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
钟邬夫夫俩就是告知罗淞这对父子的情况,以及可能要暂时将?他们带去灵仙宗的事儿,也避免罗淞发现一个涅槃修者?尾随而与之大打出手。以往灵仙宗也时常接待病人,这倒不成问题,只要跟宗门报备即可,现在?罗淞知道了?情况,也就可以灵活处理路上的事儿了?。
罗淞自然不会干扰钟采救人,一口答应下?来。
那高晟的资质确实相对不太高,如今成就涅槃,也只是涅槃初期而已。
但涅槃就是涅槃,尤其?高晟还是一个重情重义的涅槃,战神殿还是很愿意与之交好的。
如果?相处久了?,高晟愿意加入战神殿,那自然很好,而即使他不加入,灵仙宗、战神殿与之结下?善缘,也是一件好事儿。
高晟从钟邬夫夫的传音中得知情况后,也过来与罗淞见了?一面。
两人约定,这路上如果?遇见什么?麻烦,必然要一起解决。
高晟对罗淞的态度很尊敬。
实力?是一方面,战神殿、灵仙宗愿意为他的爱子出力?又是另一方面。
每次察觉到战神殿与玄阴门的区别时,高晟都很后悔——早知道战神殿的话,他当年早早就带着儿子跋山涉水前往西?河域了?。
他想,如果?楠儿是在?战神殿长大、受其?培养,现在?的实力?只怕还能更高,说不定都快要跟他一样涅槃了?!哪里至于落到现在?的下?场……好在?也不算太晚。等楠儿痊愈后就去参加考核,争取尽快获得战神殿的庇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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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采和邬少乾回到了?船舱里。
此地?他俩的私舱,其?中有床,邬东啸就被放在?床上。
这小子被震晕以后,如果?不用什么?特殊手段,就要等他自己?醒了?。
宣秉坐在?床边守着,显而易见的不在?意一直等到他师弟醒过来。
钟采扬扬眉毛。
药膏还挺管用的,崽子身?上那乱七八糟的伤痕都消失不见了?,其?本?人的呼吸正常,气息也平稳。
瞧着就是单纯的还在?睡觉呢。
宣秉见到两人进来,无声地?打了?个招呼。
钟采点点头,走到近前,仔细又看了?看后,对宣秉点点头,表示一切如他所料,崽子没有大碍。
宣秉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钟采拉着邬少乾,坐在?了?一旁。
邬少乾微微带笑。
宣秉的传音来了?。
【你们问吧。】
钟采不由乐了?,先?是安慰了?一句。
【宣师兄你放心,别这么?苦大仇深的,东啸真没事儿,睡醒了?就行?。】
宣秉神情又好转了?一些。
钟采这才询问。
【宣师兄,你们出来的时候是不是遇见什么?了??那个撕开裂缝的手指头你知道吗?东啸这伤势就是墙角那王八蛋干的吧?】
——是的,两人走近船舱的时候,邬少乾随手放出玄力?,将?那厮也一并拖了?进来,丢在?了?角落里。
宣秉呼出一口气,眼带戾气地?瞥了?角落一眼,点了?点头。
【就是他。】
【东啸出来的时候还算顺利,因为赤火鸾获得了?金火凤凰的传承,实力?大增,它带着东啸过来的时候,速度非常快,原本?应该毫发无损。】
【我和东啸是在?秘境即将?爆炸的时候遇见的,正要一起离开漩涡。】
【但就在?逼近漩涡的时候,突然有一道袭击从侧面传来,声息被爆炸声隐没,能量波动也因为爆炸的威势而隐藏,导致我和东啸都没有发现。】
【东啸被那暗算的力?量推入了?一团最剧烈的爆炸内,那厮却利用这一推的冲劲遁逃到漩涡前。】
传音到这里的时候,宣秉脸色冷漠。
【幸好那时候,葫芦居中的护法出手,强行?护住了?东啸,我也被护法推到漩涡前。我明白护法的意思,是要抓住那暗算的小人,就先?出来了?。】
东啸醒来(修)
钟采嘴角抽了抽。
所以那碎掉的手指的主人,
是原本待在崽子葫芦居里的随行护法——晋枞殿主所凝聚的分-身。
崽子自打?拜入战神殿,统共就?参加了这么一个秘境活动,就?把护身的杀手锏给搞没了。
……这就是主角的威力吗。
恐怖如斯啊!
