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宋清棠顿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拒绝。可是看到叶沛玲笑着的神色,温柔又和蔼,她拒绝的话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口。
于是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慢慢地将那个白色的丝绒小盒子打开。
里面安安静静地躺着一枚戒指。
在淡淡的光线之下,那枚戒指有着耀眼的光泽,上面镶嵌着一块细腻的蓝色宝石,不论是质地、材质都属于上乘,甚至是稀有。
市面上根本见不到。更别谈买了。
实在是太珍贵,也太贵重了。
宋清棠动了动指尖,说:“奶奶,这个太贵重了……”
她说着,想将这个礼盒还回去。
她和靳灼川只是协议结婚,一年之后就会到期,这枚戒指看得出来,是叶沛玲很珍贵的东西。
不应该给她。
“诶。”叶沛玲拦住了她的动作,笑着说,“你这是哪里话?这哪里贵重了,只要你喜欢就好。”
叶沛玲说着,揉了揉宋清棠的脑袋,语言间都是对她的喜爱。
“你呀,一定要和小川两个好好过日子。”叶沛玲笑盈盈地说,“你们两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无聊的时候多来看看奶奶。奶奶可稀罕你了。”
或许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宋清棠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连耳根都红红的,只公式般地点点头,有些不知所措地说:“我会的。”
叶沛玲看着宋清棠,心里慈爱得不行,当时嫁过来,真是太委屈她了。
和阿川一样,都是可怜孩子。
叶沛玲没忍住,又揉了揉她的脑袋,才笑着说:“去看看爷爷吧。”
宋清棠点头,从座位上站起来,叶沛玲拉着她的手,带她走到茶室。
里面的茶香浓郁,墙壁上挂着古画以及一些书法作品。
后面的角落里放着一个木质书架,上面摆放着一些典籍,极具有年代感。
靳灼川正和靳承盛泡茶。
靳灼川向来不喜欢茶味,靳承盛喜欢,每次都会以“磨砺心性”为由,让靳灼川坐在一旁看着他。
这次也不例外。
靳承盛沏茶,即使上了年纪,皮囊有些老去,只是整个人的灵魂却并没有衰退半分。
他低头看着茶水,声音听上去沉缓,却极有气势:“今天抽什么风,你还知道要来看我了。”
说着,靳承盛没忍住,继续说:“你下次来不知道早点说一声吗,什么都没准备,你让卿卿怎么想?”
靳灼川沉默几秒,才说:“我也没想到今天回来看你。”
不找个理由接她出来,她岂不是还要一直和柏璞存那玩意待在一起。
这绝对不行。
“没办法啊,太急了。”靳灼川回得散漫,“你多找找自己的问题,你怎么就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呢?”
靳承盛已经习惯了靳灼川这鬼样子,懒得理。
“对了。”靳承盛接着说,“小朝要回来了,就这个月吧。”
靳承盛口中的小朝全名靳泽朝,比靳灼川小,应该算是靳灼川的弟弟。同父异母。
靳灼川的神色淡了淡,眼尾多了一分沉戾。他没说话,只是闲散地靠着椅背。整个人显得漫不经心,对靳承盛说的话似乎毫不在意。
靳承盛看他这样子,叹了口气,无奈道:“我知道你还在意,但是你不能一直想着这件事啊,是时候该放下了。”
靳灼川嗤笑了一声,语气听起来淡淡的:“说放下就放下?怎么当时不直接弄死我得了。”
靳承盛的神色凝了凝,有些怒意地说:“靳灼川——”
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叶沛玲笑着说:“在聊什么呢?”
靳承盛脸上的怒意收敛,整个人变得平和,又恢复了平时的模样。
“没什么。”靳承盛说。
“卿卿平时爱喝茶吗?”靳承盛说,言辞里带着和蔼。
“很少。”宋清棠答。
叶沛玲带着宋清棠坐下。
靳灼川靠着椅背,略微侧头去看宋清棠。
她看起来很拘谨,手搭在膝盖上,手心里还握着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
耳根有点红,她总是这样,太容易害羞。脸皮薄。
靳承盛问什么,她回答什么,不会说什么别的,大多是什么“没有”、“这样吗”、“好的”……
跟安装了什么程序一样,小人机似的。
靳灼川扯了扯嘴角,一个很浅的笑。
怪可爱的。
四个人在茶室里,基本上都是靳承盛在问。
宋清棠答,偶尔答不上来叶沛玲就会笑笑,帮宋清棠掠过这个话题。
也不知道说了多久,时间有些晚了,靳灼川从座位上站起来,正想说准备走时。
靳承盛也站了起来,明知故问:“是不是有点晚了,准备走了?”
靳灼川点头。
“走什么啊。”靳承盛笑着说,“给你们准备了房间,今天晚上就在这里过一晚上。”
叶沛玲也笑着揉了揉宋清棠的手,笑吟吟地说:“是呀,卿卿就在这里住一晚,房间都收拾好了。”
叶沛玲和靳承盛都很热情也十分亲切,宋清棠面对她们好像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
只点点头,说了一声“好”。
第42章
宝贝
宋清棠进了房间之后,整个人都懵了。
房间很干净,字面意义上的干净,里面只有一张双人床、一个床头柜,连一张沙发都没有。
更没有什么多余的被单。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正关着门的靳灼川。
“诶,别——”话还没说完,门已经被关上了。
靳灼川的手还放在把手上,听到她的声音,他疑惑地回头,扬了扬眉:“怎么了?”
