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是剧痛,有种火辣辣的不适。里里外外都抹了一遍,孟芙把药膏收到自己包里,在卧室极其不安,唯恐裴晟一会儿上楼再对她做什么。刚刚在车里,车厢狭窄,他根本施展不开,做得不舒服,她能在他脸上看出他的意犹未尽。
不敢上床,孟芙坐在梳妆镜前,看着桌上排列整齐的密密麻麻的大牌化妆品。这应该是裴晟叫人准备的,她来这里的第一天就看到了。
猜不透他为什么准备得这么齐全,仿佛与她真是恩爱夫妻。
正出神地看着化妆台,孟芙的手机震动,弹出裴晟的消息:[过来。]
去楼下,应该不会发生亲密的事,孟芙这样想着,觉得逃离卧室也不错。她确认睡衣保守,内衣完整,才缓缓下楼。
裴晟的房子设计得很现代,很西式,一楼改出来一处酒台,像专业酒吧似的,一面墙罗列美酒,邻着那面墙是收藏的各式酒杯。
孟芙过来时,裴晟正在倒酒。
“过来尝尝。”
裴晟给她递过来一杯。
夜已深,孟芙不想惹他发脾气,完全是为了自保,颤着手接过酒杯。
见她乖乖端着酒,裴晟嘴边勾起意味不明的笑,倾斜手腕,与她碰杯。他仰头将猩红酒液一饮而尽,喉咙被酒精刺激,面色不改,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面前那张素净白皙的小脸。
他如此痛快,孟芙怕被挖苦,仰头举杯,半滴未剩。
她杯子还没放下,就听到裴晟噙着冷笑的声音:“熟悉吗?这是我们在毕业聚会上喝的酒。”
酒液已经咽下,孟芙却突然有种被呛到的感觉,因不适涨红了脸,止不住咳嗽。到最后,她感觉要把肺咳出来,那股涌上来的痛苦才压制下去。
她把杯子放到桌上,低垂着眉眼道歉:“对不起……”
裴晟自己都记不清,这是孟芙与他说过的第几次道歉。
他不接受。
又倒了两杯酒,他举起来邀她碰杯,笑意敛起,眼神阴郁:“我记着,当时你进我房间,是主动亲的我。Lareina,是我记错了吗?”
喊她Lareina的时候,说明他的情绪还算稳定,孟芙摸出来了这个规律,此时只是紧张,还不算惧怕。
她局促地吞咽口水,看着他深沉幽邃的眸子,认命地点点头。
当初,是她主动进入他的房间,主动亲上去,主动分开了腿。她所有的行为都是自发的。
但她不能承认后面发生的事。
孟芙的坦然承认让裴晟震惊,他想了这么久,还是想不出她构陷他的原因。
“你真的喜欢我吗?”裴晟冷嗤,看向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廉价的东西,鄙夷又不屑。
全部接收到他眼底的嫌弃,孟芙默不作声,手指紧紧握着酒杯,骨节因发力而泛白。她情绪隐忍,死都不愿意重提当年的事情,也不承认对裴晟的感觉。企鹅??⑦??七九2??⑹一證哩
她不说话,裴晟克制得平静的情绪泛起波澜,夺过她手中的酒杯,勒紧她的腰,让她毫无准备地撞入他怀中。
孟芙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一跳,眼中闪着慌乱,直直地对上他眼睛。
“还记得那时候是怎么亲我的吗?”
