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结果一回家，没看见人，还在餐桌上看见了发票。贺闻：“……”
亏得他还绕了圈路去给乔氤买东西，虽然挑的不怎么用心，但是对送小情儿的东西来说，这已经很给面子了。
他冷笑了两下，把手里的腕表盒子扔进了杂物柜子里。
小东西不就是想要钱么，这个最简单了，又不费心又不费事，
挺好。
他包养乔氤的事情不给别人知道，所以给乔氤的钱都是从他自己账上直接走的，贺闻掏出手机点了两下，给乔氤的账户转了两千块钱。
乔氤其实听见外头有人回来的动静了，但是他不知道回来的是贺闻还是叶之伦，生怕回来的就是正在气头上的贺闻，心里头一直打着鼓，就装死地躲在房间里不出来。
等了十来分钟，手机跳出来一个弹窗，显示贺闻给他的银行卡转了钱。
这下他没办法继续装死下去了，踩着小拖鞋再一次“啪嗒啪嗒”下楼，老老实实地冲贺闻打招呼：“贺先生回来啦？”
贺闻本来就没什么耐心，现在乔氤用不上他哄，他当然乐得省心，看都没看乔氤一眼，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乔氤心里还是没底，又试探着说：“那个，你给我转的钱我收到了，谢谢贺先生。”
叶之伦晚上有应酬不回来吃饭了，给贺闻发了消息过来，贺闻一边发微信嘱咐叶之伦喝酒之前提前喝杯酸奶垫垫胃，一边又敷衍地“嗯”了一句算是回应了乔氤的话。
这看上去还是不高兴的样子，乔氤心里更虚了，绞着手指站在那，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再给贺闻解释一遍。
毕竟叶之伦上次是真的很生气，还说过如果是那种事情被贺闻抓到，他就该被扔出去了。
那……贺闻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明天他就得卷铺盖走人了？
然而贺闻的注意力压根就没在乔氤身上，他跟叶之伦发了几条微信，然后打算挑几样自己喜欢的菜热一热端去客厅一边看电视一边吃，这才发现乔氤还站在那没动弹。
他端盘子的动作一顿，轻轻蹙着眉看乔氤，问：“还有事？钱给你的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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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闻蹙着眉头问乔氤：“还有事？钱给你的不够？”
乔氤愣了一下，然后抿了抿嘴唇，才小声说：“够了的。”
贺闻这会儿看见乔氤就心烦，为数不多的耐心已经快要告罄，口气不太好地问：“那还有什么事？”
乔氤想了想，还是觉得需要解释一下，用左手的拇指和食指你捏住了自己右手的食指，然后红着脸说：“我……我昨天自己睡的，没有别的人。”
他稍微抬起来一点头，保证地说：“真的。”
贺闻说：“知道了。”
对比起上一次被叶之伦兜头泼了一盆冷水来看，乔氤总觉得贺闻虽然是生气，可这反应还是很平静。
他犹豫、迟疑、不太确定地问：“贺先生，你……信我说的话？”
贺闻嗤笑了一声。
他动作很慢地把桌子上的发票拿起来看了看然后揉成纸团扔进废纸篓里，说：“不然呢，要是我真的以为你出去和别的人搞了，我还给你出房费？”
乔氤又愣了一下。
然后忽然就有一点点的小开心。
不管贺闻的态度和语气怎么样，也不管事情的缘由是什么，被相信的感觉总归是好的。
乔氤一高兴，不留神把心里话给吐了出来：“可是你说我……浪……”
贺闻叫他给气笑了：“所以呢？这意思是我说错话了，得跟你道歉？”
乔氤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不，我不……”
贺闻打断他的话，说：“行了，想要零花钱也不是不给你，别跟我耍这些小心思。”
开心的小气泡被一个一个扎破了。
啪。
啪。
啪。
全部碎掉。
乔氤涨红着脸立在那里，一时之间有点不知所措。
他好像……理解错了贺闻生气的点？
