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拯救平民?!桑托斯都觉得荒谬,他不得不在这片战火摧残的废墟上游荡,细心聆听任何心跳和呼吸声,为此深感苦闷憋屈,他们是能够在星海中力战异形,功勋卓绝的战士!而不是畏手畏脚的保姆。
在救出十多只猫狗后,桑托斯已经麻木了,他把热切地舔他的腿甲的异形宠物推到一边,呵斥驱离它们让其自生自灭,压抑着心中的不耐向着临时营地走去。
桑托斯掀开帘门,就将面前的景象映入了眼底,他的一位战斗兄弟,坐在临时充当椅子的混凝土块上,将那个他们刚拯救出来的泰拉平民少女,抱在膝盖上,喂她喝水。
这是他们目前唯一的重大收获。
但不是桑托斯找到的,他忿忿地从鼻子里哼出刻意的一声,对战斗兄弟此刻表现出的小心翼翼乃至于殷勤深感不满。
他发出的声响,激得那凡人少女一抖,她惊魂未定地冲他投来畏畏缩缩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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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一个基因战士回来了。
这群简直不像人的战争机器,是帝国陆军的中坚力量,相当强悍和凶狠,在猛烈的炮火下依然能坚持冲锋,地球联军甚至怀疑过盔甲底下是机械构造。
此刻在你面前的战士,都身穿着暗白与墨绿色的盔甲,让他们看起来阴郁而森冷,沉默寡言,自从将你从废墟底下救出来,他们就几乎没和你说过什么话。
除了一些必要的问话,问你需要什么,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你说想要水,他们就喂你水。
你坐在那个名叫达纳托斯的基因战士坚硬的腿甲上,他把盛着洁净的水的玻璃杯递到你的唇边,但那坚固的手掌并不放开杯子,你只能就着他的手有点狼狈地喝。
基因战士显然不会照顾人,他给的水有点急,有几股水流顺着你的脖子流下。
“真是浪费!”冷冷的呵斥,从那个新来的基因战士面盔下传来,他盯着你,像是对你积怨颇深。
你可以看到,灰尘和划痕重重覆盖了他们的暗绿盔甲,地球联军有很多火炮,导弹基地,甚至核武器,在开战后的这段时间以来,几乎所有完好的工厂都马力全开,日夜不停地生产弹药和武器,看来你们的反抗,还是让这群外星人类吃了亏的。
因此,在战斗中的怨恨让帝国战士绝不可能对你有什么好脸色。
“你们泰拉人永远不懂珍惜,不知感恩!”桑托斯大声咒骂道。
“她不是故意的。”达纳托斯的声音相比起来更平和,但也沙哑而苍白,“原谅她吧。”
达纳托斯擦了擦你的嘴角,铁掌摩擦得你生疼,但你不敢表现出来,“你见到药剂师了吗?我们需要替她检查身体。”
“药剂师没有时间。”从黑暗中走出一位魁梧的基因战士,胸前有着金色的颅骨,几枚战斗祷言在肩甲和前胸飘扬。从气势和身量,以及盔甲的复杂性来看,这位显然是小队中的领导者,队长杜拉克。
“这种事情我们自己来就好。”杜拉克说,“战团还给予了我们更多职责,让我们负责训导和教育她。”
为了方便与地球人交流,他们的头盔通讯器中安上了翻译模块,因此你完全能理解他们之间的谈话。
“听到了吗?”桑托斯走过来,用大掌握住你的脸颊,让你抬起头来看他,“你应该感激我们,不然你就要因冥顽不灵、愚蠢的泰拉政府而失去小命了,你们的官员把你们当做肉盾来拖累我们的步伐,我们才是拯救你们的那一方。”
“好了,先做正事吧,我们来检查一下她。”杜拉克把头盔摘下了,露出坚毅而死白的面庞,他先深深吸了一口气,接着摇了摇头,像是感到十分不适一般,“啊,泰拉的大气,与我们的家乡太不同了。”
随着磁扣的解锁声,桑托斯也快速除去了头盔,露出有着狰狞伤疤的脸庞,银灰色的眼眸里充满着戾气和忿恨,他先呸了一声,把唾沫吐在地上,“真是让人很不舒服!”
