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宋文君的心头冷冷一笑,顾怀舟每次有求于她,都是先示好然后再提要求。他果然还是和上一世一样,一点也没有变。
宋文君不动声色,为他碗里添了些粥:“夫君有什么话,尽管说便是。”
她如此体贴,让顾怀舟的心头一松,笑道:“等过了年我想换个职位,你也知道的京卫指挥使是个苦差,在这种职位上想要升职,要么上面有人,要么就得熬,要么运气好能办个大案,这三样我哪样都不沾,想要熬出头实在是难。”
他看宋文君听的认真,顿了一下又道:“你看上次跟你的提的事,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毕竟以我现在的俸禄要养活这么一大家子人有些困难,再说了我有个好前程,咱们儿子以后也能少走弯路不是。”
第59章
薜清婉搞事
顾怀舟上次是跟宋文君提过买官的事,他想让大舅哥宋锦书帮忙,被宋文君拒绝了。
这次他学聪明了,没有提宋锦书,只说让宋文君想办法。
宋文君故作思索了一会,点了点头:“夫君说的,倒是在理,你容我想一想。”
“夫人,我就知道你会支持我的。”见她松了口,顾怀舟喜上眉梢。
然而还没等他笑容放大,宋文君一盆冷水就泼了过来:“只是买官这条路怕行不通,明年就是三年考核的最后一年,夫君你想想,所有人都在想着法儿的往上爬,而且我听到风声,皇上对于买卖官职深恶痛绝,早已经派了巡察使暗中走访,若是这个节骨眼上咱们买官,风险太大了。”
顾怀舟只觉得遍体生寒:“我在朝中,我怎么没有听到风声?”
他一个当官的没有听见风声,宋文君一个深宅妇人消息倒是比他还灵通。
“夫君不知道也不稀奇,你是武官又不在朝中当职,我有一个姐妹他夫君在朝中任职,悄悄说与她听的。”宋文君说道。
顾怀舟还是有些不信,宋文君又道:“夫君若是不信,大可以等上几日,说不定这几天就有动静了。”
上一世顾怀舟买官就是宋文君为他拿的银子,也该着他倒霉。
银了还没有送出去,刚送上拜帖就被朝廷的人抓了个现行。
顾怀舟被下了大狱,宋文君身为他的夫人,也一同被抓了进去审问。
为了将两人捞出来宋锦书跑前跑后,花了大半个家产,才把两人捞了出来。
最后顾怀舟虽然没有被问责,但前途却也止步不前了。
出狱以后,顾怀舟第一时间想的不是宋文君吓没吓到,而是恨她办事不利害惨了他。
如此狼心狗肺的东西,宋文君又怎么会再帮他。
她倒是想把顾怀舟送进大牢里去,可他一进去,自己也会跟着进去。
哪怕她没有参与此事,也逃脱不了干系。
她现在跟顾怀舟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她想要下死手都不行。
顾怀舟耷拉着脑袋,脸色很不好看。
只喝了一碗粥,但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他认为,宋文君是在诓骗他,根本就不是真心想帮他。
宋文君也懒得搭理他,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这次他就是说出花儿来,也休想让她掏一文钱出来。
顾怀舟从秋枫院出来,便看到江妙音在不远处一脸哀怨的看着她。
但他也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便离开了。
这些日子他为了升职的事焦头烂额,哪里还有心思去找她。
江妙音的眼圈儿红了红,没忍住流下泪来。
既然顾怀舟不搭理她,她也不想自讨没趣儿,转身又回了云澜院。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府里的人并没有在意。
但有一个人,却从中看出了些不对劲儿。
薜清婉这些日子一直在府里韬光养晦。
自从上次她跟顾怀舟做生意失败以后,她就没有再露过面儿。