贺闻已经彻底烦了，端了一份汤和那盘糖醋里脊去了厨房。
乔氤听见厨房里面微波炉打开的时候“叮”的一声动静，还有碗筷碰撞的轻响，反应慢半拍地转身往自己房间走。
等上了一层楼梯之后，乔氤慢吞吞地掏出来了自己手机，盯着上面两千块钱的转账记录看了好一会儿。
两千块呢，如果自己打零工，估计需要赚一个月。
两千块呢。
这可是整整两千块。
乔氤盯着2000.00这个数字，无声地对自己说：乔氤，别矫情。
如果情绪管理没有那么好，乔氤早就已经被压垮了，所以他只是情绪低落了一小会儿就已经振作了起来。
他在房间有一搭无一搭地玩了一会儿手机上的益智游戏，从连连看玩到对对碰再到消消乐，估摸着楼下贺闻已经吃完了，才去随便热了个菜，然后端着碗回房间吃了饭。
贺闻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懒懒地躺在沙发上一边和谁打字聊天一边随便看投屏电视上的财经新闻。
乔氤动作很轻地上了楼。
等吃完的时候都八点多了。
他这一年的时间奔波着给他爸治病、给他妈还债，打工赚钱还要费口舌安抚债主，经常及一顿饱一顿，也不按时吃饭，就有点小胃病。
今天一整天又没好好吃饭，等八点多一顿饱饭吃下去，乔氤就觉得胃有点难受了。
经验来看，是有点胃痉挛。
于是乔氤就拿自己的玻璃杯去灌了杯热水，盖紧了盖子抱在怀里，窝在床上等着疼痛好转。
疼得不算严重，被热水暖一暖就没那么难受了，乔氤趴着趴着就有点犯困，他也不想动弹了，就换了个姿势，连被子都没盖就打算直接睡。
结果他才堪堪舒舒服服入睡，贺闻和叶之伦就闯了进来。
乔氤几乎是在朦朦胧胧的睡眠状态下被扒了衣服。
不管贺闻和叶之伦平时对乔氤的态度如何，一旦上了床，两个人做的时候都是体贴的。
起码从来没有暴力地闯进去，向来细致而又妥帖的给他扩张，进入的时候也都照顾着他一点一点地慢慢让他吞进去，还会缓一会儿等他适应了被进入的那种感觉才会慢慢地动起来，等他那里被彻底的操开了才会真的大开大合地弄他。
乔氤羞耻，害臊，甚至带着点自欺欺人的逃避，但是不得不承认贺闻和叶之伦都很有技巧，他有时候甚至只被弄后面就能射出来——还不止一次。
这次也一样。
喝了点酒的叶之伦明显的带了急切，可是仍旧先用涂满了润滑液的手指一点点插进去那个地方。
可这一次乔氤却感觉到了疼。
乔氤无声无息地皱眉，双手死死缴住了被单，死死抿住嘴唇才能让自己不发出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所以这次又不一样了。
直到叶之伦已经挺身进入他，乔氤都还没有半点感觉。
前面的东西软塌塌的垂着，随着身后叶之伦一下一下的顶弄摇摇晃晃的，一点硬起来的意思也没有。
不过叶之伦操他从来也不是要带给他性快感的，贺闻和叶之伦两个人也从来没有留意过乔氤被他们上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他发泄在乔氤身体里，然后抱住身前已经出了一身细汗地人，声音沙哑地说：“宝贝儿，真想就这么操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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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已经立秋，八月末的天气却仍旧热得吓人。
乔氤宅在别墅里过了小半个月单调又乏味的生活，总结下来就是除去周六去医院陪他爸，每天都躲在卧室里看书或者玩手机，跟闭关修仙了似的。
直到某一个周五晚上，家政阿姨在楼底下叫他：“小乔？家里来客人了。”
乔氤正在看一本男频爽文，看得无比上头，乍一听阿姨叫他，脑子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踩上拖鞋往外走，等“咔”一下转开门把手打开门，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里是贺闻和叶之伦的家。