“已经比最初好了很多了,”杜拉克以领导者的口吻劝慰道,“硝烟的气味多多少少掩盖了一些催情物质。”
“那股味道,在她身上更浓烈呢,泰拉的气味。”达纳托斯幽幽地说,他也除去了头盔,苍白的发梢垂在颊边,他把脑袋凑近到了你的肩窝处轻嗅。
“毕竟就是从她们身上散发出来的嘛,泰拉人真是太不检点了。”桑托斯挖苦道。
“你抱好她。”杜拉克说,达纳托斯的臂甲揽紧了你的腰,另一只手很有默契地将你的一条腿拉开,你惊慌失措地发现自己处于一种羞耻而尴尬的姿势。
[星际]种子109
从隧道步入毒辣的阳光下,你感到一阵眩晕,嗡嗡的引擎轰鸣声从四面八方震动着你的耳膜,机奴辛勤检查和维修的咔哒声不停歇,货运穿梭机上卸下来的货箱被上空的机械臂搬运。
在你眼前的整片区域,苍白岩凝土平整的铺陈开来,作为广阔的起落场,扬起呛鼻的烟尘和机油味,在战团的安排下,一位幽绿骑士专门护送你到机场,伫立在你身旁,你怀抱着金白色的大猫,它的大尾巴不耐烦地拍着你的手臂,你的腿边竖立着一个半人高的行李箱,里面塞满了星球总督和星际行商送你的礼品,在你即将启程的一大早,仆从便为你送来这些。
因为战团事务的缘故,赛维斯特留了下来,他不跟你一起归舰,一想到要独自乘坐雷鹰战机,你胃里就翻腾不已。
自起飞场的另一端,穿皮大衣的审判官从远处走来,你挺直腰杆,整个人紧张起来,怀里的大猫不满地叫了一声,因为你揪疼了它的皮毛,你松开手,强脑猫挣脱了你的怀抱,但落地后并没有跑开,而是自发蹲坐在你的脚边,不断舔着自己的毛。
当审判官希赛因来到你的面前时,强脑猫和你一同抬头看他,“林女士。”伴随着一声低沉醇厚的致意,希赛因手指搭在帽檐上,先是用锐利的目光上下审视着你,接着向你们微微颔首。幽绿骑士从头盔的目镜下瞥了他一眼,表现的很冷淡。
“根据审判庭稽查条例,以及贵方舰长的许可,我将与你同行,并有权在贵舰上待上少至几月,多至无限期,直至我的任务完成。”审判官申明道。
看着眼前这个威风凛凛而深沉的男人,经过他对你的一次无情的威逼审讯,你抑制住自己内心的一丝惧怕,你把眼睛撇向一边,“我很荣幸”
希赛因绅士地伸手示意,你有些意外地将手从行李箱的握把上挪开,他轻松地提起它,你回头冲幽绿骑士点点头,那绿盔的基因战士顿了顿,颔首一下,你便与审判官一同向登机处前行。
你们的同行沉默弥漫,希赛因显然不是一个多话善谈的人,穿过广场,来到穿梭机停泊的区域,几架雷鹰战机轰然停落,从舱口步行而下魁梧的装甲身影,清一色的珍珠白的光泽,间或戴着红缨头盔和肩甲上的铆钉,象征其军官地位,你眼看着那些白影冥狼在机场中排列成阵,惊讶地意识到他们还在继续往这颗星球上派兵。
像是察觉到什么,军队阵列前的一个军官身影侧了侧身,向你的方向回头,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你的身上,是那位仅有两面之缘的泽罗尔连长,在这么遥远的距离,你看不清对方的脸上是否浮起了一丝友善的笑意,片刻后,你这才意识到这亮银色盔甲的连长冲你招了招手,似乎是个告别的示意。
“你在其他战团也有熟人啊。”希赛因语气平平地说,丝毫听不出这是感慨,“比起你如今服役的战团,白影冥狼风头正盛。”
不知为何,你敏感地捕捉到审判官口吻中闪过的一丝矛盾和厌恶,“这有什么问题吗?我不该结识其他战团的战士?这让你不高兴了?”怀着一种奇特的恶意,你故意逗弄道,又看了那位幽绿骑士一眼。
希赛因有点惊讶,他快速瞥你一眼,“噢,我全无此意,”他像是有点不舒服地咳了咳,在你的眼神中,他挑了一下眉,再次强调道,“我,完全没有,对你的交友对象多加限制的意思,我没有这种权力。”
