧老羊皮袄,最后抱曹解放上车,曹解放不配合,往旁边退了几步,又退几步。
循着那个方向看过去,神棍看到几只又飞回来的雉鸡。
他明白过来:“解放,你是不是不走了啊?”
“不走也好,跟人待在一起怪闷的吧,也不能一起说个笑话啊,讲个鬼故事什么的,行吧,跟你的朋友待在一块儿吧,热闹。”
他拿了两个馒头,掰碎了在地上撒开:“我们以后再来看你啊解放,到时候,你娶了老婆,生了娃,住上豪宅,可不能假装发达了不认我们啊。”
那几只雉鸡迟疑着过来,试探性的啄食,曹解放没动,仰着头看神棍,神棍摸摸它脑袋,说:“我们走了啊。”
他上了车,牛鞭子正抽在大青牛脊背上,行了一程回头,看到曹解放往这边一瘸一拐地走了几步,尾巴上的毛竖着,一直盯着车看。
神棍忽然难受,拉住牛,掏出手机又下了车,小跑着过去,说:“解放,我给你拍张照片,留个纪念。以后,曹胖胖和小三三他们会想你的。”
他拍了一张,曹解放还主动换了个姿势,像是在聚散随缘的酒吧里,被捧作酒吧小萌物的时候,自己懂得看镜头,也懂得变姿势。
拍完了,神棍跟它挥手再见,上了车,吸吸鼻子,打着牛往前走,跟自己说就这样了,别回头了。
但走了很远之后,还是忍不住回头了一次:这一次,什么都看不到了。
他把手机照片调出来,翻到曹解放最精神的一张,塞到曹严华的怀里。
***
牛累,人也累,神棍蜷缩在辕座上,迷迷糊糊的,会间或给牛一鞭子,手起的不重,像是给牛挠痒,而牛真是让人安心的家畜,不脱缰,不暴跳,无论哪次睁开眼睛,它都在不紧不慢的走,到了岔路口就停下来,等不来指向的一鞭子,绝不前进。
忘了是第几次睁眼时,忽然有些睁不开天蒙蒙亮了。
又是一天,这是进山的第几天了?
电光火石间,神棍脑子里忽然冒过一个念头:就是今天,七七之数过期了!
凶简是封住了还是没封住?如果它们逃出生天,罗韧他们身上,会不会像之前的聘婷那样,出现形同长方木简的伤口?
他赶紧拉住车,爬到板车上掀开被子,女孩子是不能冒犯的,就小萝卜吧。
手忙脚乱,解开他衣扣,衣襟往边上一掀,忽然愣住。
没错,罗韧的肩胛下方,隐隐的,有个凤凰的轮廓,凤首高昂着,像在回首。
神棍的眼睛忽然微湿,鼻子抽动了一下,帮他扣上衣扣,怔了会之后,又去看曹严华的。
也有,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曹严华长的胖,原本纤细而又曼妙的凤凰,在他身上,撑的像个胖头鹅。
……
神棍坐在道边,倚着车轱辘,又啃了一个馒头,啃完了,塑料袋口扎进,往罗韧脑袋底下一塞。
这样看来,七根凶简应该是封住了。
但他们五个人,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醒呢?
没关系,睡多久都没关系,有希望,有希望就好。
***
他重又兴致勃勃,赶车上路。
岭子复苏了,第一场初雪后,太阳升起,各种独属于自然的、山林的、岭地的声响,车轴很久没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大青牛吭哧吭哧,走的还是不紧不慢,脊背上大块厚实的肉,一起一伏。
再走一阵子,他竟有些恍惚的错乱感。
两千余年前,老子骑青牛过函谷关,这一带都是函谷关地域,老子会不会也曾经,走过这同一条道呢?
只不过,老子是一个人,而他们是一群人,赶了辆车,吱吱呀呀。
但做的,也许是同一件事儿,在交错的时空里,同向而行,擦肩而过。
寂寞无人空旧山,圣朝无外不须关。白马公孙何处去,青牛老人更不还。
还不还都没关系,后继永远有人。
神棍鞭子一甩,直直打上牛背,车轴晦涩的行进声响起,他抬起头,看半空中那轮并不刺眼的太阳。
大声说:“出太阳啦,睡的差不多就起来呗,不然这一天又过去啦!”
