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很好。”斯迪欧满意地说,他叹出一口气,“我会向导师报告的,这些信息能让我们在谈判中获得很大的优势。你作为泰拉人在其中有很大作用,如果没有你我们很难掌握这些,勘探协会会感激你的。”你点点头,“还有一件事,你认为我们船上有他们的人吗?”你有点迟疑。
“什么?”斯迪欧低下头来,看到你脸上的忧虑。
“你知道我曾经遭遇袭击的事情吗?那位驾驶员难道原本不是属于我们船上的吗?我有些担心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有关联。”
“看来不论我们作何反应,阴谋已将它的触手伸向我们。”斯迪欧说,“但为什么要伤害你?”
技术贤者将他的视线由上至下地扫描你,你是个脆弱的,让他尚有余温的肉心里痒痒的很不舒服的小肉块,有什么必要伤害你?
以他冰冷理性的思维判断,这也是很邪恶的。
“也许我妨碍了什么?也许,他们排斥泰拉?”你猜测道。
“又或者,敌人的集团中也存在不一致的意见,他们的行为并不是为了一个统一的目标,只是为了各自的利益目的。”斯迪欧说,“一个不协调的机体组合,这或许能成为一个弱点。使他们分崩离析,而你将会成为至关重要的钥匙。”机械触须轻轻抚过你的面颊。
你有点不舒服,但克制这种感觉,“话说回来,这颗星球到底挖出了什么东西,值得你们如此争夺?”
“目前,这还是勘探协会的机密,你听到了什么闲言碎语呢?”斯迪欧说。
“我们的导航者告诉我说,他感知到地表下有个像大怪物一样的能量体。那是巨型蠕虫吗?还是什么?”你试探着说,“一个远古中沉睡的生命体?”你根据在帝国奇闻异谈的书籍中看到的信息猜测道。
“不,那并不能算是一个活的东西。”斯迪欧的断句很奇怪,“但它确实很久远,甚至追溯到银河诞生的亘古之前”他的语气中似乎有种不自觉的异样,又深深的警惕和厌恶,像是一个备受引诱又试图坚定抗拒的人。
“很危险。”斯迪欧下结论道,“因此我们必须处理它。让它被有充分的知识的机械修会控制,若它流落到任何其他势力手中,都是对帝国的巨大隐患。”
“好吧。”你不想多做判断,在铸造间和一位技术贤者进行密谈,已经让你汗流浃背,你不想再深入了。
“嗯,”斯迪欧也满意地发出单调的嘶声,就像是对你的认同的一个奖励,从他的衣袍下,一根机械触须将一盒被完全解析又重新加密的硬盘交给了你,现在它的盒盖上刻上了机械修会的齿轮标志,一连串的不知名代码烙印在周围,边缘还挂了个铜质的小熏香。
“哇哦。”你感叹道,小心接过了它。
“我尽量保留了你的大部分数据,只去除了其中不洁的部分。”斯迪欧矜持地说,他的喉管声带沙沙地震动着,颇为自得,显然认为自己为你做了件很好的事。
“好吧,我感谢你。”你说,现在你的娱乐资料也是有了这位科技贤者的认证了,完全安全,符合帝国的规章制度和道德标准。
你的眸光在四周逡巡,突然看到一个让你面色煞白的东西,它巨大而强壮,被固定在工作台上,整个头骨被掀开,显然不久之前,斯迪欧就在埋首于这个工作。
“这是什么?”你语气怀疑,但内心已经在那熟悉的轮廓上得到确信。
“你不认得吗?这是你的礼物啊。”斯迪欧说,“我必须检查任何从外送进来的不可靠机械设备,以防有不可控的内部控制系统或是监视模块,尤其是这种由未经授权的他人改造的奴工。”
是科洛送你的机奴,你当时被吓坏了,没想到他就直接将这东西送到了黑剑号上。
你的目光几乎不愿意留在那个伤痕累累的壮汉身上,他的肌肉被激素药剂催生得极其夸张,眼睛已经被钻头挖出,换作了晶体目镜,电鞭和切割爪替换了原本的双臂,这个怪物静静瘫着,随着一鼓一鼓的胸膛,循环的喘气仿佛沉重破烂的鼓风机。
