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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江绪林看他的样子,身体向后靠,轻叹一口气,明白了。

    “有痛觉了?”

    “嗯。”见瞒不过,江照林垂着脑袋承认。

    “什么时候的事?”

    “你出事那天。”江照林说,“疼得我都晕过去了,哥,我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你刚醒的时候怕你受不住,我们都不敢和你说,爸妈也知道了,他们俩情绪崩溃了好几次。”

    江绪林靠着枕头望着天花板出神,眼眸里堆积沉甸甸的情绪,他有些沉默。

    “哥,我对不起你。你说我要是能早点知道,是不是就能...”

    江照林说着说着就带上哭腔,这么多年他哥始终是他的依靠,在江绪林面前他的情绪最难把控。

    “憋回去。”江绪林幽幽开口,“别一在我面前就开始哭天抹泪。”

    “嗯。”江照林自顾自哽咽两下,又把眼见着要掉下来的泪珠子忍回去了。

    江绪林说,“我枕头里好像有东西,你拿出来看看。”

    江照林俯身上前,扶着他哥的身体小心翼翼将枕头抽出来一点,枕芯里的东西掏出来,发现是一个小锦袋,里面装着平安符。

    江照林也不知道是谁放的,他想了想,说,“可能是爸,他早上不知道去干什么了,问了也没说,可能是趁着咱俩没在的时候放的。”

    江绪林的视线放在那小小的平安符上,片刻后,由着江照林又将它放了回去。

    江绪林一出现在客厅,江立东就会自觉地找到一个角落坐下,有时候是最边缘的沙发,有时候是阳台,很少发出声音不会引起人注意,又会在江绪林需要他的时候出现。

    李欣洗葡萄,江立东就站在厨房门口等待,一小盘葡萄洗好,他端过来擦擦水,轻轻放在江绪林的手上。

    江绪林吃了两个,想把葡萄递给他,手一滑盘子歪了,葡萄掉了满地。

    “我来,我来,你别动。”

    江立东蹲在轮椅边拾捡,江绪林低下头,这个角度,他看不见父亲的脸,只能看见他佝偻的背和满头的白发,他找不到一根黑发,只有大片的灰白,就像是暴雨前灰蒙蒙的天空。

    江照林说在他出事那天,父亲一夜之间白了头。

    江绪林伸出手,指尖在即将触碰到发丝的位置停住。

    他知道,这么些年来,那次鞭打一直是横在他们父子俩之间的鸿沟,谁也没有能力将那道沟壑填补完满,纵使江立东在愧疚在后悔,可曾经不能做到的事,以后也更为渺茫。

    他摸上了父亲的白发,从他重伤那天起,江立东整个人就像他的头发一样蒙上一层灰扑扑的颜色,黯淡无光。

    “爸,找时间把头发染了吧。”

    江立东先是一怔,片刻后回过神,他拿着捡好的葡萄站起来,摸摸自己的头发,说了两声好。

    “我明天就去。”

    江立东将头发染回了黑色,李欣看着总算有了些笑意。

    “还是这样看着顺眼。”

    江立东摸了摸后脑勺,轻声说,“儿子让染的。”

    眼见着天气热起来,挑着太阳落山的时间,宋逾白想把江绪林带出去遛弯散心,江照林陪在身旁,提了一个黑色的包,里面是李欣给放好的水杯和纸巾。

    这是江绪林伤后第一次外出,李欣在江照林身边小声嘱托,“一定要小心,台阶什么的一定要稳,千万别让人碰着他啊,你哥伤口还没长好,稍微碰着就容易裂开。”

    嘱托完江照林,她又去看宋逾白。

    “小宋,那就辛苦你了。”

    宋逾白让她放心。

    一行人出了门,江立东在阳台踱步,时不时伸脑袋朝楼下看。

    “怎么还没下电梯?”

    “楼下那台阶有个破口,你说怎么也没人来给修修。”

    “现在这个时间点正好,凉快,不热。”

    李欣在一边叠衣服,听着江立东的念叨,淡淡说了一句,“惦记你就跟着下去,在这说有什么用。”

    江立东抓抓头发,原地走了两步,借着倒垃圾的由头,也下去了。

    三、

    在屋子里憋闷这么久能下来透气,江绪林心情还算不错。他的另外两位同事也脱离了生命危险,这对于他们而言,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宋逾白推着他慢悠悠地走,江照林陪在身旁,江立东在身后跟着,不近不远地保持着几米远的距离。

    临近公园碰见小台阶,江立东默默上前几步陪着江照林和宋逾白一起将轮椅稳稳抬上去。

    他们在家附近的公园逛了一会,宋逾白侧俯身捡起落在江绪林手臂上的一片叶子。

    “哥,往回走吧,我看有点晚了。”

    江照林抬头看看渐黑的天,察觉到出来的时间不短,轮椅再平稳也有些颠簸,他的腹部传来丝丝疼痛,很轻微,也若有若无,江照林感觉是他哥不舒服。

    得到同意后,他推着江绪林往回走。

    宋逾白将倒好温水的水杯递给江绪林,“喝一点,嘴唇有点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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