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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钟采的传承里带毒的方子不多,虽然也介绍了很多含毒性的药材,可它们一旦用秘法混合、再释放出来,肉眼就未必能分辨了。往往都得研究一番才能确定。

    不过他俩就是遇见了点战场遗留而已,钟采也大致能看出来,不算什么很复杂的毒……那就没什么必要非得搞清楚了。

    邬少乾也有个判断——那修者和交战的蛮兽之间有一定的实力差距,才想用毒来弥补。可惜对手的个头太大了,那毒没有给它造成太大的威胁。

    两人没有立刻前行。

    而是由邬少乾先在原地感知一番,确定附近没什么危险。

    钟采安静地等着他。

    一会儿后,邬少乾才点点头。

    虽然不知道冲突两边最终结果如何,但厮杀的时间应该也已经过了许久。

    可以继续往前走。

    只是两人的行动依旧更加谨慎,尤其是……避免碰到任何显露出异样的地方。

    ·

    渐渐地,两人走过一片翠绿的山壁。

    前面的山路也狭窄了一些。

    可能还是之前有大东西来过的缘故,很多蛮兽畏惧它残留的气息,依旧分散得颇远,周围的鸟语虫鸣声也几乎消失。

    邬少乾耳尖微动,再次拉住钟采。

    钟采也没不耐烦,还是跟之前一样无声询问。

    邬少乾口型表示——听。

    钟采见邬少乾将呼吸放得很轻,本能地照做。

    然后,邬少乾将钟采揽起,轻轻一跃,悄然藏身到右边的草丛中,再悄然潜行了一段。

    钟采这才发现,前方的山沟里,正有个青年站在一具尸体附近,似乎在观察着什么。

    那场景……

    钟采了然,那人要摸尸。

    但这种情况多了去了,有什么好躲的?

    邬少乾竖起手指,抵在唇边。

    钟采挑眉,难道那人有什么不对劲?老邬发现什么了?

    邬少乾没有说话,神情里微微带着凝重。

    钟采没有打扰他。

    两人都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为了避免被那人感知到,就连更擅长收敛气息的邬少乾也没有刻意去看对方,而是用耳去听。

    ·

    青年稍微站了会儿,猛地退后好几步,同时取出一杆□□,扬手一甩,就狠狠地捅进了那“尸体”的心窝!

    下一瞬,那“尸体”猛然颤抖,似乎想要跳起来!

    但是□□直接将他钉在了地上,他越是挣扎,血流得越快。

    在一阵可怕的抽搐过后,他就再也不动了。

    青年还没返回,仍然盯着尸体等待。

    紧接着,他似乎还不放心,又丢了一把砍刀过去,准确地砍断了尸体的脖子。

    尸体仍旧一动不动。

    看来是真的死了。

    ·

    钟采眯起眼。

    那人的家底不错啊,明明还没辟宫,却一连拿出了两件二级玄器,半点也没有心疼的样子。

    性子也很谨慎。

    那尸体看着完全没气了,他却要远远地站着,还用玄器再杀两次。

    不过谨慎是应该的,多思考一点,就多安全一点。

    ·

    青年等了小半个时辰,才慢慢地走到了尸体旁边,半蹲下来。

    接着,他开始摸索尸身。

    青年很快找出了几个芥子袋,又翻出一些香囊、布袋之类的东西。

    他似乎还想扒那尸体的衣裳,但犹豫了一会儿后,没有再继续。

    不过青年好像也没打算完全放弃,而是走到一旁,将芥子袋里的东西都倒出来,开始翻找。

    ·

    钟采扫了一眼,迅速就认出几种。

    黑茜子、万枝鬼面草、流心骷髅果……这都是二级的、有强大毒性的珍药。

    突然间,那青年嘴唇发黑,身体也不自觉地发抖。

    中毒了?

    钟采思忖着,怎么中毒的……他没看出来。但应该跟对方依次触到的几样东西相关。或许,包括那尸身上都布置了手段。

    青年一番举动下来,就被毒物成功入侵。

    但青年也有所准备,迅速取出一颗丹药含住。

    钟采微怔——这不就是二级解毒丹?

    万用的丹药。

    在钟采所得的诸多方子里,这种解毒丹从一级到五级都有。虽然药材各不相同,但炼制的手法规律相似,明显就是出自同一脉……可能才都这么命名。

    钟采本来没急着炼制,现在倒是有了打算,等回去再炼新丹的时候,可以先学这个。

    他又有点懊恼。

    那崽子和邬家都是中了毒的,不能因为那些毒更复杂,他就有所忽视——其实用毒也是很常见的杀伐手段啊。

    解毒丹还是得备下的……

    邬少乾似乎察觉了钟采的想法,捏了捏他的手腕——现在炼制也不晚。

    钟采朝他笑了笑——我知道我知道。

    ·

    青年用的解毒丹药效很好。

    可能那死尸生前也没在自己身上搞出太难缠的毒,所以没过多久,青年的面貌就恢复如常了。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张口像是小声骂了几句什么。

    青年没再去试图扒尸体的衣裳,而是直接丢了一把火过去,将之烧了个干干净净。

    之后他小心地收起几个芥子袋,往山下走去。

    ·

    这时候,钟采发现他家老邬忽然召唤出一尊巅峰铜甲兵。

    那铜甲兵像是接到了什么命令,微微向他俩一点头,眨眼间紧随那青年而去。

    过了一会儿,钟采才小声问道:“老邬,那家伙是有什么不对?”

    他又想起来,之前老邬就神秘兮兮的。

    邬少乾侧耳听了会儿,估摸着差不多走够远了,才回答道:“刚才那人,应当是个穿书的。”

    钟采一愣:“啊?”