“我可以修改他的认主阵列,将你的基因信息识别作为他唯一效忠的对象。”斯迪欧一边操作着,一边嘀咕,“这样你就能留着它了。”
“我不喜欢这玩意儿!”你的呼吸急促。“太恶心了,我很反感。”
斯迪欧有些不悦,好像被你深深冒犯,“哪里恶心了,这比他原本孱弱的肉体好多了。”
你看了一眼几乎也被大量机械覆盖的,全副武装的改造的技术贤者,“我绝不是说你,你当然是漂亮的。你整齐的电缆导管排列,灼热的核心,巨大的银色尾巴,还有你这个漂亮的呃,铁触须。”你宁愿看着斯迪欧,也不想多看手术台上的肉山一眼。
“智能辅助臂。”斯迪欧有些语气怪异地纠正你,他的喉咙中发出一声混浊的,像是满意和羞怯的含糊声。
“最重要的是你是保有自我意识的!”你一鼓作气地说,尽量想要劝服斯迪欧,“友善,而且对我很好,你有一颗人类的心。”
“而这个东西,没有!”你指着机奴。
斯迪欧像是被你震惊了一样地深深沉默,他的机械触须无意识地在空中摆动着,失去主人的命令,他的思维模块此时一片空白,就像个人一样手足无措,他低下头,避开你的目光,声音被机械渗透得坚硬又单调,“这不过是你充满感性,情绪化的感知罢了。我们都只是欧姆弥赛亚谦卑的仆从。”但有一丝极难察觉的颤抖。
几分钟后,斯迪欧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他抬眸看你,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接着他叹了口气,“你不喜欢哪里呢?我们现在可以修改。”
“你知道这个人,他曾经伤害我吗?”你坚强而颤抖地控诉道。
斯迪欧顿了片刻,“此时,他不过是一块肉。”他就像安慰般地看着你,“不过是机械载体的湿件。”
“从效率的角度来讲,你没必要拒绝一个武装单位的保卫,从情感的角度讲”斯迪欧生涩地推进着声音,好像在艰难地尝试着人类情绪的体会。
一根机械触须高高抬起,末端的刃片嗡嗡滚动着,就像毒蝎的尾部一样迅捷地刺下,肌肉和皮肤被卷动,骨头被摩擦的声音超越了人类能承受的范围,让人感到强烈的毛骨悚然。
“我可以更彻底的毁掉他的脸。”斯迪欧冷冷地说。
血肉飞溅,哪怕没了自我意识,机奴也剧烈抽搐起来,混着机械和人类的嘶吼,甚至有几滴血块溅到了你的脸上,温暖又充满寒意。
一副黄铜面具烙入它毁容的面孔,安定头盔和原始精神脉冲单元被安装。
斯迪欧悠然而冷静地对肉体进行着改造,被你观看手术过程,似乎加强了他的乐趣,“从现在起,他叫α01号,护教军单位,职责:守卫我们的泰拉裔。”
一串名称和代码被烙印在它的肩头。完成这一切后,斯迪欧的两根机械触须就像人手般温柔地捧着你的脸,一种奇妙的音律震动在他的胸膛中回响,就像机械在嗡嗡合唱,“无需恐惧和厌恶,所有程序都顺利进行,万事安好。”似乎是一个安抚机魂的祷言。
你和斯迪欧对视,偏开一丝目光,看向那东西,又急忙落回斯迪欧那被机械铁皮和呼吸管道大片覆盖,又平静温和的脸庞上。
[星际]种子111
对于你来说,走入基因战士的区域,是一件很冒险的事。从电梯中走出来的那一刻,你就迎头撞上了一位深蓝盔甲的身影,这魁梧的钢铁巨人头盔微垂,从红色的目镜后瞥了你一眼,接着便毫不改方向的继续走过。
你拉了拉身上的舰员仆役服,把兜帽拉低到盖住鼻尖,低着头姿态谦卑,确信自己不会被认出来。这层战士营区甲板极为宽阔,天花板很高,巨型换气扇嗡嗡转动着,根根钢筋铁柱由上至下地贯穿,支撑着每一层空间,连同栏杆都朴素冷硬,纯粹的钢铁颜色,几乎没有什么装饰,只有金色的颅骨间或镶嵌在柱子上。
