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往往能?坚持越久。倘若是天引境修者中毒,
甚至可能?持续不?到一两?个?时辰,
就会殒命了。
化灵或许能?坚持数年之久?
这融合境的谭徵目前昏迷了近半个?月,此后还能?维持多久,
也是暂且不?能?判断的。
与此同时,泫冰之毒并不?会让修者躯体上开出冰花。
若真要说有什么与冰花相关的……
那就是修者染上冰白色的时候,
会因为肌肤血肉被冻裂而?生出一团团的冰蓝色纹路,
其形态簇拥在一起的时候,
还挺像冰花形状的。
除此以外,中此毒的修者也并不?会长角。
而?且如果真中的是泫冰之毒,目前就应该是已经蔓延到脖颈的上方——起码那喉头就有一簇冰花存在呢——下巴和嘴唇则有了隐隐泛蓝的趋势。
这毒应该已经浸染到头部了。
可一旦浸染到头部,应该是连那细微的呼吸也消失才?是。
能?维持到这极其细微的呼吸,
难道?与他那独角有关?
又或者,
是什么其他缘故?
如果不?单单只是泫冰之毒的话?,
那么独角是如何显示的?冰花又是哪里来的?因为什么缘故形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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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钟采回忆自己所知道?的各种传承,
一一对照、分辨。
尤其是症状略有几分相似的,都?会被他反复拎出来作对比,以图找到一些蛛丝马迹,进?行进?一步地?推测、检验等等。
钟采脑子转得飞快,对外表现?就是站在冰雕大?床边不?动了。
好?像在发呆。
那张俊秀的脸孔很是严肃,没有任何其他的情绪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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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尤宿满心都?是焦急,此刻却不?敢贸然出声惊扰。
柳家?姐妹也不?知道?钟前辈为什么一言不?发、一动不?动,而?她们也同样不?敢出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钟采终于动了。
尤宿和柳家?姐妹瞬间察觉,将目光投注在钟采的身上。
柳家?姐妹也是关心谭徵的,张了张口,却还是将后面的沟通交给了尤宿。
尤宿则是小心询问道?:“钟丹师,我大?哥他——”
钟采说道?:“有点眉目,但很复杂,需要研究。”
尤宿先是有些失望,可他此刻脑子转得很快,飞速理解钟丹师的意思——尽管不?能?立刻分辨,但他愿意进?行尝试!
只要愿意,就还有希望。
尤宿深呼吸,试探地?邀请:“不?知晚辈是否有这荣幸,邀请两?位前辈暂居寒舍?”
钟采随口说道?:“就住在你这吧,也更方便点。”
尤宿顿时露出喜色。
柳家?姐妹也为尤宿高兴——不?论如何,起码引起了钟前辈的兴趣了。
至于这原本是柳家?贵客,现?在住在旁人的家?中,柳家?内部是否会觉得不?妥之类……柳家?姐妹倒是没有纠结,她们近期肯定也会住在这,负责好?好?照顾两?位前辈的,也同时宽慰一下这个?始终心存死志的好?友。
人命关天,柳家?内部不?会因此对尤宿有芥蒂。
更何况,人家?钟前辈想去哪里去哪里,柳家?哪能?管那么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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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宿喜悦之际,朝柳家?姐妹投去一个?请求的眼?神后,就与钟邬夫夫俩告辞,前去带人收拾院子了。
为了让两?位前辈住得舒服点,他会竭尽全力安排。
也希望钟丹师能?高兴些,也能?更好?地?给他的义兄治疗……
尤宿现?在全身心,都?扑在义兄的身上。
任何手段,任何哪怕一点的可能?性,他都?愿意竭尽全力地?争取。
要么义兄活过来,要么他和义兄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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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家?姐妹殷勤地?搬来软榻,放在了钟采的身后。
她们还记得这位前辈身子孱弱,现?在处于这样冰寒的环境里,总不?能?让人家?一直站着查看?病情。
两?姐妹也有心取来大?氅、锦被一类给钟采裹上,但考虑到吴前辈或许不?愿意她们俩对其道?侣这样献殷勤,又有些犹豫。
很快她们就不?必犹豫了。
下一刻,她们就见到吴前辈已经先坐在软榻上,然后迅速将钟前辈搂过来到他旁边坐下,还给钟前辈佩戴了一块暖玉。
果然,这更亲近更贴心的“服侍”上,是压根用不?着她们姐妹多操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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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采此刻没有对外分出太多的心神,全神贯注都?在分析病况上。
