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他希望何家能把何远管得死死的，别再来打扰他。顾砚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没留意到身边乔氤一脸愁苦。
顾砚可以不回消息，但是乔氤不行，贺闻和叶之伦全都知道他现在住哪里，没准就会来家里找他，还要用他爸威胁他。
贺闻和叶之伦什么都还没做，乔氤已经开始生气了。
他硬邦邦地回复消息：不等，不吃。
没想到贺闻的电话居然打了过来。
乔氤吓了一跳，下意识心虚地看了顾砚一眼，飞快地把电话挂断，然后在手机上敲字：我要陪我爸！
他不等贺闻回复他，又说：你是不是又要拿我爸威胁我？你要是敢威胁我，我就去告诉你的朋友你们俩包养我！
手机那头，贺闻坐在副驾驶上，口气无奈地给驾驶员叶之伦念了乔氤发过来的消息，有点苦恼：“怎么办，欺负狠了，追不回来了。”
叶之伦说：“那就接他去Qun:10③040⑥523餐厅打包年夜饭给他爸带回去，能怎么办，老婆要陪岳父，我们俩只能自己去玩了。”
贺闻原样给乔氤回复了消息，更无奈了：“以前好几年，我每年新年愿望都是希望以后每个跨年都是我们两个一起度过……这算是一语成谶玩脱了么？”
叶之伦说：“你跟我闹脾气的时候，比乔乔脾气大多了。”
他打着方向盘把车子停在乔氤学校门口，拽着贺闻的手用贺闻手机给乔氤发消息：“我们到了，在哪？”
乔氤怕被顾砚听见声音，手忙脚乱翻出来个耳机戴上，听完叶之伦的语音条，诚实地打字回复：在家。
学校离他租的房子很近，几句话的功夫已经到了，乔氤回了消息把手机和耳机一起揣到棉服口袋里，帮顾砚拿着拐杖扶他下车：“顾老师，我现在就住这里。”
进家门的时候，乔氤他爸正在收拾房间。
卫生间响着洗衣机哗啦哗啦的水声，他爸正在擦小客厅的地板。
昨天还乱七八糟的出租屋已经有了点家的模样，乔氤他爸听见动静，一边往门口走一边说：“氤氤，回来了？——顾老师也来啦？”
乔氤一边换鞋子一边说：“顾老师自己在这里过元旦，又受着伤，我就请顾老师来我们家了。”
顾砚冲着乔氤爸爸笑了笑，说：“伯父，叨扰了。”
在乔氤他爸眼里，顾砚是帮助乔氤的好老师，是他们家的恩人，连忙说：“没有没有。”
老实巴交的中年男人把拖布靠在一边，连声说：“顾老师快进来，不用换鞋不用换鞋，我也就是擦擦地，家里这还没怎么收拾呢。”
顾砚没什么洁癖的毛病，但是进家门换拖鞋也是习惯，有点不太好意思：“没事，我换一下吧，乔乔扶我一下。”
乔氤已经彻底忘了口袋里头疯狂震动的手机，推了推顾砚，小声说：“家里没有多余的拖鞋了，顾老师你直接进吧。”
乔氤他爸热情地招呼：“顾老师快进来吧，你腿受伤也不方便。”
顾砚推脱不掉，自己一个人也不太方便蹲下换鞋，只能拄着拐杖进了门，连声说：“不好意思啊。”
乔氤他爸把那一串脚印飞快一擦，然后把拖布扔到洗手间去，忙忙活活地走出来：“顾老师喜欢吃什么水果？上午我也没出门，正好也要出去买菜，我一块带回来。”
顾砚一向非常绅士，温和地笑着，说：“我不挑食的伯父，过来打扰就已经很不好意思了，礼物什么的也没带……不过现在外卖很方便，我来买菜吧。”
乔氤他爸怎么可能同意，一边套外套一边说：“那哪有自己挑的新鲜，没事儿我出去一趟，医生也说我要多晒晒太阳，这个时候天暖和，我出去走走。”
他一边换鞋一边嘱咐乔氤：“给你老师烧点热水，啧，家里连点茶叶都没有……顾老师要不要喝什么饮料啊？我那倒是还有几瓶好酒，就是不让我喝酒了。”
顾砚瘸着一条腿，阻拦不及时，乔氤在一旁拉着他，小声说：“顾老师，你让我爸忙活吧，附近就有小超市，医生也确实让他多走走路，人不能总养着，不然就废了。”
顾砚拿这父子俩没办法，只能任由乔氤他爸出了门，自己悄悄在外送软件上下了个单，买了一次性的洗漱用品还有拖鞋送过来。
乔氤听他爸的话，去给顾砚烧开水，在厨房里翻杯子的时候才想起来贺闻和叶之伦，跑出去从挂在阳台上的外套口袋里拿了手机出来一看，好家伙，十几通未接来电，一连串的微信消息。