裴晟暗自提起一口气,双手掐着她腰身两侧。
下意识摇头,孟芙愧于面对过去,更不愿让他以为她时至今日还对他念念不忘。她全盘否认他们那一夜罪恶的缠绵,假装什么都不记得了。
裴晟不气不恼,靠自己调节好动荡的情绪,双臂突然用力,把清瘦的孟芙一举抱起。
酒台并不低,孟芙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他抱了上来,吓得她用手紧紧抠着酒台边沿,身体僵硬,慌乱的眼神中充满惊恐。
“不记得了,我替你回想。”
话落,裴晟双手压在她身体两侧,微微仰头,带着酒气的唇寻到她的,温柔地含住她唇瓣。没急着撬开她的齿关,他只是含吸着她绵软的唇,舌尖轻轻扫过她洁白贝齿。
孟芙被他亲懵了。
他们当时不是这样柔和的接吻,他被她下了药,正是被药性折磨得最痛苦的时候,她一个女人送上门,他亲她时激烈又急切,把她唇瓣亲得充血,舌头勾缠得又痛又麻。
不是此时这样,他温柔得不像话,像是对待什么敏感易碎的宝贝,小心翼翼。
孟芙死寂已久的心脏恢复跳动,愈发蓬勃有力,像要从胸口跳出来。她缓缓闭上眼睛,感受着他轻柔的吻,打开嘴巴开始回应。
两个人主动,清水的吻开始变得火热激烈,他们舌头纠缠到一起,口中唾液交换,亲密无间地拥抱在一起。
孟芙坐得高,接吻时要低头,仿佛她才是这场感情中的主导者。
她已经忘了,自己和裴晟之间隔着恨与怨,恍恍惚惚地去吻他,脑子根本不清醒。直到舌尖泛起一阵尖锐痛意,她猛地回神,意识才清明。
裴晟退后,看着女人艳丽湿润的唇瓣,疏离地笑了声:“你还喜欢我啊。”
“……”
被骗了。
孟芙猛地低下头,避开他审视的目光。
她又躲,裴晟一把捏住她的下巴,逼她抬头与他对视。
“可我恨你,我恨不得让你跪在我面前摇尾乞怜。明天我们就去领证,你就算死,也得死在我身边。”
裴晟手腕用力,恶狠狠的眼神愈发深沉,最终轻笑了声,将她的脑袋嫌弃推开。
鬓边发丝微微凌乱,孟芙侧着头,还是不说话。她现在还处于与他接吻时投入的震惊中,以及自责,她觉得自己不要脸,这种危急的情况下竟然还喜欢他。
见她一副怔然失魂的表情,裴晟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胸口挤压的怒气更盛。
“今晚我不碰你。”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脸,嗓音寒沉:“明天领了证,我们名正言顺做。”
“……”
孟芙的心越来越凉。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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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3
13
领证回家
说好不碰她,裴晟真的没回卧室。
夜凉如水,孟芙躺在宽敞的大床上,双眸失神地望着天花板。今夜过去,她就要嫁给裴晟。这不是她期待的结果,却是她无力反抗的命运。和陈家的婚事已经告吹,她知道,以裴晟的家世能力,陈家在他面前不堪一击。
要是陈家能对抗,她当初的婚礼就不会被打断。
眼角滑落一滴眼泪,孟芙夜里失眠,翻来覆去没有睡意。
次日清晨,她早早起床,坐在化妆镜前化妆。眼下一片乌青,她特意取了遮瑕小心遮掩,就怕裴晟看到对她挖苦。
裴晟推门进来,就见孟芙在化妆。靠在门边懒懒看着,他轻哼一声:“你心情还挺好。”
“……”
孟芙动作顿住,缓了两秒,才继续涂抹粉底。
她脸色不太好,出门前想化个浅淡的妆补补气色。没有精致全妆的打算,她只在唇上涂了两下唇釉,敷衍抿开,就起身站到他面前。
“什么时候走?”
倚着门框,裴晟双臂环在胸前,黑眸从上到下打量着孟芙的穿搭,浓眉渐敛,“换个好看点的衣服,领了证带你回家。”
“——回家?”孟芙眼神慌乱,看着他,心跳都加快了,“你家?”