谭徵的病状确实很棘手,他目前一寸寸地?观察他的身体,也还是觉得有些地?方对不?上,其身体变异的方式非常奇怪,像是多种问题复合而?成,又好?像是发生了什么难以捉摸的变异。
单单只凭肉眼?去看?,还是远远不?够的。
钟采思索着。
还是需要将魂念探入此人体内,以玄力顺着其经脉血肉游走一圈,再取一些此人的血肉,甚至还要从那冰花和独角上刮下一些粉末来……多次的仔细验证。
暂时不?能?用上任何药物,而?即使用玄力,也只能?用最中正平和的。
钟采琢磨了一会儿,暂时没有动作。
这时候,尤宿回来了,神色匆匆满头大?汗,显然十分着急。
他见钟前辈夫夫俩就坐在软榻上,钟前辈还露出沉吟之色,就更是生出几分心急。
邬少乾微微转头,看?了尤宿一眼?。
尤宿那些焦躁仿佛被一桶冰水兜头浇下,陡然一片冰寒,但也瞬间清醒过来。
急不?得。
钟前辈正在仔细查验,他之后还得照顾大?哥,不?能?急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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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采察觉了尤宿的回归,而?且他还杵在那跟个?木头桩子似的。
于是,钟采就吩咐道?:“尤宿,你去你义兄身后。”
尤宿当然是马上听指挥,急急忙忙地?走了过去。
钟采指示道?:“将他翻过来,让我看?看?他的后背。”
尤宿连忙伸手。
柳家?姐妹眼?见这治疗或许要正式开始了,也都?自觉地?退出了门外,并且将静室大?门关上。
尤宿托着谭徵的腰身,臂膀用力,忍受着那无?比冰寒的感觉,使他呈现?出一种微微侧身的状态,也刚好?可以让钟采看?清楚谭徵后背是什么样子。
后背之上,生出了许多冰花的纹路,但是并没有真的生长出冰花来——所有的冰花,都?处于谭徵的正面,而?且以修者的敏锐隐约可以发现?,冰花以非常缓慢的速度,再次长大?了一点点。
这些冰花,显然随着时间的推移,还会不?断地?开放、增加。
尤宿看?着自家?义兄发蓝的面孔,眼?神很伤心,却还是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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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采看?完以后,再次开口:“可以放下了。”
尤宿小心地?照做。
钟采也直接说道?:“我现?在需要给他详细查探,从探入魂念开始……”
面对的是患者家?属,钟采并不?会有所隐瞒,直接就把他之后要做的所有事都?列举出来。
尤宿从听到“采集血肉”的时候脸色就已经僵硬起来,眼?里也都?是心疼,但是他更清楚,这些都?是必要的环节,如果不?通过每一处可以验证的方式来确认他义兄的真正病况,又谈何研究解药呢?
他按捺住翻涌的情绪,诚恳地?说道?:“钟丹师请便,只是……还请多照顾我大?哥一二?。”
钟采点头,随口说道?:“放心吧,折腾不?了什么。”
尤宿努力地?让自己放心,别被担忧压倒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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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阿采要全力研究起来,邬少乾就取出了几块阵盘,加固整个?静室乃至整个?宅邸的防御,也将各种屏蔽手段尽数施展而?出,让旁人无?法?窥探此地?。
尤宿忽而?想起什么,连忙问道?:“钟前辈,是否在这里另辟一处炼丹房?”
钟采摆摆手:“不?必,我要用上的各种东西,你这儿基本没有,就随意些吧。”
尤宿面露惭愧。
不?过他也很清楚,五级的炼丹环境可不?容易布置,他不?过是个?开光,在义兄没醒来以前,他自己是根本做不?到在这方面让钟前辈满意的。
那么,他只守在谭徵面前,努力耐心地?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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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采依照自己定下的流程,先释放出魂念。
魂念好?似一张网,瞬间就将谭徵整个?包裹住,又仿佛从中分出了无?数细丝,从谭徵的每一寸皮肉中刺了进?去,从血肉的基本状况到五脏六腑,再隐约触碰到那元魂与蒙蒙发光的道?宫……
能?“看?”到的情况,魂念都?尽可能?“看?”了,也全部都?记了下来。
然后,魂念上附着魂力,送入谭徵的元魂中。
仿佛听到了一声震天撼地?的咆哮声,又好?像有一个?远古的画面骤然显现?。
朦胧间,钟采好?像看?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虚影。
那是一条绵延足足数百丈、身体极为庞大?的巨蟒!