再走一程,哼起了小调儿,自娱自乐。
都是老歌,一会是“无怨无悔我走我路,走不尽天涯路”,一会是“岁月不知人间,多少的忧伤,何不潇洒走一回”。
***
罗韧后来说,这一生最难忘的回忆之一,是那一次,在出凤子岭的路上醒过来。
发现自己躺在一辆晃晃悠悠的,之前也不知道是用来拉什么的板车上,脑后垫着一塑料袋装的馒头,怀里抱着木代,身上盖着一条几十年前常见的,大红底撒牡丹花的棉被。
而神棍在唱歌。
唱:“猪啊,羊啊,送到哪里去啊,送到那人民群众的煮饭锅里去呀……”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忽然想到应该说点什么,1.21-11.16,再加上后续可能会放的番外,接近1年的时间,90W加,是我写的最快,截至目前最长的文,也是写的压力最大的文。
听到各种声音,更喜欢怨气,更喜欢半妖,更喜欢开封,为什么你现在写的跟以前不一样了,男女主的感情是不是太快了,似乎不那么深刻了,战线拖的太长了,配角的戏份太多了。
当然,也有更喜欢七根的,大家的喜好和口味本就不同。
自己也想很多,后来觉得,再好的过去也不要重复,再有争议的未来也应该尝试,文章的读者越来越多,喜欢你和讨厌你的也会越来越多,你坐在玻璃的这面写,无数人在玻璃的另一面点评,你没法做到让所有人满意,就尽量做到让自己满意吧。
写完了,问问自己,是不是认真对待了,是不是用心去写了,是不是和人物一起欢笑一起泪了,有没有敷衍,有没有注水,有没有为了榜单故意拖戏,有没有刻意迎合,交出的是不是个自己可以说“过”的文章,几年后回头再看,会不会觉得心里坦然。
这几条问过自己,都可以得到笃定的答案,我觉得自己心里也就可以松口气了。
还是那句话,并不想写很多很多的文章,只想写自己过关的故事,如果能有自己的风格就最好了。小时候,鱼妈跟我说“别人的东西再好也是别人的,眼红了也别拿。自己的东西再垃圾也是自己的,自己不珍惜就没人珍惜了”,所以我珍惜自己每一个故事,就算每一个都不完美,有缺点,需要改进能改进是好的,说明还有进步的空间,还可以高高兴兴看着自己以后更进一步。
1)七根这个故事,可能是因为构架比从前大,而依然没有故事大纲的关系,结文之后再看,还是有自己觉得遗憾,觉得可以避免和改进的地方。后续修文会努力完善,但是大的改动太伤筋动骨,有些遗憾可能只能保留了。
2)这一次,写了五个主角,文章有点男主向,刻意把女主部分做了淡化。可能是因为前一篇的司藤,写了个太女王的女主(笑),所以对于木代,希望她是个乖巧普通的小姑娘就好,不要那么强,或者说即便强,有男朋友照顾的时候,也偷懒一下吧,有闺蜜、小伙计、小徒弟、大师兄、师父、红姨、张叔围着团团转,大概是我写的最享福的女主了艰难困苦当然还是概莫能免,只不过,走的绝不孤单。
3)感谢陪伴我一路走来的读者,学霸小舟舟和她的好基友叶下珠,每次都留很长的评论,鲜花丛中一点绿的小灰仔,身为男性,在评论来回游曳,多么不易,还有很多很多经常冒头的读者,拿这文做胎教的、等着进产房的、直言提出批评的、在我卡文不更时让我好好休息的、追文买V的,给我投雷投弹的,曾经有人跟我说,人家投了雷,你应该每章感谢一下,我却总担心那么一谢,会不会成了变相的鼓励索取。此刻结文,可以一并感谢了,谢谢你们认可我的文章,还有长久以来的陪伴,叽里呱啦,七嘴八舌,每天刷刷评论,日子都过得别有滋味。
4)以后或许我继续写,或许因为什么原因停笔,或许你们是我这本书的读者,下一本离开,都“聚散随缘”,有过这段相伴的时光就很好,我们在这段时间互相陪伴,是一种难得缘法。五百年的擦肩而过才换一趟回眸,我们眼瞪眼地对视了接近一年,前世,我们至少是一起打工挣钱排队买饭的吧。
想说的话很多,一时间写不出来,先就这样吧。
By
尾鱼
2015-11-16
【结局:观四蜃楼】
、第章
篝火的光映在脸上。
木代有点不自在,她不大会摆拍照的姿势,尤其是这么正式的合影,镜头一对过来,人就有点发僵,不自觉想问:好了吗?拍好了吗?