“这里面只有一张床。”宋清棠说。
“嗯?”靳灼川应了一声,“一张床不能睡吗?”
宋清棠:“?”
她诧异地看了靳灼川一眼,问:“你愿意睡地上吗?”
靳灼川:“?”
他为什么要去睡地上?
他垂眸看了宋清棠一眼,她的神色看上去太过自然。
他动了动唇角,淡笑,问:“睡一张床上我是能吃了你吗?”
“当你老公是饕餮啊。”
宋清棠:“……没有。”
宋清棠不自然地抠了抠脑袋,算了,破罐子破摔。
一张床就一张床。
吸了一口气,她才问:“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你先。”靳灼川说。
宋清棠点了点头,换鞋,才往浴室走去。
里面什么都准备得很齐全,甚至还放着叠好的浴巾和睡衣。
宋清棠打开水龙头,洗了一下自己的手。
水是冰凉的,她抬眼看镜子里面的自己。
肤色瓷白,一双眼睛干净、清澈,水润过似的。只是脸上洇着红,不正常的红。
她懊恼地用水洗了洗脸,小声抱怨:“啊,天哪。求求你了,能不能不要再红了……”
“不就是睡一张床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给自己洗脑了近半个小时,宋清棠才洗澡,然后磨磨蹭蹭地打开门出来。
房间里没地方坐,靳灼川就站在门旁,斜靠着门,神色倦怠,整个人看起来懒洋洋的。
手里拿着手机,垂头看着,脸上兴致缺缺,漫不经心。
听到声响,他才抬起头。
宋清棠从浴室出来,头发挽在脑后,露出了一截雪白的脖颈。鬓发被淋湿,贴着皮肤,侧脸白皙,肤质细腻。
身上的睡裙有些不合身,淡蓝色,格外衬她。
靳灼川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喉结轻轻地滚了两下,然后才移开。
“我弄完了。”宋清棠说,“你去洗吧。”
靳灼川“嗯”了一声,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换鞋,走进去,关上门。
直到靳灼川进了浴室,宋清棠才觉得放松一点。床上只有一床棉被,宋清棠拉过来,打开。
她踢掉脚上的拖鞋,整个人窝进了床上。
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她只感觉心跳就和那水声一样,没有规律,忽快忽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水声停了,她听到了很淡的声响,以及混杂其中的脚步声。
然后便是手放在门锁上,拧开门时,门锁发出的细微响动。
宋清棠将被子裹紧了一点,侧脸埋进了枕头里,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听起来平稳,装作熟睡。
视觉消失之时,听觉好像就变得无比地敏锐。
她听见靳灼川的脚步声,似乎越来越近。
“睡着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试探一般地询问。
宋清棠闭着眼,没回答。
然后她听见了摁下开关时清脆的那一声响动,关灯了。
靳灼川上床了,掀开被子,躺了进来。
宋清棠浑身都变得有些僵硬。
在夜晚,无论是室内还是室外都格外地宁静。宋清棠能听见靳灼川的呼吸声在耳边,她连脚趾都是紧绷的。
不敢动分毫。
她甚至不知道过了多久,困意慢慢地席卷,她整个人都好像都慢慢地失去意识。
迷迷糊糊地感觉有人似乎从她的后面将她抱在怀里。很轻地握住了她的手。
那个怀抱很温暖,她不太习惯,只有些不满地推搡了一下。
那人没有再动,浑身似乎变得僵硬。
好久她才听见很轻地叹了一口气,诱哄一般:
“宝贝,你的手太凉了,暖一暖。”
睡梦中,她只觉得很温暖,没有再动。
-
房门外,叶沛玲和靳承盛并肩站着。
靳承盛没忍住,弯腰,将耳朵贴近了房门。
然后皱了皱眉:“不对啊,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叶沛玲嫌弃地看了靳承盛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让开,我听听。”
靳承盛委屈地直起身子,站到一旁。
叶沛玲站在门前,耳朵紧贴着门板,想听见里面的声音。
可是真的,太平静了。
一点声音都没有。
这房子的隔音效果也太好了吧。
她可是特意地让人将房子里的沙发、座椅以及多的被单全部都拿走了。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两个人睡在一张床上,怎么可能什么动静都没有。
“我就说吧,一点动静都没有。”靳承盛幽怨地说。
叶沛玲睨了他一眼:“你怎么这么多话。”
“还不是你的问题。”叶沛玲说,“你自己想想哪一步出了问题。”
“没问题啊。”靳承盛说。
“你都这么大的年纪了,脑子怎么还是一根筋啊。”
叶沛玲不满地说,“你不知道往靳灼川喝的茶里放点药啊,卿卿脸皮又薄,靳灼川那小子不主动点,两个人能有什么啊。”
靳承盛:“?”
靳承盛:“……”
“你今天别和我睡一个房间里,你去次卧。”叶沛玲说完,转身就走了。
靳承盛反应过来,“诶”了一声,急匆匆地跟上去。
“老婆老婆,这不行啊,我这个月睡了多少次次卧了……”
-
第二天,宋清棠睁眼的时候,脑袋空白了一秒钟。
然后才反应过来,急忙往自己的身旁看去。
没人,靳灼川应该已经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