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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邬少乾一笑:“这是自然。”

    钟采乐了,又兴高采烈地跟他叨叨起来。

    ·

    两人的位子偏,邬少乾还特意收敛了气息,又用身子将钟采挡住,就更隐蔽了。

    看台上陆续来了很多人,丹师们、修者们互相结伴,热闹非凡。

    很多修者又想跟那些丹师接近,但丹师们的同族、同伴,也总能将他们拦住。

    钟采靠在邬少乾后面看热闹,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倒是也有一些丹师、修者四处看看,像是想找什么人。

    只是人太多了,也都只是失望地落座。

    ·

    没多久,邵岭出现在擂台上。

    第二场丹师比斗开始了。

    一应规矩跟昨天没什么区别,流程走得很快。

    只一会儿工夫,还是一百五十位二级丹师开炉,无数药材的香气飘散开去。

    钟采也安静下来,压着邬少乾的胳膊,兴致勃勃地观看丹师们的手法。

    邬少乾就任由他按着。

    不过,他倒是没有仔细去看丹师炼丹,而是视线随着钟采的目光移动,时不时地瞧着钟采的神情。

    钟采的情绪变化很快。

    邬少乾看着看着,就带上了笑意。

    ·

    第二天的号牌数目,是从“一百五十一”开始。

    钟采就从这个号看起,观摩这位蓝衣丹师的手法。

    蓝衣丹师正在炮制药材。

    他的动作还是利落的,正在用小刀剖开一颗拳头大的珍药,从里面取出形似软肉的精华来。

    自己炼制和旁观他人的炼制很不同,钟采看了一会儿,就有点着急了。

    “哎呀怎么这么捅啊!这玩意得用柔力,从右边撬!”

    “右边右边右边……”

    “完蛋了,废掉了。”

    钟采念叨着,叹了口气。

    邬少乾看得清楚,就跟阿采说的一样。

    那位蓝衣丹师从中间撬软肉的时候,刀尖刺进了软肉中,那一瞬间,软肉从晶莹的雪白变成了乌青色,还喷出一小股粘液来。

    蓝衣丹师悻悻地将那软肉丢到一边。

    接着,他取出第二块珍药,采取了同样的方式去挑。

    钟采有点心疼地看了眼被丢掉的珍药,小声说道:“这玩意三百金一块,要总用这种法子搞下去,十块八块的也撬不出一个完整的来。”

    邬少乾低声问道:“阿采,你给我讲讲这个?以前没见过。”

    钟采听到,也就放下那点心疼。

    虽然觉得珍药废掉可惜了,但到底不是他的钱,还是给他家老邬讲解更重要。

    邬少乾就发现,阿采的心情好转,不由勾了勾嘴角。

    钟采详细地解释道:“这个是千角木的根,中间那团软肉是角木精。那根块除了精华以外的部分没有毒性也没有药性,整个送入丹炉也是可以的,但就要花费更多时间才能将精华融化,而且那些没用的部分都会成为杂质,影响出丹的品质。”

    “所以丹师会提前处理这玩意,把角木精取出来。”

    邬少乾提问:“从中间撬会引起药性变化?”

    钟采想了想说:“主要是这玩意必须保持完整。它容易被磕碰,但稍微磕碰都不行。”

    邬少乾好奇地看他。

    钟采说道:“中间那个部分很不好施力,手指稍微不精准,那玩意就破了。可要是从右边撬,是可以贴着块茎的一侧切入的,那里有个小梗,就算用力不准,它也能挡住刀尖。撬出精华后,要捏住小梗放在丹炉上。”

    邬少乾听得很专注。

    钟采就很有兴致:“丹炉上火气蒸腾,那小梗遇见这火气就会自然脱落,于是精华就会顺势落进丹炉里。只要把握好这个脱落时间,角木精入药就也会很准确了。”

    邬少乾点点头:“所以,正因为蓝衣丹师不知道这个技巧,就会浪费大量时间在处理药材上。”

    钟采也点点头:“是啊。从中间捅过去,除非是对自己力量把握的炉火纯青的地步,否则在第几次能顺利把角木精撬出来,基本是看运气了。”

    说到这里,钟采的目光往那蓝衣丹师处一扫,戳一下邬少乾。

    “你看。”

    邬少乾果然就看到了,只两人说话的这短短时间里,蓝衣修者已经刺坏了四个块茎。

    就算二级丹师的财力向来丰厚,蓝衣修者的神情也是既焦躁、又肉疼起来。

    邬少乾说道:“既然对这药材没有把握,怎么不换一种方子?”

    钟采沉吟着:“也许,他会的二级方子就是三个。为了记分不减半,才在状态最好的时候,先用这个最没把握的?”