用的是贺闻的号码，但是估计是两个人一起发的。
乔氤匆匆扫了几眼，语音条一个也没点开听，只看了最下头一行，贺闻和叶之伦说：以前惹你不高兴的事情，以后改好不好？
乔氤才不信这两个人的鬼话，关掉烧水器靠在狭窄的操作台台面上，一个字一个字咬牙切齿地回复：我不高兴你们老缠着我，你们能改吗？
68
乔氤是个乖孩子，即使是不高兴的时候，说话也只是一板一眼地较真，连脏话都骂不出来。
落在贺闻和叶之伦两个老江湖眼里，这点儿脾气完全是小打小闹，不像是在跟他们生气，反倒像是惹炸毛了的小猫，可爱得不得了。
不招惹乔氤是不可能的，但是他们纵容乔氤跟他们耍小脾气，反正等过了元旦把他爸送回医院，小孩儿再想乱跑他们可就要上门抓人。
叶之伦调了导航出来，把手机用蓝牙连到车载导航，发动了车子：“小家伙还气着呢，跟个小猫崽子似的要挠人……那算了，我们先去吃饭？”
贺闻低着头看手机地图，隔了一会儿挑了个地方出来：“去这儿吧，旁边有Q群：3.2.8.9.5.2.8.5.7个玉器行，听说蒋老师的爱人喜欢玉器，吃完饭可以转转。”
叶之伦应了一声，连上车载导航发动了车子。
乔氤不知道两个男人此时正在干什么，等了一分钟没收到贺闻和叶之伦的回复，轻轻松了一口气，把手机开了静音模式撞到衣服口袋里，端着热水瓶和杯子去找顾砚。
顾砚正在看电视机旁边的一张照片。
那是张全家福，乔氤大概只有一岁多的样子，有点儿婴儿肥，虎头虎脑地坐在他爸肩膀上，拍照的这一刻不知道被什么好玩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小脑袋歪着看向一边。
乔氤不大好意思地把相框拿下来，说：“我爸怎么又把这个照片摆出来了。”
顾砚真心实意地夸赞道：“伯父年轻的时候很帅，不过你的眼睛更像伯母，看着灵气。”
乔氤看着照片里笑意温柔的妈妈，心里十分不是滋味，把相框扣着放到一边，说：“顾老师，喝点水吧。”
顾砚接了水喝了两口，没有再继续这个关于乔氤父母的话题。
他拽了拽乔氤，架着拐杖慢慢走到沙发边坐下，挑了个轻松点儿的话题：“今天好几个同学给我发微信了，快两个月没去学校了，倒是有点儿想上讲台。”
乔氤的注意力也就跟着被转移了：“班里同学很多外地的，没回家的就约着出去玩了。”
他想起来李思航的事情，开始跟顾砚八卦：“李思航还要表白呢！”
乔氤的情绪终于好了些，开始跟顾砚讲学校里的事情。
外卖员把顾砚买的东西送到了，顾砚还给人家点了个100块钱的打赏，看得乔氤差点儿动心想要去兼职送外卖。
又过了一会儿他爸就回来了，乔氤去开的门，接过他爸买回来的一大袋子果蔬鱼肉，却发现他爸眼圈有点红。
乔氤也不知道为什么第一个反应是贺闻和叶之伦作妖了，胆战心惊地看着他爸，问：“爸，怎么了？”
他爸换了鞋，把那一袋子东西放到餐桌上，还勉强笑着跟顾砚打了个招呼，才拽着乔氤往卧室走：“氤氤，爸有话跟你说。”
乔氤战战兢兢，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第一次因为淘气考试迟到而不及格被他爸训斥的时候，却没想到他爸关上卧室的门，跟他说：“氤氤，爸爸跟你道歉。”
乔氤愣着看他爸：“啊？”
乔氤他爸拉着乔氤的手，很温和的摸了摸他的脸，说：“昨天爸爸不应该跟你生气，这一年爸没工作还要治病，家里积蓄也没什么了，都是你在打工赚钱养家……你别跟爸爸生气啊，爸爸老糊涂了，到今天买东西花钱的时候才想明白，我们家氤氤吃苦了。”
何止是吃苦了，他还被两个大坏蛋给欺负了。
乔氤心口一梗，眼眶飞快的红了。
他撇撇嘴，委屈得像是几岁时候被大孩子抢走了喜欢的糖果，孩子气十足地说：“爸……”
他爸摸着他的脸哄他：“不哭，我们家氤氤长大啦。”
乔氤把眼泪使劲往回憋，趁热打铁地跟他爸商量：“爸，我不怕吃苦，你以后能不能不要说不治病的话了，还有……我妈……我妈戒毒表现挺好的，咱们等我妈戒了毒，还好好过日子行吗？”