他们都是两米多的大个子,穿着厚厚动力盔甲,走起路来铿锵有力,有的闲散地矗立在这层的廊道栏杆边,有的大步走过,还时不时看到有两位基因战士面对面交谈。
你在他们身边经过都有点胆战心惊,幸好,基因战士都对仆役的存在彻底漠视,没有人会低下头来仔细观察你。
不过,就这么走来,你发现基因战士的人数似乎少了许多,看来团中最多的还是勒恩的幽绿骑士,现在他们都被派到苏索尔斯行星表面上去了。
你要找的基因战士不在原本的武备室,你问了几个仆役,才知道他可能去了训练室,你在又宽又深的钢铁走廊和楼梯辗转许久,才找到了地方。
训练室非常安静,只偶尔有隔着墙壁的闷响,那是射击区传来的爆弹声,这个被基因战士常使用的训练场扑面而来一股强烈的汗味,钢铁地面上有干涸的汗水痕迹和像血一样的旧痕。
这里的空气里弥漫着的不仅是汗液的酸味,还有某种充满雄性气质的化合剂的气味,你已经意识到这种刺激又猛烈的味道是基因战士会伴随着汗液一起分泌的东西,似乎是他们的基因改造带来的,闻起来像是某种麝香和消毒剂的混合。
就像野生动物的信息素,每个基因战士甚至略有不同,但在如此多的基因战士挥洒汗水的地方,这种气味变得凶猛又杂乱,让你有点头晕目眩,进入这种满是基因战士留下的气味,充满他们存在感的地方,总是让你头皮发麻,不寒而栗。
但这并非由于全然的恐惧,还参杂着许多微妙的生物本能,你感到不适和被冒犯,内心的某个地方感觉怪怪的,一种奇特的安定感和不安全感。
你花了些功夫才找到他,那黑色的扎起长发的身影,训练笼中飞转的刺棍和利刃形成一道难以看清的飓风,暗鸦战士稍稍后撤,一个转身突进,闪电爪精准地将陪练机仆的脑袋削掉,截断面上断掉的电线刺啦发出电火花,滚落到台下。
暗鸦战士停下来,因为训练而微喘着气,他只穿着一身简单的便服,黑色的肌肉神经外壳紧贴在他的躯干上,汗液顺着他的脖颈淌下,他按下一个面板开关,从降下铁网的训练笼中缓步走下来。
你抓过台子上放着的经过熏香的毛巾,低着头慢慢走过去,“我的主人,”你故意装作仆役的模样,低眉顺眼地说,双手捧上毛巾。
暗鸦战士宽大的手伸过来,突然他顿住,大手悬在离你捧着的毛巾几厘米的空中,“你是谁?”他询问。
你把头低得更谦卑了,不作答,暗鸦战士放下手,转过身来,威胁般地迈步靠近你。
你几乎感觉到他躯干身上散发的热气和参杂着信息素的汗味,暗鸦战士此刻身上的气味也很猛烈,但出奇的不让你讨厌,颈部的一道疤痕随着他的剧烈运动的呼吸扩张着。
因为你不回答他,气氛变得紧张了起来,暗鸦战士也寡静无声,一步步靠近你,让你感觉到他巨大的存在感。
“这也有趣吗?”咒沉声说。
他的大手滑过你的头顶,仆役兜帽向后揭去,落到了你的后背上,你抬头看了他一眼,暗鸦战士苍白的面庞严肃又有一丝柔和,他的目光紧盯在你脸上,皱着眉流露责备,好像遇上一个让他为难的难题,你抿嘴窃笑。
咒坐在长凳上擦汗,你坐他旁边,摇晃着双脚,“你是怎么认出我的呀!”
暗鸦战士默不作声,好像纯粹沉浸于自己的世界里,你等了一会,又问,“你没有仆役吗?”
“我不需要。”咒平静地说,他转头低眸看你,“你找我什么事?”
“如果我没有什么事也可以找你吗?”
暗鸦战士的面庞上闪过一丝惊讶,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那是那是无意义的。”他看着你的脸庞,似乎不明白一位像他这样的基因战士怎么会在不被要求,没有命令时与人相会,怎么会有人毫无所求的找他呢。
完全没有私人人际关系,纯粹只为职责而生的暗鸦战士不明白这一点。
“我找了好久才找到你,”你抱怨,“日常也要隐秘活动吗?”
