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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钟采曾经淬炼四肢骨头时也是类似的感觉,所以早早做足了准备。可他还是有点低估了这种痒意对自身的影响,整个脑子都要麻了似的,“嗡嗡”地很难受,比四肢骨头被淬炼时的麻痒强烈好几倍。让他恨不得疯狂甩头,摆脱这种痛苦。

    也因为这缘故,钟采操纵玄气时出了点岔子。

    有一缕玄气倏地拐了个弯,就往脑子里冲去。

    钟采连忙控制,险而又险,那玄气只稍稍碰上了那层保护膜,冲击力不算大——那道防御轻易地将之抵挡住,就好像用手指轻轻触碰水面,几乎都生不出什么涟漪来。

    防御的确很强,而且哪怕防御不存在,应当也不会对脑子有什么损伤。

    然而钟采还是出了一身冷汗。

    难怪以修者对玄气的掌控力还容易炸脑子,原来根本就是淬炼难度的区别。

    连钟采这样精细掌握了木火的丹师都难免“手滑”,何况是其他没他这份经历的修者?

    钟采顿时更加警惕,并没有仗着防御就真的大开大合淬炼,自己的脑子怎么谨慎也不为过,慢点就慢点,总比炸了强。

    下颌骨的麻痒依旧,钟采一点点地淬炼,逐渐深入,徐徐往四周的颅骨扩散,再延伸而上……

    ·

    这一淬炼就是整整三天。

    钟采总算是将整个颅骨都粗粗地淬炼过一遍,到这个时候,阳极丹的药力才倏然散去。

    现在他已经顺利突破到了天引境五层。

    接下来他每天的修炼就是精炼颅骨,再引入骨头里的玄气就不会再横冲直撞了,而是始终沿着已经“走”过的路径去,脑子也不会再有危险。

    精炼的速度会更慢,服用补气丹则能加快这个进程。

    等颅骨精炼也完成后,钟采就可以开始淬炼剩下的那些骨头,就是天引六层了。

    ·

    钟采修炼了多久,邬少乾就盘膝在门口等了多久。

    当修炼室的门打开时,邬少乾瞬间起身,转向门口。

    欢快的人影蹦跶出来,一瞬扑到邬少乾身上,给了他一个恶狠狠的拥抱。

    “老邬!我突破啦!”

    欢天喜地的大嗓门在邬少乾的耳边炸开,震得他的耳膜嗡嗡响。

    邬少乾的那点焦躁情绪,自然而然地被炸没了。

    留下来的只有由衷的喜悦,让他忍不住同样恶狠狠地回抱,一切尽在不言……

    “呃!”钟采倏地发出仿佛被掐了脖子的动静,然后瓮声瓮气地呛咳道,“老邬你用那么大劲儿干嘛?快松开松开!我要被你抱死了!”

    邬少乾:“……”

    ·

    一阵兵荒马乱后,钟采和邬少乾总算是找了个地方安静坐着了。

    碧岑他们早准备好吃食,摆了满满的一桌。

    不过仆婢们并不过来打扰,很快就退下了。

    钟采赶紧动筷子,大快朵颐。

    邬少乾看他脸色红润,应该一直都很顺利,也算真正地放了心。

    钟采一边吃,一边口齿含糊地说:“突破是喜事,说不定会运气好,咱俩待会儿回一趟房间,来个十连试试。”

    邬少乾给他夹了几样菜,笑道:“红的那个?”

    钟采说道:“目前最划算嘛……”

    ·

    主屋里。

    邬少乾接过钟采递过来的一把玄珠,都送进隔绝阵盘的凹槽里,再迅速输入一道玄力。

    刹那间,阵盘被激发,将整个小院完全笼罩。

    钟采笑嘻嘻,将祭坛释放出来。

    于是,赤红色的祭坛就把所有空地都占满了。

    两人一起走上去,来到那个凹坑的前方。

    一大片明媚的彩霞飘飘浮浮,显得无比绚丽。

    正是足足一万多缕的丹韵。

    钟采神采奕奕地指挥着献祭,下达了指令:“使用一万丹韵,进行红焰池十连!”