“我以为审判官的权力是无限的。”你带点讥讽地笑道。
“在这方面没有。”希赛因谦逊地表示。
“那你刚才在在意什么呢?”你追问说。
希赛因顿了顿,好像你的好奇心让他有些困扰,作为地位崇高的审判官,他非常不习惯对人和盘托出,但他沉吟片刻,克制地吐露道:
“实不相瞒,我刚才在思索基因战士在帝国中的位置,他们是必要而强大的特殊存在,但同样,也是危险的武器。”审判官看你一眼,“你如何认为?你与他们朝夕相处。”
“我”你不安地看了看审判官,声音随之变得很轻,“和你有着同样的看法。”
希赛因嗯了一声,“他们需要监督和引导。”他躬了躬身,帮助你登上登机舷梯时,他的双唇贴近你的耳边,像是分享一个秘密,“这也是您的职责。”
在雷鹰战机散发着机油味和闷热的钢铁机舱内,你和审判官面对面坐着,金橘色的强脑猫在你的位置旁边盘成一团,从善如流而安心地闭上眼,好像待在你身边它就充满安全感,一点也不像地球上的猫咪那样只是换个环境就敏感易应激。
本来还有点担心的,你也安心了下来,你的手指在那顺滑的背毛上游弋。
“一只葛林尼克斯。”只是看一眼,希赛因就叫出了这物种的学名,“我的一些女性同僚也乐意饲养它们,这如今已经成为一种风尚了吗?你养了它多久?”
“没多久,这是别人刚送我的。”你抬头说。手底下的猫兽身子暖暖的,给你舒适的亲切感。
“这么说来,你和它建立链接了么?”他像想跟你拉近关系一样,闲聊道。
“什么链接?”
强脑猫已经睁开了双眼,它就像个人一样的盯着审判官。
“给它起个名字,让它在你的心灵中占据一个独特位置。”希赛因不急不缓地解释道。
“啊,这个。”你有点不好意思地咯咯笑起来,“我不太会起名,还没想好。”
强脑猫用脑袋顶着你的手心站了起来,好像它也真的渴求一个名字一样,讨好地在你的大腿上踩来踩去,就跟你记忆中地球里的猫咪踩奶行为没差。
希赛因看着这异形宠物的殷勤作态,哼笑了一声,这种灵能生物会模糊地感知主人的喜好,并使尽浑身解数地努力模仿,这让它们很容易被接纳并获得照顾,日久天长,强脑猫会变得与其主人的气质和性格都惊人的相似,“你可以多考虑一会。”
雷鹰战机发动引擎,在隆隆声中升空,在你腿上温柔踩奶的强脑猫一时踉跄,在惯性作用下滚落在地,它在机舱地板上打了个滚,露出白毛肚皮,大尾巴压在双腿之间甩来甩去,紧盯着你,等待你的爱抚。
你匆匆看了大猫一眼,确定它没事以后,便将目光投向了窗外,雷鹰战机正飞过一处采矿基地,狭长而裂开的矿带,像是大地上的一道伤口,人类帝国的机器如无数蚂蟥一样贴覆着伤口边缘,无止境地掘取着星球的资源。
你突然发现,在矿带的一处,就像从地核射出的幽光一般,散发着淡淡的莹绿光,仿佛贪婪的人类挖穿了冥府,某种幽暗而冰冷的报复即将降临。
雷鹰飞行得极快,因此这不祥的绿光只是在你的眼底一闪,就像错觉一样的消散了,徒剩无穷无尽的黄褐色星球地表,渐渐被雾霾尘云盖住。
“紧张吗?”审判官问。
你转头看向他,审判官慢条斯理地将双手在膝头交握,以一副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模样审视着你,暗含着某种冷峻的优越感。
“什么?”
“你说过,你曾经历过敌对势力派来的刺客制造的空中劫难,你看,如今的情景不是很像么?一架雷鹰,包括驾驶员在内,总共三人,我想问你现在的感受如何?”
你皱起眉,感到一阵反胃,你没有回答,只是瞪着这无时无刻要核实证据和真相的,不通人情的烦人的审判官。
对于你的沉默,希赛因理解地点了点头,他继续开口,“如果你再遇上一次这样的事,而这次,两个人都是你的敌人,”希赛因歪着头,黑色眼睛深邃得可怕,“你打算如何反应呢?”