换言之，客人是贺闻和叶之伦的客人。
乔氤脑袋“嗡”了一下。
然而楼底下的客人正饶有兴趣地抬头看着他。
躲是躲不了了。
乔氤一脸的欲哭无泪，尴尬无比地冲着楼下的人挥了挥手，算是打了个招呼。
家里来了客人，家政阿姨自己招待不方便，下意识叫了她一直以为是贺闻或者叶之伦亲戚家小孩的乔氤下来招呼人，到了现在才觉得不对劲：“你们……不认识？”
男人冲着乔氤露出来一个笑，一双丹凤眼笑得眯了起来，冲着乔氤说：“小朋友，我叫朱陈，是贺闻的发小儿兼中学同学兼大学校友。”
然后又冲着家政阿姨歪了歪脑袋，说：“现在认识啦。”
被叫了“小朋友”的乔氤手脚僵硬地下了楼，脊背僵直地坐在沙发上陪客人喝茶聊天。
家政阿姨是个很热心肠的人，平日里跟贺闻和叶之伦的关系也挺不错，而且对同性恋接受度良好，现在看出来了乔氤的不安和局促，还以为是小孩子腼腆，很有点后悔叫了他下楼，弥补般地介绍乔氤：“这是贺先生和叶先生亲戚家里的小孩，在这里住了有一段时间了，我还以为你们认识。”
朱陈仍旧笑眯眯的：“现在认识也可以啦。”
家政阿姨笑了笑，替乔氤应着说：“对对对，那我去给你们榨西瓜汁，你们先玩。”
临走的时候，还安抚地拍了拍乔氤的肩膀。
然后赶紧去厨房给贺闻发了条短信。
贺闻正在公司开会，项目经理正在对着做得一团糟的PPT做汇报，顶着贺闻冷冷的眼神直冒冷汗，深恨自己前一天鬼迷心窍去睡小情儿而把做PPT的工作留给了下属。
谁能想到下属这么不争气！
贺闻听得脑袋疼，气得胸口疼。
然后又看见家政阿姨给他发过来的消息：朱先生过来玩了，我不知道小乔不认识他，把小乔叫下来了，那孩子看着怪怕生的，贺先生你不忙的话还是早点回来吧。
贺闻脑袋更疼了。
特么朱陈个大嘴巴怎么招呼不打一个就上门了！
这下可能全天下都要知道他家里住着个小孩子了！
贺闻深呼吸了一口气，打断了还在努力圆PPT上错误的项目经理：“PPT重新做，项目资料重新整理，明天早上八点重新开会。”
他警告地看了一眼领口还沾着一点口红印迹的项目经理，口气不善地说：“散会。”
项目经理长舒了一口气，点着鼠标的手赶紧偷偷拽了拽汗湿了贴在后背上的衬衣。
贺闻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会议室，连办公室都没回，拿着开会的笔记本就下了地下车库。
朱陈是贺闻的发小儿，在国外也是同一个国家读的书，只不过后来贺闻和自己男朋友一块回国发展了，朱陈留在了国外搞金融，今年算是回国出差搞一个项目，没事儿就喜欢来给贺闻和叶之伦当灯泡。
贺闻和叶之伦包了乔氤的时候，他正好是回国外公司汇报工作，贺闻和叶之伦都忘了还有这么一号炸弹的存在呢。
这会儿朱?炸弹?陈正笑眯眯地看着身边白嫩嫩的小人儿，跟老狐狸看兔子似的，说：“小朋友，今年多大啦？”
乔氤抿了抿嘴唇，也不知道贺闻和叶之伦在外头都是怎么介绍自己的，只好顺着刚刚家政阿姨的话认领了“亲戚家小孩”的身份，一板一眼地说：“二十。”
朱陈“哇哦”了一声，说：“我还以为你在读初中呢。”
乔氤干巴巴地说：“没有。”
朱陈又挤眉弄眼地问：“不过我跟贺闻认识这么多年，连他男朋友的姐姐的老公叫什么我都知道，为什么就不记得他们俩谁家有姓乔的亲戚呢？”
乔氤手抓着沙发坐垫，急中生智地说：“我和我妈妈姓。”
亲口吃了无数顿“荷叶”牌狗粮的朱陈也没有多想，毕竟他的名字就是因为他爸爸姓朱，他妈妈姓陈，他只是看见这么个又白又嫩还一脸乖巧的小孩儿就想逗一逗。
他“哦~”了一声，说：“我看他俩是怕你被我拐跑了，不肯让我认识你。”
乔氤不知道应该接什么话好，就只能干笑着表示自己在听。
朱陈是个话痨，乔氤不说话他也能继续不冷场：“小朋友，你两个哥哥整天腻腻歪歪，我看你别在这里当他们的大功率电灯泡了，去我那住怎么样？哥哥保证出去玩都带上你。”
乔氤怕自己说多了露馅，特别紧张而又小心地说：“不，不用。”
朱陈伸出魔抓揉了揉他的脑袋：“啧，还是个乖孩子呢，没事儿，有我在，你哥不会骂你的。”
乔氤不知道还能怎么说，只好干巴巴地重复：“不用的。”
这小孩儿实在是太好玩了。