至于赤火鸾得到金火凤凰传承的事儿,
反倒不足为奇。
主角的契约珍兽嘛!
没有外来因素干扰的话,
板上钉钉就?会是它的——除非有更好的奇遇。
钟采转头看了看还躺平酣眠的邬东啸,眼神闪过一丝同情。
这崽子还睡呢。
护法折损以后,宗门固然会发下资源来辅助那位殿主重新凝聚出一具新的分-身来,
然后重新交给天才弟子做护法——但在此之前?,
天才弟子是不会有新的护法保护的。
如果是其他的顶级天才,
即使失去了护法,
问题也?不算很大,
毕竟他们经历的波折固然很多,往往也?用不上这涅槃层次的护法。
但崽子就?不同了。
以主角招惹是非的能力,缺少护法之后,
生命危险只怕会轮番着?找上门来。
而?崽子自己应该也?知道?这一点?。
所以,
等他醒来以后,
首先要面对的只怕就?是先去找晋枞殿主致歉,
再将自己找到的资源往那送,争取请晋枞殿主早点?给他凝聚出新的护法来吧。
那花销绝对不小。
恐怕一两件八级资源都是搞不定的……
·
大概是隐约感知到了钟采在心里?蛐蛐他,
就?在这个时候,
邬东啸醒过来了。
宣秉立刻察觉到,闪身而?去,
半蹲在床边,
询问道?:“师弟,
你怎么样?”
邬东啸第一眼看见自家师兄,
下意识地露出一个笑容,然后很爽朗地说道?:“我完全没事儿!”
宣秉见他一副不怎么在意的模样,
有点?无奈:“你可?没好到哪去,是钟师弟救了你。”
邬东啸这才发现?,他钟叔叔和小叔叔就?站在不远处看着?他呢。
他连忙起身行礼,非常皮实。
钟采坐过去,笑着?拍了拍邬东啸的肩,调侃道?:“你出来的时候,就?像个破碎的瓷俑,差点?把你师兄给吓死了。”
邬东啸挠了挠头,脑补了一下后,好像是挺吓人的,当时就?冲他师兄露出歉意的神情。
宣秉摇摇头:“没事就?好。”
钟采扬扬眉毛,手指朝角落那里?一点?,又说:“喏,你师兄拦住的祸首。”
宣秉连忙说道?:“还是邬师弟亲手抓的。”
邬东啸立即谢道?:“辛苦小叔叔了。”
钟采笑嘻嘻地问:“那你怎么不谢你师兄?”
邬东啸坦然说道?:“与?师兄历练的时候,师兄替我操心百八十次了,谢也?谢不过来,就?干脆不谢了。”
钟采顿时笑出声?来,又对宣秉说道?:“这小子不记恩情,宣师兄可?以多揍他几顿,让他长长记性。”
宣秉失笑,只摇了摇头。
钟采就?故作叹气道?:“看来,揍他的事儿还得交给老邬了。”
邬少乾自然是点?头应承。
邬东啸就?有点?麻爪了,想了想后,试探地问:“我这大病初愈的,是不是晚点?儿再打?……”
钟采微妙地看向?他——这小子的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他一个做家长的,客气几句而?已啊。
不过……
钟采温和地说:“你若是这次就?想挨打?,倒也?不是不能成全你。”
邬东啸顿时噤声?。
钟采这才又想起了角落里?那厮,说道?:“你想怎么处理?”
邬东啸也?看过去,眉头拧紧。
一看到这厮,他就?想起自己当时明明可?以顺利出来,却被搞得差点?没命的事儿来。
他师兄差点?就?被他连累了!
还有他的涅槃护法!因为这事儿没了!他要大出血了!
他信誓旦旦来秘境洞府弄宝贝,出去的时候一点?儿不拉风还很狼狈,肯定也?让两位叔叔失望了!