你的心落了一拍,“这是玩笑吗?你是审判官。不是刺客。”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呢?身份在你看来如此可信吗?或许我已杀了希赛因范凯洛克斯,再伪装成他的模样,窃取了他的身份。”审判官面无表情地说。
你惊讶地看着他,接着皱眉,看着那张不近人情的,让人讨厌的严肃脸庞,将阴沉和威严权势融为一体,还有其他一些你还无法说明白的特别的东西,让人非常印象深刻,刺客恐怕无法做到如此惟妙惟肖,“不,我能分辨,我认得出你。”
这充满感性的话语,让审判官有点意外,希赛因严峻的眉头一松,他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些什么,但哑口无言,这类似调情般的话让他怀疑自己正在被捉弄,他习以为常披上的审判官的威压外表,像流水一样从他身上褪去了。
他疑虑地看了你一眼,便收回视线,“那么,很好。”他谨慎地挑选措辞,竭力避开一切会把情况变得暧昧的甜蜜陷阱,“你最好习惯这种警惕。在调查结束之前,我需要保证你的安全,经过我在你的卧室和总督宫殿当夜人员出入的调查,我认为那很可能是一个卡里杜斯刺客,简而言之,他拥有强大的伪装能力。”
跟克莱因跟你说的一样,你控制脸上的神情,摆出就像第一次听说那样的惊讶。
“因此,我们定一个安全词。”审判官低声说。
“什么词?”
“安全词,暗号,用以确认我们彼此的身份。”面容严肃的男人毫无异状地向你这个外行人尽责解释道,“必须是不那么常见的,而且,每次我们使用过它,就同时更改,约定下一次是什么。”
“听起来很刺激。”你说,“不,我是说很有用!”
审判官咳了咳,“那么,我就来点在审判庭内部常用的吧。”他的手掌握紧你们之间隔开的护栏,俯身贴近你的耳畔,机警地压低了嗓音,泛着震动的沙哑,“锁链的尽头是什么?”
“是神圣的玫瑰结。”你把手掌笼罩在他的耳朵上,吐气小声说。
“这不是很出彩。”审判官迅速离开了你,有些艰难地评价道,他胸口处那象征着审判官权威的暗金色十字玫瑰结随他的动作飞快贴到了衣襟下方,他浓密的黑色眉头几乎皱成一个疙瘩,“还有点亵渎。”
“安全词就是要平时不会说出的话嘛。”你自然地说,你有更多出彩的安全词,留着以后给他呢。
希赛因顿了片刻,赞同地点点头,“还有件事,之前,那位进行自毁式袭击的驾驶员,他还活着吗?”
“他好像被关在舰船底层地牢里。活着的吧。”你迟疑地说,卡斯坦因曾告知你对方被如何处置,以让你放心。
审判官流露出满意的神色,“很好,我想我需要和他谈谈。”他的脸上出现一种淡淡而极为深沉冷酷的笑,让你顿觉毛骨悚然。
这位希赛因审判官好像还是挺那什么的一个人。
你托着下巴,逃避地看着窗外。
目前,你和他大致站在同一个阵营,你们之间互有需要,审判官要利用你这个刺客的目标揭谋的谜团,你也有求于他,希望他的调查结果能使黑剑号彻底摆脱怀疑,为卡斯坦因解忧,让你的舰长不必被审判庭带走询审。
这是一种刀尖上的舞蹈,而且还是与这样一位审判官的共舞,你不知道这感觉是安心还是可怕,更不知道你的魅力能起到多大作用。
你得做两手准备,当调查结果有利,或不利。
[星际]种子110
重回黑剑号战列舰上,呼吸到带着铁腥味的冰冷循环空气,是如此熟悉,甚至让你感受到一丝不情愿的宽慰。
你在脊厅主干道和审判官告别,把随身行李交给机仆,准备回自己房间里,在路途中,有两位基因战士在靠着栏杆聊天,当你从他们身侧走过时,他们立时停下,并看向了你。
你谨慎地朝他们微笑点头,这两位基因战士都没戴头盔,穿着暗黄和黑色混合的盔甲,他们的脸庞也都是标准的基因战士样式,宽重坚忍的五官,带着些战斗中难免的疤痕,眼眸显出深厚的冷漠和坚强,他们默默无言,只是盯着你。
你听到其中一位似乎用力深呼吸,吸了吸鼻子,盯着你歪了歪头,你很感激自己还有抑制贴没用完,并且一直记得贴着,他应该没闻到什么,但并没有因此变得不屑一顾,他们对你很感兴趣,充满沉寂且让人窒息的好奇,但好像不知道该如何和你说话。
你有一丝窒息且紧张地意识到,你又回到基因战士的包围中了,在这样一群强壮而冷漠的基因改造超人类中,你完全是一只珍贵的,无力自保的动物,一股异样的不安全感涌上你的喉头。
“小凡人。”左边那位基因战士突然咧嘴笑了,他有着蜜色的皮肤和颇为英俊坚实的面庞,但又流露出一种粗野,“你还会来竞技场看我们训练和比赛吗?”