    邬少乾笑着解释:“我之前隐约听到了几个类似‘主角’‘剧情’的字眼,有些怀疑。”

    钟采明白了,所以才带他过来偷听呗。

    他就说嘛,不就是有人摸尸吗,还值得他俩在这盯着?

    邬少乾继续说道:“刚才他摸尸的时候,嘟囔了几句,我听清了,才确定下来。”

    钟采有点无语:“他摸个尸,还要说自己是穿书的?难道是涉及到什么剧情,他在碎碎念地回顾剧情里的情况?”

    虽然之前见过一次穿书的,也因此烦恼过、猜测过,但钟采是个心大的,加上后来一直忙着炼丹和修炼,他哪来的空闲总想这个?

    这都过去一年多了,要不是突然碰上,他都忘了还见过“老乡”呢。

    邬少乾本来也没放在心上,只是穿书者都送到他们的眼前了,他想,阿采说不定会感兴趣。

    ·

    听钟采这样说,邬少乾也没卖关子,把他听到的那些都告诉了钟采。

    “他摸的尸是主角应该遇上的。他嫌主角直接烧毁、没拿传承是暴殄天物。”

    钟采想了想,坦率地说:“这倒可以理解,我也觉得挺浪费的。”

    邬少乾神情平静:“那尸体生前是个小毒王,邬家的事就是他做的。”

    钟采这下惊了:“什么?”

    邬少乾轻声说道:“似乎是子女死在了邬家手里。”

    钟采是很聪明的,脑子在这几件事上转了转,差不多就想明白了。

    ……他都懒得多说什么了。

    顿了顿后,钟采有点纠结地开口:“还是那句话,他就摸个尸,也念叨太多了,是真不怕泄露身份啊。”

    邬少乾笑道:“大概也是得了好处又无人炫耀,很是寂寞吧。”

    钟采嘴角抽了抽。

    邬少乾笑意加深,才又说道:“他声音很小,念叨时也断断续续,要不是我境界高过他很多,又刻意留心,也听不真切。而我之前有过一些经验,对他提起的‘剧情’也有所了解,才能反应过来。”

    钟采想了想,倒也是。

    他实力比那家伙弱一点,刚才也竖着耳朵去听了,就没听见什么声音。

    钟采撇撇嘴:“你让人跟着他干嘛?”

    邬少乾微微一笑:“要是对你我无害,阿采,就算我请你看个乐子。”

    钟采顿时乐了,拍了拍邬少乾的肩,高兴地说:“行啊!哪怕后来没什么乐子,就凭你这份心,我就很快乐!”

    邬少乾揽住他的肩,笑问:“那咱们现在是回去等乐子,还是继续练手?”

    钟采毫不犹豫地说:“继续练手。”

    邬少乾没有异议,指了指右边的方向,提议道:“这次咱们往那边去吧。”

    钟采答应道:“好。”

    ·

    虽说猛地出现一个穿书者还挺突然的,两人多少也有点兴趣,但他俩早就决定好了,管他们穿书不穿书,只看善恶,不管其他。

    要是刚才那个对他俩没什么恶意,就算弄了点主角的资源,那也是他和主角之间的事。

    关他俩屁事。

    ·

    钟采和邬少乾又在山里待了好几天,才慢悠悠地下山,回到了前桥镇里。

    在临近镇子时,也照旧收起了体型庞大的青鹏。

    两人溜溜达达地走着,一路往自家的小院去。

    才刚走近,钟采有点讶异地扬起了眉毛。

    邬东啸那个小崽子,怎么在门前跟一个小姑娘拉拉扯扯?

    邬少乾目光在那小姑娘身上扫过。

    钟采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觉得有点意思。

    这崽子才五岁多吧,小姑娘也差不多年纪,瞧这样儿,怎么搞得跟谈恋爱似的?

    虽然家族圈子里的成婚都早,可这是不是也太早了点儿?

    ·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接近,男女崽子都看了过来。

    小姑娘似乎有点害羞地缩了缩。

    邬东啸则是连忙走过来,向两人行礼道:“小叔叔,钟叔叔,你们回来了。”

    钟采笑问:“新交了朋友?”

    邬东啸迟疑道:“昨天才认识的。”

    钟采看了看那小姑娘,也不像是才认识啊。

    邬东啸也没多说,只是向钟采和邬少乾告辞后,趁着这个机会,很快回到了自己的院中。

    小姑娘好像有点尴尬,脸红了红,头也不回地奔向了对面。

    钟采看向邬少乾,有点惊讶:“她就是住对门的那个?”

    邬少乾点头道:“看过你的那个。”

    钟采:“……”还记着这一茬呢?

    邬少乾勾唇,说道:“看来,她对东啸很感兴趣。”

    钟采玩笑道:“真没想到,小崽子还挺有魅力的。”

    邬少乾一看就知道,阿采压根没当回事。

    不过,他刚才却发现,那小姑娘看他们的眼神,可真不像个几岁的小崽子。

    哪怕是经历过磨难的邬东啸,已经有些少年老成了,依旧与她有所不同。

    邬少乾没急着下判断,却也有了打算。

    先看看铜甲兵有没有什么发现,要是没有,他再说给阿采听。

    ·

    到家后,钟采拉着邬少乾,一起去搓了个澡。

    两人在山里待了这些天,也没怎么清理过自己,虽然也用了些符箓之类的稍微打理过,可这跟真正地洗澡还是有很大的区别。

    搓完又一起泡着,两人惬意地靠在浴池边,懒散地聊天。

    邬少乾招来铜甲兵。

    铜甲兵站在屏风外,恭敬听命。

    钟采带点兴致地问:“你跟着那家伙之后,打听到什么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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