他爸点着头答应，然后拍拍乔氤的脸，就像是他小时候一样，说：“哭鼻子，快去洗洗脸，爸爸给你做饭去。”
乔氤没想到他忧心忡忡了好久的事情可以这么快解决掉，他爸没有他想得那么古板冥顽，也比他想象得更爱他。
他在屋子里平静了一会儿，把哭的冲动憋回去，从卧室出来洗了个脸，到卧室的时候他爸已经在炒鱼香肉丝了。
厨房和餐厅就隔着一道推拉门，顾砚坐在餐桌旁边，正在慢条斯理的洗菜叶。
乔氤赶紧跑过去，说：“顾老师，我来吧。”
顾砚动了动胳膊，说：“不用，我也帮不上别的忙，而且都快洗完了，你帮我弄一下衣袖，掉下来了，我手是湿的。”
乔氤伸手帮顾砚把衬衣的袖子挽了两下，厨房里是帮不上忙的，他是个煮面条敢白水煮面只加盐的主，洗菜顾砚也不让他插手，手机没得玩，怕贺闻或者叶之伦忽然抽风找他给顾砚看见，于是只好趴在桌子上看顾砚洗菜。
顾砚乐得和乔氤这样相处，一边随口和乔氤聊几句，一边慢慢把菜洗干净，然后故意弹了弹手指把水珠弄到乔氤脸上，笑着说：“发什么傻，帮忙给伯父送过去。”
中午饭是乔氤他爸一人掌勺的，到了晚上顾砚不好意思还让乔氤他爸热情款待，提议吃了火锅。
小区挺老，但是很热闹，八点多的时候居然还有一支广场舞姐妹团跳了一阵秧歌，乔氤和他爸还有顾砚守着电视看跨年晚会，他爸不认识这些流量明星，和顾砚居然一拍即合了：啧，没有我们乔氤帅嘛。
乔氤被自己亲爸和顾砚逗了半天，小脸红得像西红柿，跑去洗了水果，又烧了水让他爸吃药。
不过他爸到底是病人，不能真的熬夜到跨年，不到十一点的时候就要睡了。
乔氤理所当然地去次卧收拾他爸的枕头被子，打算自己和爸爸一起睡，让顾砚一个人睡次卧，却被顾砚拽住了。
顾砚对乔氤他爸说：“伯父，我跟乔乔可能还看一会儿晚会，没准要吵醒你，要不我跟乔乔睡吧？”
乔氤他爸不知道自己儿子是个弯的，更想不到顾老师也是个弯的，没怎么在意地说：“那也行，乔乔睡觉也乖，顾老师不介意的话你们年轻人睡一起更好，我上岁数了，打呼磨牙的，乔乔估计都和我睡不惯了。”
可乔氤是个知道内情的，震惊地看着顾砚，偏偏顾砚还要问他：“乔乔，你介意吗？”
乔氤隐隐约约好像知道顾砚的“介意”是什么意思，他心里有点乱，心跳也有点快，被贺闻和叶之伦两个人围着表白的时候都没有这种慌乱的感觉，就像是得到了水晶鞋的灰姑娘，整个衣柜里都找不到能配得上这双鞋子的衣服，却又有点舍不得这么漂亮的鞋子。
他不知所措地微张着嘴，大大咧咧毫不知情的他爸却已经帮他做了回答：“都是男的，有什么介意的，你们再玩会儿也早点休息，明天早上咱们吃Q：5.4.9.3.8.1.6.7.2鸡蛋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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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氤他爸去睡了，客厅里两个人当然也没什么心思继续看越来越无趣的春晚节目。
乔氤红着脸，手紧张地抓着自己的裤缝，支支吾吾地说：“顾老师，我……”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完了就卡住，眼神里透出来一点无措。
顾砚被他逗笑了，戳了戳他抓着裤子的手，轻声说：“没关系，你介意的话我可以睡沙发。”
他声音放得很轻，凑在乔氤耳边，掩盖在热闹春晚节目背景音里：“乔乔，我一直不太敢冒进，怕吓着你，现在算下来我们认识快有半年，我还是觉得很喜欢你，所以你如果不讨厌我的话，试试接受我好不好？”
乔氤当然不讨厌顾砚。
他被顾砚贴近说话的姿势弄得脸更红了，手从抓裤缝改成了抓沙发，半晌才小小声地说：“顾老师，我没有讨厌你。”
顾砚把乔氤一直在虐待沙发的手拽过来包在自己手心里，仍旧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音量和乔氤说悄悄话似的问：“那喜欢我吗？”
