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如此明显的手臂脱力很像是受到重创时的反应,可当时他就是拒绝让他检查,一连几天宋逾白心里都在想着这事。“身体还有哪不舒服吗?我可以给你看看。”
面对宋逾白的过分热情,江绪林挺客气的道了声谢便回绝了。
眼见着人又要离开,宋逾白这次没错过机会,他满心满意地想知道这人的名字。
“警官,那个你叫什么名字啊,我还没感谢你早上救了我。”
江绪林想了想,还是没说。
“这是我应该做的,不用谢。注意安全就好。”
又一次目送人消失在暮色中,宋逾白这次是真惆怅了。
“不愧是人民的好公仆,做好事从来不留名。”表妹从角落里冒出来,拍拍她哥的肩膀,“这就是你说的早上救了你的那个帅得惨绝人寰的警官吧。”
宋逾白怅然若失地点点头。
“也别怪人家拒绝你,才见两面,你表现的有点异常热情,很不自然,显得有些奇怪。”
宋逾白挑眉,“很奇怪吗?”
表妹煞有介事地点评,“你刚才一分钟八百个假动作,没引起人家公仆的警觉都算是好的了。”
宋逾白叹了口气,不再开口了。
再次见到这位警官的那一刻,只是人家朝他瞟过来的这一眼,就好像是农民伯伯拿着锄头在冬去春来的那片土地上轻轻刨了一下,简而言之,宋逾白这颗尘封了三十二年的春心在那一刻萌动了,但是人家连姓名都不肯透露,春心又被迫锁了回去。
江绪林打开门屋里一片漆黑,装着止疼药的塑料袋在寂静的房间里发出声响,江绪林将药扔在一旁,在黑暗中没人瞧见他的神情。
房间里的灯依旧没开,江绪林慢慢坐在了换鞋凳上,脑袋靠着冰冷的墙面,他稍稍放松身体,右手五指在黑暗中时而张开时而合拢。
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只安静地坐在那,无神的双眼瞧着某处虚空。
过了片刻,江绪林像是歇够了,他撑着墙慢慢站了起来,腰间大面积的创口致使这一个简单的起身动作就让江绪林的后背透出一层冷汗。
江绪林犹豫了一会,听了医嘱决定不让伤口碰水,自己用毛巾擦了擦身体,准备早些休息。
没等他闭上眼睛,客厅响起动静,杨陌回来了。
回来的人径直打开卧室灯,语气焦急地问,“照林受伤了你怎么没告诉我啊,早知道我就早点回来去看看他。”
强光刺得江绪林眼睛被迫眯起来,白炽灯下照着他的面色惨白,江绪林皱了皱眉头,开口时嗓音有些发哑。
“他胳膊碰了一下,没事。”
“怎么叫没事。”杨陌说,“他那个身体你又不是不知道,真哪出了问题他自己都不知道,摔这一下指定不还有别的地方伤着了,你没给你弟弟看看吗?”
“还是刘浩告诉我的,他陪着去的医院,你说他也是,知道照林这状况还总带他打什么篮球啊。”
江绪林依旧眯着眼睛,在他有些朦胧的视线里杨陌的嘴巴不断张合,他还没有止住话头,他还是有些埋怨他没和他说江照林受伤的事。
“杨陌。”
江绪林突然开口叫他的名字,那声音低哑短促,但冷淡甚至可以算得上冷漠的语气让杨陌在一瞬间便停住了声音。
“把灯关掉。”
近乎算得上是命令的语气让杨陌在原地愣住,但他没有发火,他只愣了一会儿就沉默着给江绪林关掉了灯自己转身去了客厅。
客厅里隐约响起了杨陌通电话的声音,那声音忽近忽远,隐约听见平时小心,不要碰水这些字样,江绪林默默转了个身,将被子盖在脑袋上,不愿意听。
又过了一会,杨陌回到卧室里,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烟味,他知道江绪林没有睡着。
他轻手轻脚地凑到了江绪林的身边,对方背对着他,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上刚掐灭的香烟,轻声问。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睡了,累了?”
江绪林‘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杨陌伸手给他拢了拢被子,又继续说,“我过几天培训,要去三天,不知道几号回来。”
江绪林伸手摸到床头柜的手机,给他转了一串数字。
“注意安全。”
杨陌亲了一口江绪林的面颊,说他有钱不用给,江绪林说收着吧,买点好吃的,杨陌就点了收款。
他从浴室里出来后发现江绪林真的睡着了,杨陌便也没吵他,放轻了动作躺在他身边,他想起刚才江绪林伸手的时候余光瞥见他袖子下的手腕露出一块白,像是纱布。
杨陌偏过头,发现江绪林正背对着他,想了想,终究还是没有别的动作,只跟着睡了。
三、
那位帅气警官的惊鸿一瞥让宋逾白久久难以忘怀,他也知道两人萍水相逢此后也再难见着,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有时候缘分来了挡也挡不住,有一种连老天爷都在帮忙插一脚的美感。
宋逾白去收拾另一所空房子准备给表妹住,他拿着垃圾把门一推,发现对门一个高挑的身影站在那里正在开门。
听到动静,那人没想到空了这么久的房子竟然会有人回来,他回过头,两人的视线就这样在空中交汇。
宋逾白眼睁睁看着对方的目光从惊讶到疑惑,甚至最后转变为警觉。
“这房子我妈买的,好几年了,我今天才过来想着收拾收拾住人。”
“没想到你也住这里,真是太巧了,真的是太巧了。”
连说了两句巧,没等警官开口,只被那个探究的眼神一瞧,宋逾白几乎跟倒豆子似的把自己的情况一溜烟全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