种种不爽,全都聚在一起,化为了熊熊怒火。
邬东啸眼见那厮还昏迷着?,大步走过去,就?是狠狠一脚!
墙角的修者身体骤然剧痛,瞬间就?被踹醒了。
邬东啸还不解恨,在那修者身上接连踩了好几脚,最?后一脚,踩在了他的脑袋上,直接让他脸朝地,满面都是青肿。
这一幕仿佛前?景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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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秉顿了顿。
论道?理,师弟跟邬师弟才是有深厚血缘之亲的,但很多时候,师弟只是面貌跟邬师弟相似,但偶尔的行事作风,反而?更像钟师弟。
其他且不论,就?好比这踩爬虫似的连环踩,简直就?跟钟师弟一模一样!就?连最?后那踩头的一脚后、那修者脑袋偏转的角度,竟然都那么相似!
有点?离谱。
事实上,师弟跟他两位叔叔相处的时间并不算很长,即使相处时间稍微长点?的时候,也?往往是在挨骂(跟钟师弟学炼丹)和挨揍(跟邬师弟切磋武斗)的路上。
但或许缘分就?是这么神奇?
师弟不仅在炼丹上继承了钟师弟的本事,也?在武斗上向?邬师弟看齐。
跟他们飞凤山一脉感情确实很深厚,但真正?说来,各方?面反而?都并不相似。
不过,宣秉也?并不在意就?是了。
反正?他和他师父,各方?面也?没有什么相似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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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论宣秉是什么想法,那被踩着?的修者眼角的余光倏然发现?,踩着?他的居然变成了邬东啸,眼里?顿时闪过仇恨的光——比之前?对钟采的仇恨深刻好几倍。
邬东啸干脆地踹了他的脸一脚,直接把他的牙踹掉了好几颗。
那修者也?是真犟,都到了这个地步了,都没放弃怨恨地盯着?邬东啸,满眼不甘心——不用想就?知道?,他不甘心在那种情况下也?没能将邬东啸给阴死!
他想,明明是那么好的机会!
他在秘境里?久久搜寻邬东啸而?不得,在秘境崩塌的危险时刻却见到了,这难道?不是上天给他的机会吗?
邬东啸怎么就?这么命大!
他为什么不死!
邬东啸也?不在意对方?眼神阴狠扭曲,毕竟他以往历练的时候,遇见这样的眼神十次里?起码也?有七八成,早就?被看麻了,压根不会被影响心态。
他只是按照流程地问了一句:“你谁?干什么害我?”
被踩着?的修者发出一声?冷笑,闭眼就?当没听到。
邬东啸再走流程:“你不说就?弄死你啊。”
那修者仍旧不说。
……这“审讯”过程,简直也?像极了钟采。
局面似乎僵持住了。
钟采靠在邬少乾的身上,随口说道?:“东啸,要是真不说,你也?就?真弄死吧。”
邬东啸沉吟着?:“还没有问出他的来历,但我是战神殿弟子,他竟然敢对我出手,似乎对我战神殿也?没什么敬畏之心。贸然将他杀了,如果他身后之人来找战神殿的晦气,岂不是给师门带去了麻烦?”
钟采好笑道?:“你也?说了,你背后有战神殿。那最?不济也?就?是两个九级势力互殴,咱们战神殿怕过谁来?宗门不就?是庇护弟子的吗?再说了,这次又不是你先挑事儿,都被差点?弄死了还不能报仇,那咱们还拜入九级势力干什么?”
邬东啸挠了挠脸。
仍旧被他踩着?的修者,却是瞳孔收缩,悄然露出了一抹恐慌之色。
事实上,他始终不肯开口,也?是从脑子发懵的状态里?,渐渐想到了这一点?。他觉得,如果他一直不说,邬东啸等人不知道?他的背景,是不是就?会投鼠忌器……
但没想到,这个姓钟的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当下里?,修者张了张口,就?想说了,但是他倏然又反应过来,难道?战神殿真的会忌惮他的所谓背景吗?
他自己很清楚,他背后的势力,远远不是战神殿的对手。
这修者直到此刻才缓缓地生出了几分真正?的悔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