你紧张惊讶不已,在脑子反应过来前,你便连连点头,“我我会的,有需要的话”只为了能尽快从这两个不认识的基因战士眼下溜走。你加快脚步,他们没有挡着你的意思,基因战士的身躯庞大,轻易挡住了过道的一大半,他们侧开了肩甲以便你通行,盯着你从他们胸膛前走过。
接着,在还没走远的时候,从你的背后,你听到那两个基因战士低笑着咕哝一番,好像觉得跟你说话是件很让人兴奋,很好玩的事情一样。
你叹息般地松出一口气,意识到赛维斯特,还有那些神秘而守序的绿色骑士团,这些给你更可靠和依赖感的基因战士都在星球表面上,你感到一阵空虚。
现在的船上,对你保有陌生和警惕,或是过于热烈甚至可能造成伤害的好奇的基因战士更多。
没关系,还有很多你认识的基因战士,像是文崔特,伽西德,弗洛索斯和咒都在船上,你有空可以去见他们。
回到私人舱室,幽蓝的灯光和温馨亲切的摆设,你把自己摔在床上,鼓捣放在枕头边的数据板,调出之前没看完的那些从图书馆拷贝的书籍,一本《圣锤抵御异端之路》上显示着58%的进度,这是本名叫艾森霍恩的审判官的回忆录。
正是由于你看过这系列的书,你对审判庭有一定的粗浅了解,而现在,一位审判官就来到你的身边
强脑猫好奇地在你的房间里巡逻探索,在你的桌子和私人终端器上优雅地走动,嗅闻啃咬你的小型盆栽这是来自你之前在温室采摘的刺莓,它们的生命力极其顽强,在冰箱里发了芽。
嬉戏了一会后,强脑猫失去兴趣,跳到床上,懒洋洋地在你身边盘成一团绒毛,开始呼噜呼噜,你侧目伸手抚摸,你决定在桌子下面给它安个猫窝和猫抓板,还有猫砂盆。
不知道帝国的猫是不是和地球上的有一样的习性。
搂着强脑猫的滚烫毛绒绒身子,你把脸埋进厚厚的姜黄色绒毛里,没一会就陷入昏暗梦境,一段小憩。
醒来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坐长长的直通舰船能源核心的电梯,到铸造层,去见斯迪欧。
闷闷的机械运作声依然充斥着这个有着巨型发电设备,液压机,大量引擎冷却器的空间,一股温暖浓郁的机油味裹住了你,让你刚洗过澡的身子骤然出了一层薄汗。
拖着长长尾巴的伺服颅骨在空中漂浮,自从你进门就跟着你,嘴里发出咔哒咔哒的二进制声。
在巨量机械后头,你找到了船上的机械总工程师,科技贤者,兼任技术军士,斯迪欧矗立在平台上,笼罩在红袍下的人形,蛇般的机械脊椎从袍子下方延伸,四根银色的骨椎般的机械触须在触屏和操控杆上各自坚守岗位。
“你来了。”从罩着面孔的钢铁呼吸器上方,他暗银色的瞳孔投来,简短地致意,“很好,如果我以对你的能力积极评估和概率学的乐观猜想,你得到了信息?”
虽然他的声调平稳无波,但从斯迪欧在控制面板边缘紧扣的手指,你可以看出来,他其实有些紧张,这让你几乎忍不住发笑。
换来斯迪欧恼怒又不解的一眼,你便向他伸出手去,“把我的硬盘还给我吧。”
“你没有给我我想要的讯息”斯迪欧有些不悦地说。
“我马上就要说了,来,跟你交换。”你把手摊开,一枚晶莹而黑暗的,小方块状的芯片留在你的掌心里,它的电路闪烁着亮光。
斯迪欧皱起眉头,“这是什么?”