本以为在侯府她就能坐享受荣华了,没想到这些日子天天清粥素菜,吃得她脸色发青。
而她又不是府里的主子,也没有月银。
她从徐州带来的银子,很快就花光了。
便是想要买件冬衣都没有钱。
薜清婉的清高在现实的打压下,很快就磨平了。
偏偏顾怀舟是块硬骨头,难啃的很。
美色于他而言,作用不大。
要想抓住顾怀舟的心,就得知道他想要什么。
薜清婉坐在凉亭里喝茶,她的眼睛却看着不远处走来的小厮,他是顾怀舟近身伺候的人,名叫来福。
她对宝晴使了个眼色,宝晴会意,朝着来福走了过去。
宝晴故意跟来福撞了个满怀,哎呦一声倒在了地上。
来福急忙伸手扶她:“宝晴姑娘,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就是我的脚好像扭到了,来福哥哥你扶我一下。”宝晴对着来福伸出了手,一双小手白嫩嫩的,摸在手里说不出的柔软。
来福咽了咽口水,有些心猿意马的扶了宝晴起了身。
也不知道是不是扭狠了,宝晴没站住又倒在了来福身上。
顿时,他一张脸变的通红起来。
“来福哥哥,你人真好。”
来福憨憨的一笑:“我,我……”
宝晴趁机说道:“来福哥哥,我也想调去侯爷的院子伺候,这样我就能天天看见你了。”
“宝晴姑娘你别逗我了。”来福嘿嘿一笑:“侯爷院子里不缺婢女,再说了侯爷也不需要,侯爷心里只有咱们夫人呢。”
“我就是随口一说,来福哥哥你还真信了,像我这样的粗使丫头怎么配去伺候侯爷。”
“宝晴姑娘,你快别这么说,你也挺好的。”
宝晴暗暗一笑,说道:“咱们侯爷可真够忙的,天天也不见个人影,听说有时候半夜才回来,真是辛苦。”
“谁说不是。”来福叹了口气:“尤其是这些日子,侯爷每天都宴客喝的醉醺醺的,都看侯府风光,可其中艰辛又有谁知道呢。”
来福说完便觉得失了言,急忙把话打住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宝晴回到薜清婉身边,把来福的话一字不漏的给薜清婉说了一遍。
“天天宴客。”薜清婉细细的品着这些话,她知道顾怀舟从来不做无谓的事。
在官场上左右逢源,无非是为了拉拢人心巩固自己的职位。
但具体是什么事,她还需得细细打探。
薜清婉想了想,要想知道顾怀舟想要什么,她跟过去听听就知道了。
她带了宝晴出了门,直奔望江楼而去。
那里是达官显贵爱去的地方,顾怀舟一定在那儿。
到了望江楼,薜清婉给了小二一两银子,果然打探到顾怀舟在雅间喝酒。
她要了顾怀舟隔壁的雅间,然后带着宝睛走了进去。
两个雅间只隔了一道墙,在房内虽然听不到什么,但两个雅间的阳台却是互通的。
薜清婉站在阳台上,果然听到了隔壁传来声音:“苦活累活儿都是咱们的,可这月银却是不见涨,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谁说不是,人家有路子的全升职了,哎……”
“我现在就盼着来个大案,那咱们就有机会了,哈哈哈……”
顾怀舟没有说话,但薜清婉却已经知道他想要什么了。
果然跟她猜的差不多,他想要升职。
第60章
她察觉到了不对劲
回去的路上,薜清婉一直在沉思。
她要如何成为顾怀舟心尖上的人。
顾怀舟想要升职,无非是有三条路要走。
要么寻个靠山,要么办个大案。
前者肯定行不通,薜清婉自己都没有靠山,又怎么能帮到他。
那么,就剩最后一条路走了。
办个大案,能让顾怀舟一鸣惊人的那种。
她掀起车帘看向外面,只见马路上人来人往,很多马车全都朝着城外走去。
薜清婉问宝晴:“怎么这么多车出城?”
宝晴看了一眼,回道:“后天就是冬至了,达官显贵家的夫人小姐都要去庙里进香,有的还会在寺庙留宿一晚斋戒,为自已和家人祈福。”
“祈福?”薜清婉细细咀嚼这几句话,倏然,她的眼里闪过一道算计。
若是那些夫人小姐被土匪绑架的话,这样顾怀舟是不是就立了大功了。
到时候,她帮助顾怀舟救回这些夫人小姐,岂不是大功一件?