“对,我家。”裴晟意味不明地笑了下,“带你去见我爸妈。”
“我不去。”
孟芙霎时打消今天要出去的想法,坐回椅子上,紧张加害怕让她双手紧紧抠在一起,在指腹留在深深的印子。
就是想看她这种难堪又局促的反应,裴晟走过来,分开她抠得发红的手,紧紧牵住,淡淡的嗓音压着寒沉:“我是在询问你的意见吗?不去我家,那去你家。”
“……”
孟芙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无所顾忌,她不行。
拖沓了一会儿时间,孟芙不得不换上他准备的裙子,不情不愿地跟着他到民政局,领了一对颜色红艳的结婚证。看着上面扣下的钢印,她都有点恍惚这几年的事,心里五味杂陈。
车子开往她不熟悉的路段,孟芙头靠着车窗,纤瘦的身子远离裴晟,全程紧张地看着窗外。
她能猜到自己一会儿在裴家遭到的待遇,大概是羞辱的,裴晟恨她,裴家人怎么会饶过她。
余光看到孟芙紧紧缩成一团,裴晟扶在方向盘上的手暗自加重,指节用力到泛白,压制着这几年心中的孽念。
裴家在城南区,有百年建制的公馆,临边住的是政要商贾。房子风格是旧式的红房小洋楼,被幽深的梧桐树遮映,环境清幽雅静。进入一片红墙青瓦之内,裴家里面的构造更是无比奢侈。
孟芙看着,就知道裴家比她家远远高出一个等级,是质变的参差。
她不敢进门,停在门口,身子僵硬得厉害。
裴晟在她身后,随手揽住她的肩,像是给她支撑的力量,实则压在她耳边冷笑,“老婆,怎么不进门啊?”
“……”
孟芙无形打了个冷颤,手脚发凉,唇线抿起。
裴晟是家里的独子,此时回来,佣人赶忙上楼去喊老爷夫人。在等待的途中,孟芙太过紧张,涌出想吐的冲动。她不停地吞咽口水,被他握着的手心生出淡淡冷汗。
“淡定点。”裴晟口吻玩味,“他们又不会怎么你。”
这句话并没有缓解孟芙的痛苦,相反,她的紧张更具实感,紧紧攥住他的手。
察觉她无意识的举动,裴晟眼睫垂下,眼神落在她主动与他交缠在一起的手上,久久没有移开。
少顷,楼梯传来脚步声,裴家父母下楼。
孟芙下意识退了半步,躲在裴晟身后。偏偏,裴晟故意的,拉着她的手把她重新带到身边,两人并肩而立。
看着回家的儿子,裴母方锦瑜脸上扬起温浅笑意,调侃道,“哟,这不年不节的,你还知道回家看看我们?”
但裴父裴建华紧盯着站在裴晟旁边的那个女人,眼眸暗沉犀利。
已经见了面,裴晟没有隐瞒的意思,直白开口:“我刚刚领证了。”
闻言,方锦瑜脸上的笑意瞬间凝住,看着他,又看看他身边的陌生女人,眼神瞬变惊慌:“她……不会就是那个女人吧?”
经她提起,裴建华突然想到前几天裴晟的妄言,说要结婚,娶当年让他入狱的那个女人。
当时,他们强烈反对,以为他打消了这个疯狂的念头。没想到,他几天没回家,就偷偷把证领了。
裴晟脑子很清醒,俯身过来,和暗自发颤的孟芙说悄悄话,“老婆,喊人啊。”
“……”孟芙像是被架在火上烤,痛苦又绝望,喉间如被塞着棉花,声音艰涩发出:“叔叔,阿姨……”
她没办法问好,她知道,他们并不好。
要是自己儿子带一个导致他入狱的女人回来结婚,她也同样难以接受。
看他们一副正经样子,裴建华向来好脾气,还是没有忍住,拿起手边的青瓷花瓶砸向裴晟。
“啊……”
孟芙被吓得闭眼躲闪,裴晟揽着她的肩往后退了一步,名贵的花瓶随着一声脆响四分五裂,瓷片迸溅在他腿上。
“你别打人啊。”方锦瑜拦住怒中的裴建华。
两夫妻平时都不是暴脾气的人,所以当年接到裴晟在纽约强奸的消息,他们都不信。裴晟成长这些年,都是大家眼中温文尔雅的公子哥做派,他性子懒漫,但有教养懂礼节,断断不是愚顽恶劣之人。
砸了一个花瓶,裴建华的脸色瞬间黑沉下去,侧过脸,看不得面前这丑闻。