“你可以提前与我联系。”
“啊,说到这个。”你从口袋里掏出小通讯板,“我的通讯器好像坏掉了,没有办法主动联系你。”你递给他瞧。
“我没有相关技能,”暗鸦战士接过去,点了几下上面的几个地方,简单的检查起通讯连接状况,“你应该去找机械贤者。”
“我是早上才发现的嘛,”你说,“而且我昨天已经见过他了。”
再说斯迪欧好小气,他一定会跟你等价交换,又跟你说一些怪话。
“我想来找你呢。”你笑着说,贴近暗鸦战士削瘦的身躯。
暗鸦战士好像有点不自在,他看了你一眼,又将目光回到通讯板上,他呼出一口气,“不是坏掉了。”他停了一会才继续地说,在他刚刚试着接入战团频道时界面上出现了红色警告,“是你被拉入了黑名单。有人限制了你,你没有战团频道的权限。”
“啊”你轻轻地说,安静了一会,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是我的小队的战术通讯频道。”暗鸦战士在上面操作几下,为你连接了一个新的频道,通讯器界面显示绿色。
你接过来,看了看,通讯器上多了个黑底的展翅白鸦图案,“谢谢。”你大大方方地说,没有问这合不合规定,对他露出一个笑容。
暗鸦战士瞥眸看了你一眼,又转过头去,闷闷地干他自己的事,把闪电爪和训练用枪收拾好,放在武器架子上,将地上的机仆残骸拾起,扔到回收桶里,你像个小跟屁虫一样跟着他。
“还有什么事?”发现你一直没离开,暗鸦战士咕哝了一句。
“我们可以私下谈话吗?”你看了看周围,虽然在这个小型训练室里没有其他基因战士,但还是有维修机仆和伺服颅骨来来去去。“我们两个人。”
“来吧。”暗鸦战士拿起毛巾,按开墙上的一道舱门,你跟他一起走了进去。
然后惊讶地发现这后面有个相对小型简易的淋浴间,狭窄如走廊,只有四五个位置,每个位置的地板上有个地漏,上方是高高固定的花洒喷头和放肥皂的小台子,其他一无所有。
现在这淋浴间里空荡荡,只有你们两人。
暗鸦战士熟练地走到一个花洒下面,把绑着的头发解掉,甩了甩头让它们散开,随后按了一下脖子后面的某个按钮,黑色的肌肉纤维紧身衣松脱,暗鸦战士扭动着脖子和肩膀让其松落,露出带着一道又一道扭曲横贯伤疤的苍白健硕躯体。
他背对着你,黑色的长发正好到他的肩胛骨附近,结实的脊背肌肉在惨白的皮肤下鼓起,你甚至看到了他紧实的臀部和粗壮的大腿,但暗鸦战士似乎没有任何羞耻之意,他转动了喷头控制开关。
头上那好似火灾报警器的花洒开始洒下冷冷的,似雨水一样降落,自来管道里未加热的水。
徒留你伫立在原地,深深惊讶于基因战士真的毫无男女意识。
你有一瞬间慌忙地把眼神转开,感觉自己面颊发烫,又忍不住把目光转回来,盯着暗鸦战士那线条坚硬,肌肉堆垒的背面,他的背后也有那种圆铁似的神经接口,周围还有暗色的伤疤增生,就像他的身体也曾排斥过这种植入一样,但最终他习惯了这些东西。
你的目光落到他的臀部,和他的身体一样有着苍白的肤色,非常紧实,像是岩石一样看起来硬邦邦的,融合为他作为杀人机器的迅捷的一部分,你觉得自己的这种观察不妥当,又低下头闷闷的不说话。
“你怎么了?”在水雾中,暗鸦战士的声音也显得哑哑的,天哪,他转过来了,好像疑问于你怎么没声了。
“抱歉。”暗鸦战士沉默了一会说,“我的时间很紧,一会我得去所以我们就这么谈,可以吗?”