这下乔氤脸更红了，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有点着急：“可是我以前……”
顾砚捏着他的手指打断他的话：“我们都不提以前，好不好？”
有些事情不提起并不是不存在，乔氤懊恼自己为什么没能早点遇到顾砚，又为什么要选择过跟了贺闻和叶之伦，垂着脑袋看着自己的脚尖胡思乱想，顾砚却已经凑过来轻轻亲了亲他的侧脸：“可以亲你吗？”
这下乔氤脑子里什么念头都没有了，整个一片空白，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睛。
闭起眼睛的时候听觉就会更加敏锐，明明电视机里的歌舞仍旧有点吵，乔氤却还是能清清楚楚听到顾砚靠近的鼻息声。
乔氤紧张得眼睫毛都在颤，可闭着眼睛的样子又乖得像是在期待这个亲吻。
于是顾砚的吻一开始并没有落在乔氤的唇上，而是亲了亲乔氤的眼睛。
这是个温情又带着安抚意味的亲吻，顾砚充满耐心和温柔，一点儿也不着急去深入索取，只是很轻地抱着乔氤，慢慢地去碰乔氤的唇瓣，等着乔氤放松下来，才试探着用舌尖碰了碰乔氤的唇缝。
乔氤被顾砚抱在怀里，忽然哭了。
这是顾砚，顾砚在亲吻他，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乔氤一直都不敢想这件事情，因为他被包养过，因为顾砚和他的前金主们有着同样的朋友圈子，因为顾砚实在是太好了，而他实在是很糟糕。
顾砚被他哭得一愣，抱着乔氤分开一点，轻声问：“怎么啦？”
乔氤却掉着眼泪又回抱住了顾砚，追过去，懵懂青涩地把自己的唇凑了上去。
顾砚很快就回吻了乔氤，一边去舔掉他的眼泪一边和他断断续续地接吻，浅浅的厮磨缠绵。
乔氤没安全感极了，没回过神来的时候傻愣愣的，现在又仰着小脸一直不肯和顾砚分开。
他总觉得这像是自己在做梦，或者是穿越进了某个童话里，午夜十二点一过，他这个美梦就会破碎掉。
顾砚没意料到乔氤的粘人，抱着乔氤亲了一会儿才拉开一点两个人的距离，示意了一下乔氤爸爸房间的方向，对乔氤说：“回房间好不好？”
乔氤脸红扑扑的，小猫叫似的“嗯”了一声，看的顾砚十分想把人抱起来，奈何他目前还是个残废。
电视机里正在演小品，笑点生拼硬凑一点儿也不好笑，却又十分闹腾，顾砚拿遥控器按了关电视的按钮，屋子里就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呼吸声很重，乔氤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顾砚的克制是因为顾砚是个君子，可君子对着自己的爱人也有本能的欲望。
这下他害羞得不敢看顾砚了，想到自己刚刚本能地索吻行为更是羞得头也不敢抬，他怕顾砚觉得他不知羞，又怕顾砚觉得他放不开，扶着顾砚的时候都只是看着前面的地板，像是生怕自己的水晶鞋掉下来地灰姑娘，连走路都差点同手同脚。
好在房子很小，几步路很快就走完。
可是回到只有两个人的小空间，乔氤更紧张了。
顾砚看得出来，将拐杖靠着墙边放好之后单腿跳了两下坐在床上，这才冲着乔氤招手，说：“我是不是太着急了？”
乔氤连忙摇头，乖乖坐在顾砚身边，实话实说：“就是，就是有点不真实。”
他抠着自己的手指，垂着脑袋，声音细细小小的：“顾老师，你那么好，为什么会喜欢我呀。”
顾砚没想到乔氤想的是这个，认真思考了一下，才说：“乔乔，不要把我想的那么好，也不要把自己想得那么差劲。你是合适我的那个，也是我喜欢的那个，我知道的。”
他把乔氤抱起来，让乔氤坐在自己腿上，轻轻碰了碰乔氤的鼻尖，慢慢地吻住乔氤的唇。
这一次顾砚终于更深了一步，试探着将舌尖伸进了乔氤的嘴巴里。
乔氤老实地闭着眼睛，微微扬着头，分开嘴唇乖乖地配合顾砚的吻，舌尖像是只笨拙的小兔子，已经被猎人捉住，却连扑腾两下反抗都会，软软地被抓到，老老实实的被吞吃干净。
乔氤脑子里还是懵的，被顾砚的吻弄得有些轻喘，软乎乎的，却又不知道反抗，直到顾砚抱着他把他慢慢放到床上压上来，乔氤才很小力道地推了顾砚一下：“顾老师……别。”