    凹坑里的火焰翻转,化作一片红色的火焰。

    大量的丹韵直投而下,喷吐出十个赤红色的封子。

    钟采把红封全都摘下来,一股脑地塞给邬少乾。

    邬少乾一怔。

    钟采严肃开口:“老邬,今天所有的都交给你来开。”

    邬少乾明白他的用意,点了点头,就准备开启。

    但钟采却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邬少乾看向他,有些疑惑。

    钟采更严肃了,叮嘱道:“别忘了,你要一直念叨‘开魂髓灵心’,绝对不能停。”

    邬少乾:“……好。”

    钟采这才松开手。

    邬少乾就学着钟采上次那样,用玄力将所有封子一起打开!

    跟上次的场景没什么区别,在钟采和邬少乾的注视下,十个封子嗖嗖而出,在半空排开。

    钟采立刻开始叨叨。

    “魂髓灵心!出魂髓灵心!一个不嫌少十个不嫌多!就要魂髓灵心!”他还催促自家哥们儿,“老邬,快念!表达咱们的期盼!”

    邬少乾立刻轻动嘴唇,无声地做出口型。

    钟采却不满意,强调道:“大声点!要有诚意!快!”

    还要出声?邬少乾顿时有点发窘,耳根也微微发烫。

    但是眼见钟采半点不羞耻、这么为他努力的样子,终究还是真的加大了音量。

    “……魂髓灵心。”

    “出魂髓灵心。”

    说着说着,邬少乾也就淡定了,继续念叨的时候,语句也更清晰了。

    而半空的那些封子,就在两人这殷殷期盼中陆续开启。

    ·

    五个红封抖啊抖,抖出的大片烟雾消散后,齐刷刷出现五块下品玄石。

    钟采和邬少乾对视一眼。

    这个……运气也不能说差吧。

    尽管玄石是常出的资源,但价值还是很高的。

    两人再看向剩下的五个封子。

    其中一个封子上,金光转一圈。

    出现了一本薄薄的册子。

    是三阶功法《霸刀诀》。

    又有两个封子上,金光连续转两圈。

    四级爆炎符一张,只有一击,但对悬照境修者也有不小的杀伤力。

    四级上品牵魂丹一颗,能完全治疗开光、悬照境修者的元魂伤势,对融合、筑宫境修者的受损元魂也有一定的用处。

    再有一个封子,金光转三圈。

    所出的资源一串传讯玉佩——由一块主佩和八块子佩组成,属于组合型的五级玄器。

    主佩可以跟任何携带子佩的修者进行对话。

    最后那个是保底,爆发大量金光。

    一株六级珍药,碧玉琉璃香,是碧玉琉璃丹的主药。

    ·

    钟采一边收拢这些资源,一边叹了口气。

    邬少乾默默地帮忙。

    钟采看了看邬少乾,又叹了口气。

    邬少乾认错道:“是我最开始声音太小了,重视不够。”

    钟采:“……”倒也不必如此真情实感。

    其实这回邬少乾的运气挺好,开出的大多都是偏高等级资源,只是可惜没能抽到想要的而已。

    但他俩也都明白,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儿,才刚得知这种天材地宝的存在,转头来个十连就能立马把它弄到手呢?

    钟采张开胳膊倒在石座上,调侃道:“念叨也不是完全没用,那颗牵魂丹就是治疗元魂的嘛,就是不那么对症而已。咱俩多抽几次,迟早能来个精准的。”

    邬少乾完全支持他的说法,眼里带着笑,给出了新的提议:“下次咱们买个隔音阵盘,扯着嗓子大喊,必然能增加几率。”

    钟采扭头看过来,喂喂!太过火了吧!

    邬少乾坐在他旁边,低头也看他。

    然后,两人都乐了。

    ·

    祭坛上,还有一团彩霞。

    钟采挺腰直起身子,喃喃地说:“丹韵好像还剩一千七百八十四。”

    邬少乾面带微笑:“是这个数。”

    钟采心一横,说道:“青焰池、白焰池也都来个十连!”