对面的神棍乐颠颠的:“再来一张,换个姿势。”
还要换个姿势啊……
木代磨蹭了一下,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眼角余光瞥到曹严华他也好不了多少,右手本来是放膝盖上的,现在四处找不到位置去摆,也不知是哪一瞬搭错了神经,忽然托住了腮。
看着跟女子思春似的。
木代一个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然后赶紧道歉:“怪我怪我,我们再来。”
她清清嗓子,站直了些。
神棍没动,托着那个手机,雨丝在空中斜着打,被火光映的发亮。
木代心里掠过一丝异样,笑容渐渐僵在脸上,她竟然不敢转头,叫:“罗小刀?”
罗韧的手还搭在她的腰侧,但他不动,也不回答。
“曹胖胖?”
她用眼角余光去看,曹严华依旧托着腮,手指夸张而别扭地翘着。
木代站了一会,听到风鼓荡着帐篷的声音,看到神棍举着的那个手机渐渐被雨丝濡湿。
再然后,她小腿发颤,慢慢地从五个人的拍照队形里走出来。
他们都不动了。
奇怪的是,她并不很慌。
她给自己打气。
七根凶简上身,一切那么顺利的解决,本来就有些匪夷所思,发生一些诡异的事才合理没关系,罗韧他们都没事的,一定没事。
反反复复,一直跟自己念叨这些话,直到双脚发麻,手有些冻僵,她双手送到嘴边呵了呵气,猛搓了几下,开始把人往帐篷里搬。
来来回回,累的气喘不匀,这是实打实的力气活,不像轻功可以取巧,每个人都重的像沙袋,她连拖带拉,费了好大力气才把所有人搬了进去,最后拉上拉链门的时候,看到门边的曹解放,嘴巴半张,翅膀半开,像尊活灵活现的雕塑。
篝火渐渐灭了,远处传来凄厉的狼嚎,木代不去理会,毯子张开,盖住几个人,自己也钻进去,挨着罗韧坐下,手里攥着电*击*枪。
左右都冷的没有温度。
睡一觉,也许睡一觉就好了。
嘴上这么说,却并不能真的睡着,一直攥着毯子,外头的雪越下越大,木代仰着头,茫然听雪片落在帐篷上簌簌的声音,帐篷高处有一块平顶,雪积的一多,就沉甸甸地往下坠,木代手往上一拍,隔着帐篷,把那一块雪打的四下飞散。
就这样呆呆地看,机械似的伸手击打,直到有一瞬,蓦地反应过来:雪好像停了,帐篷外头有奇异的光流转。
她的心砰砰乱跳,咬着牙从毯子里钻出来,拉下帐篷的拉链。
没有雪,也没有雨了,凤子岭三座巨大的山头剪影,这一时刻看来,与真正的凤凰无异。
不是的,木代忽然打了个寒噤,不自觉地退了两步,连呼吸都屏住了:她觉得,那不是山头,那是蹲伏在那里的,巨大的真实的凤凰,她的呼吸稍微滞重,凤凰都会被惊动转头。
流转着的奇异的光来自头顶之上的苍穹,那是北斗七星,组成巨大的勺子,勺柄像钟表刻盘上的指针,又像闪灼着寒光的长剑,缓缓转动。
木代忽然愤怒,大叫。
“搞什么名堂!”