你慌里慌张,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你的喉咙发酸分泌唾液,你有点想要离开这个地方,但又不那么想。
“怎么是冷水啊。”你说。
“我习惯了,这没什么影响。”暗鸦战士说,“溅到你了吗?我可以关小一点。”
“你不介意我看到你的唔,你的”
“我的身体?”暗鸦战士替你补充,他低头看了一下自己,“没什么特别的,我想这不影响我们的谈话。”
“好吧,我过去了。”你踩在湿透的钢铁地板上,上面有一道刚过脚踝的凸起,隔开每个位置,你站在了暗鸦战士的侧面,盯着墙壁,看着上面的水珠滑落。
你决定不再扯东扯西的了,现在正是独处的好时机,“是关于泰拉的事情。”你坚强地说,“你还记得我们在贸易区的时候见到的人体走私犯吗?”
你瞥了一眼旁边的暗鸦战士,看到他站在淋浴中,正侧着头耐心地听你讲话,浴水将他的头发打湿,紧贴在头皮,冲洗掉他额头上的汗,淌下他的下颚,流到脖子的坚毅线条,那有着神经接口的隆起肌肉的坚实臂膀和胸膛,滴答滴答化作快速的小溪。
你飞快结巴了一下,“现在,有个审判官已经来到我们的船上”
“是的,我正要将举报报告交给他。”暗鸦战士说,他没忘了这事。
你连连点头,不知道自己是开心还是紧张,“太好了。”你犹豫了一下,“无论审判官问你什么,你都会支持我吗?”
“什么?”暗鸦战士略有困惑的顿了一下,“我只会说真相。”
你的脸因为这种暗示红了起来,局促不安,连忙弥补道,“我只是说,你不会说什么让我陷于困境的话吧!”
咒垂下头凝望你,湿润的黑发贴在面颊两边,他好像不明白你的意思了,在他的基因本能中,全无除了战术目的以外的撒谎,他不能马上理解你言语中的暗示。
你很犹豫,你想把咒拉到你的这边,但这种笼络人心是一种不怀好意吗?总之,你必须确定暗鸦战士不是舰船上的叛徒一党,当时的雷鹰战机上的自爆袭击和他无关,他也不会受那些隐匿的叛党影响说出些有害的话,你很想这样相信。
“我一直很弱小。”你骤然低声,“你已经看到了,泰拉裔不被欢迎的,我感觉很不安。”你有意作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你小心翼翼地悄悄瞥暗鸦战士的神色,咒沉默着,有点动容,他用一种带有一丝同情的目光看着你,好像有点明白你的处境了,“你是担心,我会将事故过错推卸到你身上吗?我不会那么做。”
“你会说对我有利的话吗?”你有点急切地说。
“我”暗鸦战士迟疑良久,“会的。”
“真好!”你说,“我们是朋友吧。”
“朋友?”暗鸦战士似乎对这个名词感到陌生,他迟疑地点点头,转过身靠向你,这苍白削瘦的战士浑身赤裸站在淋浴水中,水珠顺着他那满是伤疤的脊背滑落,他将一只手轻轻抓住你的胳膊,低头用那双黑眼盯着你,“是吧。”
你有点高兴,目光差点往下一扫,急忙抬起和暗鸦战士那漆黑宁静的双眸对视,他丝毫不觉有什么不妥的,你颤巍巍抬起手掌,贴在他满是肌肉又伤疤斑驳的胸膛上。
暗鸦战士那有着神经接口的胸膛凉凉的,在感受到你的触碰后,慢慢起伏了一下,暗鸦战士静静看着你,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帮你洗头发吧!”你兴高采烈地说。
暗鸦战士慢慢点了下头。
他在地板上坐了下来,他依然很高,到你的胸脯下面一些,你微微躬着身,把手指没入那黑发中,他的发丝很细,但并不那么顺滑,你把肥皂的泡沫打在手掌上,然后轻轻抓着他的头皮。
你的衣服下摆完全打湿了,但你一点也不介意,你把他搂在你的怀里,他的脊背碰到你的大腿,慢慢的,你意识到暗鸦战士似乎有些喜欢这样,他的脸庞侧过来轻轻贴在你的小腹上。
你轻柔地揉他的耳朵,帮他把泡沫冲掉,暗鸦战士闭上了眼睛,你便也帮他把脸洗了洗。
他的鼻子有点尖,非常挺拔,脸上竟也有疤痕增生的地方,但并不妨碍他看起来有点俊俏,额角上还有两颗黑钉。
你把他左边额头上的小碎发捋上来,没一会它又掉下来了,在他眉毛附近形成一缕缕倔强的弯曲小扇子,你忍不住笑,“你有刘海呀!”