……
秋枫院。
小桃脚步轻快的走进屋内,交给宋文君一封书信:“夫人,这是薜夫人让奴婢交给您的信。”
宋文君接了过来,拆开一看。
原来是薜氏邀请她一同去护国寺上香。
每年快到冬至的时候,她们姐妹几个都要同去。
宋文君有些苦恼的皱了皱眉,今年她忙的脱不开身。
看来是不能同薜氏一起去了。
她对小桃说道:“跟前来送信的小厮说一声,就说今年我不去了,等她们回来我请她们吃茶,赔罪。”
临近年关,她有许多事要准备。
晏晏越来越缠她了,一会儿不见就会哭闹。
还有今年是老夫人的六十大寿,需要好好操办。
府里还有几位小姐及笄,也需得准备起来。
还有庄子和府上的杂事,等等等等……
宋文君感觉自己真是快要忙的脚打后脑勺了。
她倒是想出去透透气,却脱不开身啊。
小桃交待婢女去给送信的小厮传口信儿,折回来为宋文君报不平:“府里大大小小的事,都由夫人操持,如今却是连口气也喘不得了。”
她给宋文君倒了一杯茶,递到她手上:“要奴婢说啊,您干脆把这掌家权交出去得了。”
宋文君笑了笑,无奈的道:“若是交出去掌家权,做什么事都不方便,单说使人出门这一块儿就没了便利,事事还要请示,我宁可自己累一点,也绝不让自己陷于被动。”
“可夫人您这身子,也得要啊。”
“行了,我缓缓就没事了。”
宋文君翻开账本,又认真看了起来。
不大一会儿,周氏又差人给她传了话过来。
前来传话的是新调到周氏身边的,叫催妈妈。
人胖胖的,看起来挺憨厚。
到了宋文君的院子,挺懂规矩的站在门外候着,听候命令。
“进来吧。”宋文君说道。
催妈妈这才掀了帘子进了屋,上前几步走到宋文君身前,行了礼才回话:“少夫人,大夫人着老奴前来给少夫人传话,明日大夫人要去护国寺上香,让少夫人准备着。”
“母亲要去?”宋文君有些意外,往年周氏都是不愿意去的。
她嫌天寒地冻,又周车劳顿的,怎么今年转了性子?
催妈妈恭敬的回道:“大夫人本来不想去,但今年是老侯爷的六十六,是一道坎儿,表小姐说护国寺的香火旺盛,定能护佑老侯爷,大夫人这才起了去的心思。”
居然是薜清婉提的,无缘无故的她撺掇周氏去那么远的地方上香,她想干什么?
宋文君从来没有小瞧了薜清婉,她的确跟上一世有所不同。
人还是那个人,但头脑却十分清醒,点子也多。
对于她,宋文君还是有几分忌惮的。
她想了想,又问:“侯爷去吗?”
“大夫人要去,侯爷自然是要陪着的。”
宋文君点了点头,有些猜不透薜清婉的用意。
她若是想要勾引顾怀舟在府里就行,没必要跑那么远的地方去。
看来,她是有别的想法。
宋文君想了想,对催妈妈说道:“既然是婆母要出行,明日带上一队护卫吧,以免出了岔子。”
“少夫人放心,侯爷带了京卫营的人一同前往,听说是最近不太平有山匪出没,官道上都是各家夫人小姐的马车,怕闹出乱子,所以侯爷一路护送着。”
“京卫营的人,土匪?”宋文君的眉头皱了起来,上一世是由她去的护国寺上香。
也没见有什么土匪啊。
她越想越不安,总感觉要出大事。
打发走催妈妈以后,宋文君急忙给薜氏写了一封信,信里再三叮嘱,要她明日不要去上香。
而后,便把这封交给小桃,差人给薜氏送了过去。
不多时,送信的人回来了。
宋文君急忙问道:“薜姐姐怎么说?”
送信的人是秋枫院的小厮,跑的急赤白脸的,气都快喘不匀了:“薜夫人,她,她没在。”
“没在?怎么会呢?”宋文君一脸疑惑:“这不就是前后脚的事儿吗?”
“听府上的人说,薜夫人怕明天人多,已经提前出发了。”
宋文君急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她可带了随从出门?”
小厮想了想,回道:“有五六个随从,两个丫鬟两个婆子,与薜夫人同行的还有她的一个表妹。”
宋文君只感觉遍体生寒,若是明天护国寺真有危险,那以薜氏带的这几个人,肯定是拦不住的。
她闭了闭眼,强迫自己镇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