“你把我的朋友怎么样了?”
“你到底想要什么?不要装神弄鬼的!”
骂急了,蹲下*身去抓了石子,向着七星狠狠抛掷,电击*枪举起来,向着虚空发*射*一记,电极带着长长的线飞射出去,找不着目标,又凋谢似的落将下来。
木代站了很久,风大起来,把她的头发吹乱。
也不知是自哪个时刻,四周开始传来辽远而又空阔的声音,像远古时候,部*落的族人虔诚放歌。
“断竹,续竹,飞土,逐宍……”
这上古谣歌……
木代蓦地回头,他们扎营的平台像是成了孤岛,看不见来路,也没有了那些高高低低的山石,远处的黑暗里,憧憧的影子,像黑色的皮影,又像只在博物馆看到过的,最简朴的原*始绘画。
大队大队的人在伐竹,竹林成片倒下,强弓射出弹丸,野兽在奔跑,刀砍下,血迹扬上半空,有人被强摁进水里,水花激烈的喷溅,而远处只是水面起了涟漪,有人被吊上半空,脖颈勒细,身子像枯枝一样飘摇,有人被架上柴堆,挣扎着隐没于窜起的火头之中。
画面越转越快,不再单纯是她曾经看到过的简言画面,有攻防,万马奔腾,冲*杀,巨大的投石机抛出大石砸塌城墙,身首飞离,降*卒被杀,屠*城,累累尸*骨相叠。
慢慢的,那些画面开始有了现代文明的痕迹,有轨的列车,枪,bao*zha,半空折断的飞*机……
所有影像都是黑色的线条和轮廓,没有声音,没有细节,只透过眼球,却如同最钝的刀子,划拉着人的身体。
木代咬着嘴唇,一动不动,她并不想闭上眼睛,相反的,很多画面她都看进去了,眼前流动的,像是杀*戮的历*史,说是人的历*史也不为过,反正,自人类诞生以来,没有哪一天是完全没有战*争和杀*戮的,即便是在相对和*平的现*代,局部大小战*争和冲*tu依然从来没有中断过。
天地间的空气无穷无尽,供再多些人也不怕匮乏,但总有人要拼个你死我活,不能共戴一片天。
恍惚中,那些影像消逝,雾气漫起,影影绰绰间,现出几条若隐若现的、比例失调的细长人影来。
它们挤挤挨挨,动作夸张地推推搡搡,声音嘈切的像乌鸦,叽叽喳喳,你争我抢着说话。
输了输了,他们输了。
他们死了吗?
死了死了,也许死了。
木代毫不客气,弯腰捡起身周的石子,一股脑儿扔过去,大叫:“放屁!”
嗖嗖嗖,石子消失在雾气之中,恼怒之下没有准头,并没有砸到谁,但那几条人影都像是被吓到,好一会儿都没敢动。
过了一会,它们又窸窸窣窣地交头接耳起来。
她气了,她在生气。
又不怪我们,杀人的从来是人,又不是我们。
就是就是,他们先坏,我们才能落脚。
不可怕,木代并不觉得可怕,至少,不像在梦里那样怕,或许是因为,朋友们都出事了,每一丝软弱都找不到依靠最无助的时候,往往也是最无畏的时候。
木代朝前走了两步。
那几条人影发出惊惶似的啊呀声,忙不迭地往后退,你争我搡,狼狈不堪的哎呦哎呦,像是抱怨被踩了脚。
木代想了想,停住了不动,朝其中一个勾手,再勾勾手,心里有荒诞的好笑:忽然间易地而处,她像个邪*恶的女*巫,要去诱*惑良善。
那个人影,迟疑地左看右看,试探似的往前走了一步。
木代问:“我怎么了?”
人影的声音透着得意:“你输了,你们输了。”
“我的朋友们为什么不能动了?”
“不不不,他们跟你一样。”
一样?
木代先是疑惑,下一瞬,忽然就明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