孟芙缩在裴晟身边,不知道他明知家里不许还执意娶她,甚至把她带回家这种行为背后的用意,心脏狂乱跳着,生出浓郁退意。
“爸,妈,我已经结婚了,以后就别给我介绍对象了。”裴晟脸上浮着清淡笑意,缓缓道,“就像您当时说的,我在纽约蹲监狱国内的人不知道,那我现在娶了她,也不会丢你们的人吧。”
当时,他觉得自己冤枉,让父亲运作关系,把他从牢里弄出去。但父亲觉得他有错,让他在狱中反省。
父亲说,纽约的事国内的人不会知道,要他为自己年少轻狂犯的错担责。
那现在,他娶孟芙,自然在豪门世家眼中不是丑事。
因为,他们从始至终都不知道他在国外坐过牢。
也没人知道他和孟芙的过往牵扯。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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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4
14
除非你求我
裴建华当初让裴晟在狱中自省,是因为他有错在先,别管强奸事件其中的具体细节,谁对谁错,既成事实就是事实,结果已是结果。
况且,四年的刑期他只让裴晟受了不到两年,就提早把他从狱中弄出来,被送回国。
他要是恨他这个决定,这几年就该说出来,而不是幼稚的用自己的婚姻做反抗。
“我不懂你在想什么。”裴建华看着他,眼神复杂,“你是真喜欢她吗,还是只想给我们找不痛快。”
裴晟牵着孟芙的手,轻轻摩挲,口吻平淡,“儿子结婚,理应带妻子回家给你们看看,我不知道还要有什么其他的含义。”
“……”
听了全程,方锦瑜并不相信裴晟的说辞。
在她眼中,娶了孟芙,就是他的反抗。
“那你是心甘情愿的了?”她紧紧盯着从小到大从未顶撞过他们的裴晟。
后者点头,“当然情愿,不然谁能逼我。”
“别管他。”裴建华转身上楼,嗓音愈发冷冽,“他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嫌丢人都随他。”
看着离开的丈夫,再看看顽固坚持的儿子,方锦瑜叹息一声,无奈地摇摇头。
很快,客厅安静下来,碎裂一地的瓷片被佣人小心翼翼地清扫干净。
孟芙缓过神来,颤了颤被裴晟握得发麻的手,紧张地偷看着他。她不知道他有没有生气,但带她回家肯定会惹怒家人,这点是她事先都能想到的。
“我……我们回去吗?”孟芙紧着嗓子问道。
松开她的手,裴晟绕过茶几,坐在沙发上,长腿懒漫交叠。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眼神含着意味不明的笑意,“过来坐。”
“……”
孟芙没有拒绝的权力,缓缓走去,坐下。
其实也是幸好,好在他爸妈都生气了,她现在才可以不用直面应对。
还没说话,孟芙就听到开门声音,以及佣人招呼客人的声音。裴晟也注意到,懒洋洋的目光睨过去。
来人应该是一家三口,女儿年纪二十左右,父母和裴家长辈年纪相仿。
见到生人,孟芙下意识依赖裴晟,往他身边躲了一下。
裴晟察觉到,没在意,站起身,礼貌问候:“侯叔叔,陈阿姨,好久不见。”
跟着他,孟芙也一同站起,但因为不认识,没有打招呼。
“是好久没见了。”那男人笑笑,“你爸妈没在家?”
“在家。”裴晟察觉到场面的微妙,拉住孟芙的手,强行把她带到众人面前,脸上笑意温润:“叔叔阿姨,这是我太太,孟芙。”
孟芙下意识想躲,缩着手,却被裴晟一把揽住肩膀,紧紧按住。
“妻子?”
那一家人愣住,看着从未见过的孟芙,眼神疑惑,问裴晟:“你什么时候结的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