顾砚结束了这个深吻，改为轻轻吻他的嘴角和鼻尖，微微喘着说：“现在是我是你男朋友，叫我名字。”
乔氤从来没有对顾砚直呼其名过，他觉得不礼貌，憋着嘴巴叫不出来。
顾砚又亲了他一下，从乔氤身上翻坐起来，说：“叫不出口那就慢慢改，好了，我先去洗个澡。”
乔氤陷在并不算柔软的床垫上，嘴唇被亲得晶莹水亮，一双眼睛黑亮亮的，却不敢看顾砚，抓着枕头角“嗯”了一下。
他有点怕，手指尖微微的抖，但是如果顾砚想要的话，他又觉得自己不应该拒绝顾砚。
顾砚那么好，那么温柔，那么喜欢他，他刚刚答应了顾砚的告白，也很崇拜和喜欢顾老师，他们是对方的男朋友，顾砚想要做些什么，简直合情合理。
顾砚换掉了衬衣，拿了自己刚刚买的浴巾披在身上，又俯身亲了乔氤一下，说：“洗个澡我们就早点睡，明天早上伯父不是要给我们做鸡蛋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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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的三天假期顾砚都是在乔氤家里过的。
白天他们陪乔氤他爸看电影玩牌，有时候陪乔氤他爸下楼去散散步。
到了晚上回了卧室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顾砚就可以把乔氤抱在怀里亲吻，然后再搂着乔氤入睡。
顾砚知道这三天何远不会打扰到他，何家会有很多事情需要即将订婚的何小公子出面，何远分不出精力来。他已经把何远拒之门外两次了，几天不理何远的话，那位小少爷的面子基本上被他踩干净了。
所以他直接关机了三天，到了4号早上一开机，意料之中收到了何远不计其数的微信短信，但很明显频率越来越低。
顾砚看都没看一眼，面无表情地把那些消息都删了，然后把何远的号码拖进了黑名单。
他已经有新的生活了，也有了新的爱人，不愿意再和过去有什么瓜葛。
然而有过去的不只是顾砚。
乔氤在顾砚怀里醒过来，睡眼惺忪的时候被顾砚搂在怀里给一个早安吻，在顾砚去洗漱的时候胆战心惊地去看手机。
他莫名有一种自己对不起顾砚的感觉，明明和答应了顾砚在一起，就应该认认真真一心一意，可他却根本没有处理好贺闻和叶之伦的事情。
他懊恼地坐在床头发呆，潜意识中不想要跟顾砚说关于贺闻和叶之伦的事情，不是怕顾砚误会，也不是刻意隐瞒，他知道顾砚一定会温柔的包容理解他，可这是他人生中最大的一块污渍，他羞于主动向顾砚提起。
他满脑子胡思乱想，直到他爸在外面叫他出去帮忙准备碗筷，乔氤从床上跳下来去给他爸帮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元旦期间整整三天，贺闻和叶之伦居然没有找他，一个电话一条消息都没有。
这两个人不纠缠他了可就太好了，但是——虽然乔氤并不想承认——他是了解这两个人的，不可能因为一句他说的“不高兴”，就真的不再缠着他。
他心不在焉，摆碗的时候一个没留神掉在了地上，“啪”的一声脆响，先把他自己吓了一跳。
他爸听见声音从厨房探出头来看，正看见乔氤傻兮兮的蹲下去要捡，赶紧拿着笤帚出来：“别捡别捡，一会儿扎了手。”
又说：“没事没事，碎碎平安。”
乔氤被这一声脆响震得总算是元神归位了，接过笤帚扫了地，又去翻出来他爸一天要吃的药，分次数装到小药盒里摆在显眼的位置免得他爸忘了，又去厨房叮嘱他爸：“爸，我今天要去学校了，马上就要考试了，我晚上可能要去自习室复习一会儿再回来，你有事情就给我打电话，记得吃药，自己下楼溜达的话带好我给你做的那个急救卡，知道吗？”
他爸笑着都应了，又说：“你爸爸我还不到五十呢，属于壮年，年轻着呢，被你说得好像已经七八十了出去走走就可能记不住家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