朱陈越发得寸进尺了，伸手去捏乔氤的脸——不过没捏到，门口就传来贺闻冷冷地声音：“朱陈你干嘛呢？”
朱陈停住了继续逗小孩儿的魔爪，看了门口脸色不善地贺闻一眼，说：“没欺负你家小孩儿——对了，这是叶之伦亲戚家的孩子？之前我怎么都没见过。”
贺闻也不知道乔氤怎么就变成亲戚家的孩子了，但是总好过他和叶之伦一起包养人搞3P的事情被曝光来的好太多，于是就顺势应了：“嗯。”
朱陈炸毛地说：“你不够意思啊兄弟，自己和男朋友甜甜蜜蜜的，也不说记挂着你这个孤家寡人的兄弟，有这么好看的小孩儿也不说给我介绍一下。”
乔氤默默地朝远离朱陈的方向蹭了蹭。
避嫌。
而贺闻给了朱陈一记白眼：“你瞎了？他是个男的你看不出来？还是说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你弯了？”
朱陈说：“我也不纯直啊，我颜控你不知道？”
贺闻回来之后就跟家政阿姨说让她不用准备晚饭先回去了，这会儿自己去冰箱拿了两罐冰镇啤酒，扔到朱陈怀里一罐，说：“我只记得你择偶标准是肤白貌美大长腿。”
然后他眼睛朝着乔氤扫了两下，眉头不自觉的皱了一下。
肤白……小东西白白净净的，扒光了的时候身上那些少见太阳的地方更白，嫩生生的跟玉瓷器似的。
貌美……以前倒是没注意，还有点没彻底长开的人那张巴掌大的小脸这些日子被养的有了点肉，脸色也好了很多，白里透着点红润润的颜色，头发大概是有些日子没有剪过了，有一点长，细细碎碎地垂在耳稍，带着少年的稚气和青涩。
大长腿……这个差一点，乔氤个头不算高，但是贺闻不可避免地想起来了他们做的时候经常被他刻意忽视的、被自己或者叶之伦翻折起来的那双腿，纤细笔直。
以前怎么没发现。
朱陈还在哔哔哔，而且还转移了哔哔哔的对象。
他弯着笑眼看着乔氤，问：“小朋友，看你能这么接受良好地住在这俩货的家里，我猜你八成是个弯的？”
乔氤又往远离朱陈的方向蹭了一点，余光看着脸色晦涩不明的贺闻，明哲保身地说：“我不谈恋爱。”
朱陈笑得差点把啤酒喷出来。
他又摸了摸乔氤的脑袋——发现了乔氤和自己的距离不知道什么时候变远了还往乔氤那边蹭了蹭，说：“还真是个乖小孩，你哥是不是老凶你？他也就贺闻有点耐心了。”
贺闻盯着朱陈摸乔氤脑袋的手盯了两秒，然后“啪”一下拉开啤酒拉环，说：“你少来霍霍我们家小孩。”
他灌了一口啤酒，冲着乔氤说：“回你房间自己玩吧，一会儿叫你下来吃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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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氤第一次被贺闻和叶之伦带出去吃饭，以“叶之伦亲戚家的小孩”的身份。
他套着一件淘宝几十块钱买的白T恤，下面穿一条洗得有点发白的牛仔裤，朱陈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声音古怪地问叶之伦：“他……体验生活？”
叶之伦已经被迫接受了乔氤的新身份，正在努力适应自己忽然有了个弟弟的事情，听见这话看了一眼乔氤身上质感廉价的衣服，微微皱了皱眉，说：“嗯，他一个大学生，穿太跳会被同学排挤。”
朱陈了然地“哦~”了一声，将问题抛回给了乔氤：“小朋友，你在读哪所大学啊？”
乔氤一直缩在叶之伦身侧，自觉主动的避嫌，生怕惹了贺闻或者叶之伦不高兴，听见问题又问回到他头上，惜字如金地回答：“理工大学。”
本省的理工大学就那一所，在全国排行中还挺靠前的，属于985院校，叶之伦不由得看了身侧的人一眼，心想没想到这还是个学霸。
朱陈觉得这个岁数的小男生还这么怕生简直太好玩了，越发想要逗乔氤多说话，就又一次打开了话匣子：“理工大学啊？你学什么专业？我之前有个国外的校友回国之后就是去理工大学做老师了，目前好像是在评副教授，没准就是你的老师呢。”
乔氤抿了抿唇，再度小声回答了最简单的四个字：“化工制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