    邬少乾想了想:“或许。”

    钟采又说:“但他几次都不成,炼丹的时间又有限制,应该也会在合适的时候换方子。”

    邬少乾点头:“或许。”

    ·

    就跟两人猜测的一样,蓝衣丹师又试了三五次后,还是决定先放弃了。

    毕竟还是名额重要,这时没什么手感,不如试试自己擅长的。

    接着,蓝衣丹师换上其他药材,迅速炮制。

    这一次就顺利多了。

    不过是一盏茶的时间,蓝衣丹师准备好了大半药材。

    炉火旺盛,他将众多药材投进去,估摸着时间,筹备其他药材。

    很快,药材陆续而入。

    蓝衣丹师操纵木火,神情上没了之前的焦躁,而变得颇为自信起来。

    ·

    钟采笑着说道:“这是辟宫丹。”

    邬少乾也认出来了,所有的药材,他都处理过。

    钟采对这丹药太熟了,一边看,一边就说起火候问题。

    邬少乾也挺熟的,明明自己不会炼丹,却也能在蓝衣丹师手法疏漏的时候提出来,跟钟采一起探讨。

    两人的心情都十分愉悦。

    钟采忽然说:“老邬,咱们猜猜他能出丹几颗,品质如何?”

    邬少乾挑眉道:“我对这药力的把握必然不如你精准,对我可不公平。”

    钟采轻哼:“哪里不公平了?你境界高我这么多,离这么远,我听不见丹炉里面的丹药撞击情况,你却能听清楚。”

    邬少乾笑着认输:“我的错。那就比一比,谁说得更准。”

    钟采这才满意。

    ·

    蓝衣丹师并不知道有一对夫夫用他的出丹来打赌。

    他全神贯注地操纵木火,用心观察着丹炉中的药材情况。

    渐渐地,药液融合顺利。

    蓝衣修者心中微喜。

    这种感觉,跟他以往每次成功出丹的时候很一致。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出丹的数目也不会差……

    ·

    时间不断向后推移。

    蓝衣修者的丹炉中,丹香逐渐弥漫。

    终于,炼制到了尾声!

    那丹炉一阵轻微地颤动,已经凝聚的丹药在其中撞击不断。

    邬少乾侧耳倾听。

    钟采也努力地听……果然,以他的境界是听不太清楚的。

    不过,钟采有自己的判断方法。

    通过蓝衣丹师处理药材的程度、对丹炉的掌控,他也是心里有数。

    只是因为听不清,没法确定自己的判断而已。

    ·

    邬少乾忽然开口:“收丹了。”

    钟采目光明亮,看向那丹炉。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邬少乾:“出丹五颗,三颗下品,两颗中品。”

    钟采也说:“出丹五颗,三颗下……”

    等等。

    两人四目相对。

    钟采:“咱俩的判断一样。”

    邬少乾笑道:“那就是平手了。”

    两人都感觉,他俩的答案如此一致,恐怕结果都是精准的。

    ·

    果不其然。

    蓝衣丹师飞快地取出丹药,放进了附近的匣子里。

    就是五颗丹药,品质也是两人猜测那样。

    ·

    钟采看了看邬少乾,忍不住说道:“老邬,你可以啊。”

    邬少乾谦虚地说:“还是阿采教得好。”

    钟采得意道:“这倒也是。”

    邬少乾顿时莞尔。

    ·

    两人向来喜欢打赌玩。

    既然蓝衣修者这边是平手,他们的视线又往其他丹师的区域投去。

    钟采主要还是会看丹师们的技巧,一边看,也一边给邬少乾讲解。

    邬少乾是很愿意了解这些的,他知道得越多,跟阿采就会更有话题聊。

    钟采也是这样。

    平常他总愿意花费时间给老邬讲解炼丹的事儿,会跟老邬一起修炼,会让老邬指点自己历练,还会去看老邬制符……

    所以,两人才总是有说不完的话。

    ·

    这时候,两人在赌一位黄衫的丹师。

    那丹师在处理某种药材的时候出了点差错。

    这差错可能会影响药性,又可能会在丹师接下来的步骤中弥补这错漏。

    于是,炸炉还是不炸炉,都有可能。

    邬少乾赌炸炉。

    钟采赌不炸炉。

    眼看着这炉丹药将至尾声,炸还是不炸,就在眼下!

    一个呼吸时间过后,丹炉之中,发出沉闷的响声。

    黄衫丹师立刻出手,手指掐诀到让人眼花缭乱,同时还取出了其他药材投入其中……

    丹炉里的闷响渐渐地平息。

    无数丹药的碰撞声音响起。

    钟采得意洋洋地看向了邬少乾。

    邬少乾笑了笑,做出个认输的手势。

    半盏茶后,黄衫丹师取出了丹药。

    仅仅只有一颗,下品丹。

    黄衫丹师的脸上满是失望,但比起炸炉来,能出一颗是一颗吧。

    邬少乾笑着问道:“要是凝聚的丹药都不合格,碰撞时全都粉碎,一颗丹药也没出……是算你赢,还是我赢?”

    钟采理所当然地说:“咱们赌的是炸不炸,只要没炸,都是我赢。”

    ·

    两人又借着好些丹师的出丹情况打赌。

    所有丹师的出丹速度不同,他们也未必是每个时辰都只能打赌一次。

    只要选定了,有时候好几个丹师的情况,都会被他们放在一起打赌。

    在炼丹方面,钟采是专业的。

    就算邬少乾十分敏锐,能轻易地感知到丹炉里的大致情况,可毕竟对于药性的判断不足。

    很自然的,每一次的打赌中,要么是平手,要么就是钟采赢了。

    随着打赌的次数增加,钟采的神色越来越得意。

    邬少乾看着他得意,又觉得他十分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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