“什么?”暗鸦战士哼哼着,咕噜道。
你的手掌发涩,这肥皂的泡沫看起来很差,“我有比较好用的洗发水和护发素哦,我给你一些吧。”
“你不需要老送我这些”暗鸦战士低声回应,“没有必要,我不需要。”
作为基因战士,他只需要能保障最基本生存的资源就够了,其他的任何东西都是浪费,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用,那些东西,留给平民就好了。
倏然,在这宁静享受的时光中,他听到什么,忽然站起身来,你毫无准备,目光直直落在了他的胯部,那你一直极力避免看到的,属于男性的硕大的东西因为起身动作而抖动了一下,让人印象深刻。
暗鸦战士按住你的肩膀,让你不要惊慌,他转过身走开,你攥紧肥皂,茫然无措地站在原地,很难忘记刚刚一闪而过看见的东西了。
然后你才意识到怎么了,淋浴间的门从外面打开了。
有个基因战士的身影站在门口,惊讶地看着里面的你们。
坏消息是,你们被人撞见了,好消息是,那不是别人,正是咒的一位亲密战友,另一位暗鸦战士,史崔基斯。
他的发色雪白,那有着一道伤疤的黑眼讶异地睁大着,他一眼就看到了里面的情景,你居然在基因战士的训练室淋浴间里,史崔基斯惯于开玩笑的面庞顿滞,接着他冲自己的基因兄弟露出一个微妙而质询的笑。
暗鸦战士有点尴尬,被撞破时涌上心头的猛然不快,让他隐约意识到了这是种私密。他突然觉察到,刚才还很平静的相处,他让她看着他淋浴,似乎可能是件不太合适的事。
“你介意我进去吗?”史崔基斯向他晃了晃手中的毛巾。
暗鸦战士深深沉默着。如果他拒绝,这似乎暗示了他正和泰拉女孩进行一些不可告人的事情。
“你介意吗?小鸟儿。”史崔基斯向里面喊了喊。
他们听到里面发出被惊到的咳嗽声,那女孩结结巴巴地说,“当然没关系,这里是你们的浴室这是你的权利。”
史崔基斯笑起来,理所当然的,很满意地挤了进来,他把毛巾和长袍挂在一边,站到你的另一边的花洒下,轻轻松松地脱掉了自己的训练服。
“你还为我的兄弟洗澡呢,”他瞥了一眼,看到你手上的肥皂,嘻嘻笑了一下,“好甜蜜哦。”
你捏紧了肥皂,不知该怎么解释,你都有点无心欣赏史崔基斯同样大大方方地展示给你的,暗鸦战士式的惨白而强壮,伤痕累累的身体了,咒已经默默走到了原本的淋浴头下,冲洗着自己的头发和身上的泡沫。
你恰好被挤在两位暗鸦战士的中间,洗澡水是冷冰冰的,但你的脸几乎蒸笼一样通红起来,好像有种魔力让你不能离开现在这种美妙又尴尬的状况。
史崔基斯洗澡的动作比咒幅度更大一些,他还爱甩甩银短发,没过一会就又溅了一些水在你身上,史崔基斯关心地转眸看向你身上半湿了的衣服,“真是不小心,你没有带换的衣服吧,像这样走回去太不合适了。我们的宿舍里有干净的长袍哦。”
咒注意到史崔基斯一边这样说着,一边向他使劲眨眼睛。
咒完全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星际]种子112
“这儿。”暗鸦战士停在一个舱门前,不知是不是出于隐匿的天性,就连他们的宿舍都安置在这最深最阴暗的角落,头顶的照明系统好像坏了,只有门口的检查器闪着隐隐的绿光,咒把一只手掌放在表盘上,快速按下几个数字,随之而来的绿光扫描进行基因检查。
在来这的路上,你被两位暗鸦战士挤在中间,双臂蜷缩在胸前,尽量低着头,不引人注目地紧跟着他们,在你离开淋浴间的时候,你才发现自己淋湿的有多彻底,确实无法想象自己就这么狼狈地走回那隔着好几层甲板的卧室去。
随着一声嗡响,舱门打开了,露出里面宿舍的陈设,只有单间尽头的台子上有廖廖烛光,显得这钢铁墙壁包围的空间幽暗,深邃而毫无人情,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铁腥气味,整体看起来朴素又肃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