    邬少乾展开胳膊,搂住钟采的肩。

    钟采侧头,撞了撞邬少乾的脑袋。

    一切尽在不言中。

    ·

    青焰池十连要花费一千丹韵,能抽出的资源范围在二级到四级。

    十个一起开后,出现的资源有:四颗玄珠、二级炼材莹玉石、二级长鞭、三级普通药材(十升濯濯泉水)、三阶追风蝉的蝉蜕、三级下品流星锤、四级珍药化雪眉(保底)。

    白焰池十连要花费一百丹韵,能抽出的资源范围在一级到三级。

    所得资源有:三金、一级下品补气丹(共二十颗)、一级上品板斧、二级中品朱红华服、二级隔音阵盘、三阶一段蛮兽-灰尾蛮狐的完整狐皮、三阶二段金纹蛮鱼、三级珍药红烟草。

    ·

    两次十连都是钟采献祭后自己打开的。

    开完以后,两人挨个儿地看了看。

    “居然还有下品补气丹?”钟采拿起丹药瓶子看了看,“价值才二十银,还不如直接给我一金呢!”

    邬少乾有些忍俊不禁,说道:“这该是你的伴生宝物太贴心,替你准备了方便交差的东西。”

    钟采的表情一言难尽,随手把瓶子收起来,嘟囔道:“要真贴心,就该让我抽到魂髓灵心。”

    邬少乾照旧帮着钟采收拾,然后很顺手地那三金零花钱收起来。

    钟采遗憾地说:“手气不太行,下次再继续。”然后他又很快振奋起来,说道,“对了,明天咱们去狩猎吧!我刚突破,去适应适应。”

    邬少乾自然是答应:“那今晚就好好休息。”

    钟采笑道:“得嘞!”

    ·

    丰云城外,山岭中。

    钟采跟在邬少乾身后,在密林里走着。

    向霖不远不近地跟着,于众多巨树浓郁的蓬盖中隐匿身形,戒备周围的危险。

    突然间,侧边的草丛里拂起一阵腥风,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快速接近。

    邬少乾挽弓放箭,只听“嗖”的破空声后,鲜血的气息顿时弥漫开来,一个重物也同时倒地,压塌了不少荆棘。

    钟采凑过去一看,顿时乐了。

    “嚯!我没认错的话,这是青斑蛮牛?一阶几段的来着?”

    那蛮牛足有一丈多高、两丈长,体型可谓庞大,通身漆黑,只在脊背上有一许多青色的斑点,显得很是神骏——但它的脖颈却硬生生被一箭击断,鲜血汩汩地直往外冒。顶着双角的牛头耷拉着晃悠,只有一层牛皮跟脖颈相连。

    死透了。

    钟采看一眼蛮牛的惨状,啧啧两声,习惯性地去收拾它——老邬这家伙,还是那么暴力啊。

    邬少乾则守在他旁边,关注四周的情况,也顺口回答道:“一阶巅峰的。”

    ·

    把蛮牛剖开、收拾……等等,现在好像用不着这么仔细?

    钟采随手就把蛮牛收进芥子袋里,冲邬少乾说道:“走走走,继续打猎去。”

    邬少乾就跟他一起走,心情很好地说:“去哪个方向?还是你来定。”

    钟采一摆手:“往东!以前每次都往东。”

    邬少乾笑道:“好,那就往东。”

    ·

    钟采和邬少乾半蹲在茂密的枝杈里,俯视着前方那头蛮虎。

    邬少乾臂上挽弓,神态却很松弛。

    他并没有立刻以气机锁定那虎,否则杀气必然释放些许,蛮虎就会感应到威胁,也就很容易走脱这猎物了。

    钟采几乎用气声说道:“这头接近二阶了吧,射杀它,然后立刻取血,可以炼制虎血丹。”

    邬少乾也同样回应:“放心。”

    因为交谈声细小,那蛮虎又相距很远,在不动杀机的情形下,并不会惊动对方。

    蛮虎同样在盯着猎物,是一头正在湖边吃草的蛮鹿,比蛮虎弱上很多。但蛮鹿机敏,蛮虎同样希望一击必中,也好饱餐一顿。

    邬少乾双眸微眯,肃容时气势凝聚,英俊得相当有冲击性。

    虽然看了这么多年,钟采还是忍不住在心里爆了一句粗口:真他妈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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