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江绪林躲进了厕所,他的呼吸有些不稳,止疼片被掏了出来,才刚放到嘴里,没关严的门被推开,李欣不知道儿子去了厕所,她恰好撞见江绪林正在吃药。“绪林,你吃什么呢?”
江绪林不慌不忙地把药板放回了口袋,面色如常,“没什么。”
“我刚才明明看见你吃药了,你吃什么呢?是不是哪难受啊?”
“没有,维生素。”
江绪林转身和李欣错开,他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江照林没事,我先走了。要是有问题你再给我打电话。”
李欣一路追着大儿子到了门口,哪有维生素还躲在厕所里吃的,她去江照林的房间想问问他弟弟知不知道,可江照林脸上的巴掌印又让她着实愣了一下。
“你哥打的?”
江照林窝窝囊囊地点了点头,“我就说你别告诉他,他真生气。”
“活该!”李欣咬着牙说了一句,“让你不长记性,就该抽死你!”
她狠话放得硬,可也只是在原地踌躇了两步,终究上前伸手掰开了江照林的嘴。
“张嘴我看看破了没有。”
她仔细地瞧着,生怕他的口腔里破了伤口自己却不知道,她看得极为认真,也就再没想起来江绪林躲着她吃药这件事。
三、
江绪林到了家连门都来不及关,他踉跄了几步跑到厕所跪在马桶边干呕,他无法压抑痛苦的呜咽,冷汗顺着额角滴落到下颚,额头青筋暴起,眼睛因为长时间呕吐而充血发红。
他又去伸手摸止疼片,下一刻温热的触感拉住了他的手臂。
“这时候吃止疼片没用的,你也咽不下去。”清润的声音骤然响起。
宋逾白双臂用力将半跪在马桶边的江绪林稍微拉起来,他向他的腹部探去。
“有胃病史吗?”
瞧他的症状他以为江绪林会是胃痉挛或者是急性胃炎,可他的腹部又很平静,除了江绪林止不住干呕时的收缩,他悄悄朝几处摁了摁没得到明显的疼痛反馈。
江绪林吐过一场,生理性泪水让他的眼角微红,他哑着嗓子说。
“我没事,不用管我。”
“好,我知道你没事。”宋逾白几乎在第一时间学会了顺着江绪林说话,感受到江绪林对于身体病因的排斥,宋逾白没有强硬地拉着他检查,而是试着捞起他的身体,“能起得来吗,我们去沙发那坐一会。”
“或者你再待一会,我们在这缓缓。”
江绪林紧咬牙关,他闭了一下眼睛,两滴晶莹的泪珠夺眶而出径直滴落到地板上,宋逾白知道那是生理泪水,但不妨碍在瞧见这两滴泪的瞬间心脏被狠揪了一下。
宋逾白扶着江绪林躺在了沙发上,第一次登门拜访这里,宋逾白反客为主地给他倒了杯温水,才坐到江绪林身边的地板上解释。
“你回来时我听见你的动作很急,门也没关,怕你出什么事过来看了一下,然后发现你在吐。”
他仔细打量着江绪林的神色,试探性地询问,“我看看行吗?”
江绪林平躺在那里,他的呼吸还没有平稳下去胸膛明显起伏,他似乎极为疲惫,面对宋逾白的询问没有开口拒绝,只沉沉地呼吸。
宋逾白见状探向了他的腹部,他这次是认真检查了他的情况,每摁一处就去看江绪林的表情,但奇怪的是,刚才还是面露痛苦情绪的人现在却是神色平静,摁哪里都没有反应。
就仿佛刚才的阵痛过去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宋逾白心里带着疑惑,又悄悄地去看他的右臂。
他这次终于得了机会去触碰他右臂的骨骼,从上到下摸了一通,最终也惊讶地发现他的右臂没有问题。
“神经痛?”
这是他只能初步得出的结论。
“什么痛也不是。”江绪林低声开口,他抬头望着天花板,眼眸里压抑了太多的情绪,那场剧烈的干呕过后,他的嗓子已经宛如沙砾般低哑,“其实我什么事都没有,麻烦你了,还让你白跑一趟。”
宋逾白可不觉得他什么事都没有。
他只觉得江绪林表面上总是平静沉稳的模样,可这是他有意与别人隔开的结果,他游走在汹涌的人群,却又被莫大的孤寂吞没。
江绪林疼痛神色做不了假,而且他的止疼片不离手,那是一种止痛依赖的征兆。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又从来不肯说自己哪里不舒服,就像是在刻意回避这些疼痛的字眼。
宋逾白还是顺着他说下去了。
“当然没有白跑,你没事才是最好的。”
他又开始习惯性地去看他左臂的划伤和腰间的创口恢复情况,趁着江绪林不爱动弹,他出格地把这人的伤口看了个遍,一边看还要一边解释。
“我们是邻居嘛,邻里之间就是要相互帮助,昨天你帮我,今天我帮你。”
“俗话说得好,远亲不如近邻。到了关键时刻我肯定要比你远在美国的三姑或者二大爷有用的。”
江绪林安静地听着,半晌,嘴角竟然勾起了一点弧度。
他觉得宋逾白这个人说话挺有意思。
看见他有了笑模样,宋逾白还怪稀奇的,他偷着多看了他几眼,回想起他那位同胞的弟弟,心想这哥俩确实是大有区别。
江绪林的脸上少有笑意,总像是心头压抑着很多事情无法说出口,他那个弟弟倒是不一样,眼神一眼可以望到底,还有些...傻里傻气...
想到这宋逾白赶忙直起身体告诫自己别在心里讲究人家的家里人。
“没吃东西吧,我家里还有些粥和小菜,我给你拿来咱们一起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