蟒身雪白,散发出无?比恐怖的寒气,昂首吐息的时候,天地?间都?好?像被冰霜笼罩,霎时冻结一切那般,仿佛空间都?变得僵硬起来。
而?这巨蟒的色泽虽然是美丽的,但整体的形态却有些狰狞。
蟒头充满了凶悍,每一片鳞片的轮廓都?透露出一种不?规则的锐利感,甚至在蟒身的表面还生长着密密麻麻的倒刺,每一根都?坚硬无?比,充满了恐怖的锋芒。
最后就是那蟒头上的独角。
很长,笔直,而?且同样非常尖锐,仿佛可以刺破天地?。
那上面透露出来的凶悍气息,似乎是吞噬过无?数鲜血的——恍惚间,还好?似可以看?到,在那独角的前端沁着猩红的血——又或者只是看?错了,那分明只是蟒头在移动的时候,偶尔反光带来的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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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独角巨蟒正是谭徵的伴生宝物,珍兽兽魂。
仔细观察的话?,可以看?到有一个?人影就站在蟒头上,他的身形有一丝虚幻,但总体还是十分凝实的。
此刻那人一动不?动,脚下却与蟒头寸步不?离,而?且他的身上源源不?断地?还有一些元魂,在缓慢地?通过脚底,融合到巨蟒体内。
看?来,这谭徵元魂与巨蟒兽魂融合的时候,元魂进?入的部位应当是巨蟒兽魂的头颅了。
现?在谭徵元魂只是微微变得有点虚幻,就是他与兽魂的融合程度还很浅薄的缘故。
看?起来,仅仅只是找到了那个?融合的“重要一点”,然后融入了一丝谭徵元魂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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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采若有所思,并询问道?:“谭徵的伴生兽魂,是天晶冰蟒?”
尤宿点头道?:“是的。”他回忆一下,继续说道?,“据说当年大?哥召唤伴生宝物,天地?降临异象,冰蟒的兽魂在天空中肆虐,场面非常浩瀚。”
“那时候,就有人认出来这种上古巨蟒了。”
“周叔叔推断与泫冰之毒有关联,就是因为天晶冰蟒时常会出现?在各种冰属性资源附近,其中很多种都?是附带毒素的,却对天晶冰蟒没有影响……”
钟采听到这里,也顺势补充道?:“但是泫冰之毒是少数几种对冰蟒有用处的毒物。一旦天晶冰蟒沾染了泫冰之毒,天晶冰蟒就会在一定时间内瘫软不?能?动。这样的情况下,谭徵作为与兽魂融合的人,受到的影响中,昏迷就是最正常的反应。”
尤宿面露担忧。
现?在这位钟丹师所说的许多东西,即使是周叔叔也说不?清楚,不?过,他确实能?看?到钟丹师的学识之渊博,远比寻常丹师胜过太多了。
钟采没有再说话?,而?是仔细地?思考着。
天晶冰蟒很喜欢服用有毒之物,排除掉对它有负面影响的那些之后,其他的在它口中都?非常味美。
而?当它吃下种种有毒之物后,其中的毒素却是被天晶冰蟒的那支独角吸收了的。
如今谭徵头上的独角比起在谭徵元魂中看?到的巨蟒头上的那支来,即使按照等比例缩小,形态也是不?对的……就好?像,是融化变形了一样?
钟采没有立即动作,而?是继续观察那独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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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两?个?时辰过去。
谭徵身上的冰花周围,新增了一些极为细小的花瓣,而?那支独角则好?像几不?可查地?“坍塌”了一点点。
钟采皱眉。
难道?说,这独角是在与造成冰花的剧毒进?行对抗,所以在阻碍剧毒的同时,独角也在不?断地?被消耗?,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难道?……是谭徵下意识的一种自保之举?
瞧着很像。
但是这独角多半是兽魂的显化,即使也吸取了那些剧毒,也应该不?会发生形态变化才?对。
钟采现?在思考的是,独角到底仅仅是一种天晶冰蟒之力与剧毒对抗进?程的外在显示,还是其本身就是兽魂外放,如今随着形态变化而?折损了兽魂本身……
如果真是后者的话?,兽魂消耗也会让与之融合的谭徵元魂一起消耗,越是到了后期,造成的后果也会越严重——元魂受损会随之越来越严重。
这样一来,在研究解药的同时,还得考虑到谭徵元魂损耗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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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钟采严格按照流程,进?行下一步。,尽在晋江文学城
中正平和的玄力送入谭徵的体内,顺着他的经脉和血肉一寸寸地?进?行查探,感知其中所包含的冰属性力量分为几种,有哪些是属于谭徵本人的,哪些是沾染了兽魂的,哪些是与剧毒相关的,有没有出现?其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