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乔暝眉头微皱,感觉有些棘手。速度不在他之下,不,甚至比他更快!
乔暝朝新擂主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虽然他是在表达友好。
随后,他手里出现了一面黑色的旗帜,将他整个包裹住。
再一瞬,乔暝的身影就消失了。
好像有一团几乎不可察觉的阴影,极快地闪动在整个擂台上。
·
台下之人惊异地看见,新擂主的身影也不断地闪动起来。
每一次闪动,他都出现在擂台的某处。
要是仔细看就会发现,新擂主每次闪身的时候,都是刚好避开了那极淡的阴影。
阴影如影随形,却也仅仅是如影随形。
·
钟采暗暗“哇”了一声,居然有人的速度能差点赶上老邬!
同时,他也听见了周围渐渐响起的议论声。
大概是因为台上两人的交手已经超过十几个回合了,似乎还要僵持,其他的修者们也终于不再是屏住呼吸地观看,而有了说话的余裕。
“乔暝居然也不能追上他……”
“太快了!新擂主到底什么来头,身法快成这样!”
“刚刚三场我们几个族人分析,新擂主的箭法如何强势且不提,他的力量、速度都是上上等。”
“融合境之下,战法是否强势,还要看修者底蕴,这人的根基太扎实了。”
“也不知他是什么资质的?”
“三叔是地品顶尖资质!他的黑暝旗极其可怕,如今还没开发出来,就已经……”
·
钟采竖起耳朵,听得真切,很快分析。
原来那个乔暝的黑暝旗是八级极品的伴生宝物,如今他的境界还低,将旗子裹住的时候就已经可以提高两倍速度了,而且身影会被淡化到极致——如果更进一步后,不仅肉眼再难看见他,就连用神念去扫,也都找不到他了。
如果在夜里使用黑暝旗,威力还能提升三成。
因此,乔暝要是去搞暗杀,可谓是一把好手。
不过黑暝旗暂时还没有攻击能力,乔暝自己还修炼了其他的手段,是一双相当可怕的幽冥鬼爪。
虽然此刻乔暝还没能使出来,但是那爪子其实隐藏在黑暝旗内——要是他的对手稍有迟钝,鬼爪就会探出,强势袭击对方。
·
钟采摸着下巴,暗暗思忖。
乔暝追得是很快,可老邬比他还快一丝,也不是抽不出空隙来抵挡攻击啊。
但一转念,他又觉得可能是老邬觉得跟乔暝近战,在相似的速度之下,鬼爪小巧而且灵活,硬弓则相对笨拙,对上鬼爪会吃亏。
那么,难道老邬是想把乔暝给耗死?
钟采神情有点微妙。
·
其他各家的议论声还在继续。
“新擂主的各方面都没有短板,近战、远攻、玄力储备,都找不出破绽。”
“乔大哥使用黑暝旗时,玄力消耗很快,也不知还能坚持多久?”
“乔暝要是抓不住新擂主,最终怕是也只能遗憾……”
“真是看得让人手痒,要是我速度更快些,也想上去,与新擂主打上一场!”
“谁不是如此?可要是连人都碰不上,三两下就被人指着要害,就太没趣了!”
“现在这两人是消耗战,乔暝稍慢,却也足以让新擂主拉不开距离了。”
“新擂主无法指向乔暝的要害,乔暝也打不出真正的伤害。”
“谁底蕴多,谁就会胜出!”
众多修者的眼力也都十分精准。
·
钟采笑吟吟地看着跳来跳去的老邬,心情非常好。
夸吧!都得夸老邬!
这样六边形战士的老邬,他可是也出了很大力气的!
·
早年邬少乾还是天之骄子的时候,两人偷摸地见面,邬少乾带着钟采适应这个残酷的世界,带他狩猎,自然也会跟他聊起修炼上的事。
邬少乾从来没有因为钟采资质差就瞧不上他的话,而钟采带着前世的记忆过来,本事还没长出来,乱七八糟的见识还是很多的。
就比如,钟采会给邬少乾提出这样的建议:
“光拉弓怎么行?要是人家跟你近身了,你不就没法跟人打了?”
“传承里有箭术也有用弓的法子啊,准备先箭术再弓法?不行不行,你得一起来。”
“时间挤挤就出来了!你练弓,我练锤!要是我的锤子能砸断你的弓,那就是还不行。”
“你肯定是压着境界跟我打啊,高境界压着低境界有啥意义!你要同境界!无敌!”
“光能近战也还差点,要是人家速度比你快怎么办?时间挤挤就出来了,你不是要去历练?多找找身法相关的。”
“身法也有?那也赶紧学啊!你这传承够全面的,淬体的有没?长力气的有没?”
“为了适应射日弓,这些都有啊……那都得赶紧练起来啊!”
·
回忆了一下过去后,钟采又有点不自在地挠了挠脸。
以前没觉得,现在想想,好像那时候他给老邬打了好多鸡血?
老邬还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孩子呢。
但一转念,钟采又恢复如常。
他鸡血老邬,老邬也鸡血他啊。
当年他也是个小孩子呢,别说他俩经常是一起磨练战法了,就说他前脚让老邬练速度,老邬后脚就把他扔到一头蛮兽前面,他也好辛苦的。
不过,等他胜过蛮兽以后,老邬就会把身法展示给他看……
钟采又露出了笑容。
其实很有意思啊。
老邬当年还说,虽然射日弓本身的功法不适合他,但是身法却没问题。
等钟采天引巅峰、经脉都贯通后,就可以学了。
老邬会手把手地教他,给他提高生存能力。
现在想想,时间过得可真快,一切变化也快。
但他跟老邬却不用再琢磨着怎么见面了,他俩可以一直在一起!
·
邬少乾心里其实是有成算的,在钟采跟他叨叨之前,就按部就班地修炼着了。
只是,他很喜欢钟采这么关心他。
每次看到钟采绞尽脑汁地想他还有什么弱点,要想办法弥补这个弱点时,他就能感觉到钟采对他毫无杂质的心意。
而且,尽管射日弓的传承堪称面面俱到,钟采也依旧能提出很多出彩的建议。
邬少乾会仔细听,也会认真地弥补。
他很喜爱跟钟采相处,也很乐意听他的奇思妙想。
甚至他还隐隐能感觉到钟采为什么会这样——因为他在陪着钟采历练的时候,每次看到钟采在他指点下的进步,也都会很喜悦。
邬少乾还很喜欢听钟采的赞叹声。
每次他竭尽全力地磨练自己,能在钟采面前展现出速度、力量、战法、箭法等等本事的时候,钟采都会给他强烈的反应,让他打从心底里感到满足。
也因为这样,邬少乾出门在外时,都很遗憾不能带着钟采一起。
邬少乾同样听到过很多来自他人的称赞,可相比起钟采来,总有哪里不对。
有的眼神不够明亮,有的不够真诚,有的真诚里掺杂着酸意,有的完全只是恭维,还有的带着极力隐藏的算计……
邬少乾宁可多花点时间修炼,等下次见到钟采时,再展示给钟采看。
·
不知不觉间,擂台上的两人,已经僵持了一盏茶时间。
他们仿佛都不知疲惫,还在持续地消耗着玄力。
乔暝隐藏在黑暝旗中的身体渐渐有些虚弱,本就苍白的面容上,多出了一丝惨淡。
他死死盯着新擂主闪身的方向,紧紧地跟上。
只要对方稍有迟钝……
·
钟采看得兴起,忽然间,身旁有人接近。
他下意识地让开,反而将来人吓了一跳。
来人连忙站定,没再接近,说道:“小兄弟,打扰了。”
钟采定睛一看,认出来,是邵家的一位开光强者。
他就也立刻招呼道:“前辈客气了。”
邵青依旧很客气,询问道:“小兄弟认识这位新擂主?”
这问题一出,旁边也有一些人注意过来。
钟采直接回答:“他是我夫邵青一愣。
其他修者也都愣了愣。
邵青下意识说道:“两位很般配。”
钟采的笑容就灿烂起来:“前辈好眼力!”
邵青:“……”
其他修者们:“……”
·
擂台周围人那么多,在新擂主刚胜过白颂的时候,其实是没人注意到暗搓搓开心的钟采的。
他们都在震惊中,压根关注不到其他。
但随着陆续有人上去,乔暝还在坚持,就有人发现了跟其他人反应不同的钟采。
回想过后,邵青隐约想起来,新擂主第一次打赢后,好像就往台下那个方向看过。
稍微琢磨了下,他就主动去结识钟采了。
只是没想到,两人会是一对夫夫。
城里结为夫夫关系的其实不在少数,没什么可奇怪的。
邵青等人哽了这一下,其实是因为钟采这态度。
好像是很正常的,好像又有点怪。
·
邵青被钟采一打岔,差点忘了自己过来的目的。
将情绪甩开后,他才又带上笑容,跟钟采攀谈起来。
“小兄弟怎么称呼?”
钟采就说了自己的名字,他也很清楚对方对老邬很感兴趣,也干脆地说道:“我夫君叫邬少乾。”
旁听的众人,纷纷记下名字。
邵青笑问:“两位似乎不是本城中人。”
钟采点头道:“我俩新婚燕尔嘛,出来游历。”
邵青:“两位情意如此深厚,实在叫人羡慕啊。”
钟采理直气壮地说:“那是自然。”
邵青:“……”
其他修者们也有点一言难尽的感觉。
邵青顿了顿后,再次询问道:“不知两位是哪家的天才?”
钟采没什么可隐瞒的,就说:“邬家的呗,琨云城的邬家。”
虽然他们跟邬家关系不咋地,可对外人也用不着说那么多嘛。
琨云城那么远,就为一个开光擂台,难道玉蛟城的人还跑过去打听?而且就算他们去打听了,也没什么要紧的。
邵青的阅历是很丰富的,只从钟采这态度,就能看出他对邬家的不以为意。
他稍作思忖,换了个话题,笑道:“我玉蛟城最近各处都有设宴,招待远来的客人。两位要是有兴趣,也可以去品尝本城的特产。”
钟采就也笑了:“贵地真是好客,等少乾打完了,我肯定跟他说!”
邵青见状,更加确定这对夫夫之融洽。
眼前的小兄弟境界颇低,却俨然能为邬少乾做主,必然是习以为常了。
接着,邵青一边观战,一边与钟采闲话,提起擂台上的对战状况。
钟采毫不客气地把他家老邬大夸特夸,要不是好些外人都听着,他非得手舞足蹈不可。
而就算这样,邵青也被钟采灌了满耳朵的“老邬厉害厉害好厉害”,从中得仔细分辨一番,才能听出一些关于对方实力的点评。
怎么说呢,还是挺一针见血的。
邵青觉得,尽管钟小兄弟对他夫君的感情深到难以总结他话里的消息,但确实是颇有见识的,并不像一位普通的天引小修。
·
钟采一通夸完,也知道自己有点过头。
但没办法,他憋得慌!
以前他跟老邬暗度陈仓的,对外压根不敢显露他俩的好交情,老邬很多次跟他人交战,他也受限于实力没法跟过去看,多惨的!
老邬在琨云城里的交战也就几场,因为他出名,很多人都过去看,钟采才能也混进去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