“侵入舰船的黑客技术。”你老实地说,“这是我从一个入侵者身上得到的。我想你怎么也算技术人员,你有必要看看。”
斯迪欧惊疑不定地看了你一眼,听到有关损害这艘他所照顾的战舰的稳定机械构造和机魂,强烈的不满和警惕在他那张半机械的脸上爆发。
机械触须以你难以看清的速度在你的掌心上一扫,掠走了这片芯片,像是被冰到一样,斯迪欧钢铁的身躯哆嗦了一下。
“邪恶的机魂,非常邪恶”斯迪欧咕哝着,把这枚神秘造物在检测镜下仔细检查,他用手指激放出的电流小心地触碰它,接受反馈的电信号,“是黑暗机械教。”从他唇边溢出你几乎听不清的,幽灵般的低语。
斯迪欧倏然转过来,握住你的手臂,所有的机械触须都抓着你,钳口勒紧咬入你的肌肤,他一下凑近,俯身而下直盯你的面庞,你听到他呼吸器的嘶嘶声,浓烈而温暖的机油味,带着某种雄性特质。
“你是什么时候得到的这个?”斯迪欧质问道,机械触须缠的有点紧,他好像将你的漫长隐瞒视作一种图谋不轨和背叛,极度恼火,“还有其他的吗?”
两根机械触须,如蛇一样钻进你的衣服下面,在你的身上上下其手地搜索,金属的冰冷和机械关节的滑动,留下一点机油的滑腻。
“你还知道什么?”斯迪欧焦躁而愤怒地喘着气,他很生气,阴沉在被机械面具笼罩大半的面部弥漫。
“我好痛!”你抗拒地尖叫。
斯迪欧这才惊醒一样,慢慢松开,他的机械触须一根根缓缓松开钳制,离开你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优雅又蜿蜒的弧度,但他的双臂依然抓着你。
“告诉我更多。”斯迪欧冷冷地说,好像你稍不配合,他就要把你脑袋剖开,接上电缆,好好讯问一番,让你不再能对他有任何隐瞒。
“我正要说呢,如果我是破坏分子的话,为什么现在要交给你呢!”你揉着被抓痛的胳臂和腰部,恼忿地抱怨。
接着,你仔仔细细地把当时你是如何在深夜见到那位神秘客的过程说了一遍,报告了地点和时间,当然,隐瞒了一些不太重要的部分。
“你看,我是完全无辜的,当时我不太理解这其中的重要性。”你狡辩道。
斯迪欧幽幽地看着你,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过了会,“迟到的报告,依然是背叛。你对我还有整艘舰船的机魂不忠,你要忏悔。”
你努力让自己不动摇,“我会跟舰长报告的,我接受任何他的惩罚,不论他要如何处理我。”
斯迪欧静了半晌,突然哼了一声,不再作声。
“那么,你能解析这个芯片吗?找到来源?”你抱有一丝期待地说,“你知道吗?那些袭击星港的海盗用的就是黑剑号的识别码,是不是就是因为我们的系统被窃取了。”
“如果你早点报告这件事,我根本不会让黑剑号机魂被亵渎入侵。现在要再追查有点困难,访问痕迹已经弥合,日志被清理,我只能尽量从解析塑造这芯片的禁忌技术入手,也许需要一些机械修会的帮助”斯迪欧喃喃自语,将这枚芯片像隔绝病毒一样放进一个小匣子中。
“以及我之前就想问了,这是什么?”斯迪欧冷淡地用一根机械触须指指你的腰,那是一枚手工银质的鸦颅,朴实而带有打磨痕迹,它在你的腰部皮带扣上摇晃。
你下意识留恋地护住它,接着将手掌挪开,把银铸鸦颅从腰上解下,交给斯迪欧,迟疑地说,“我不知道这能不能帮助你的研究,你可以试试,这枚艺术品的原材料来自那位科洛舰长船上的机仆,那东西很邪恶。”
斯迪欧打量着它,全然不顾其上的艺术表达,他只看到了这亵渎邪恶的材料,憎恶智能的腐臭味,未经祝祷的银金属。
“你看,如果我们掌握了证据,能判断科洛船上有不端的科技,或者他和港口袭击相关,那我们就能依据帝国律法,在对星球的开发权中排除他,消灭一个竞争对手。”你极其自然地得出结论,压低了声音,“况且,现在,审判官就在我们的船上不是吗?等你做完核实和备份,我随时可以报告。”
斯迪欧幽暗地注视着你,“这通常不是我会采取的策略,但在必要时候,非常有效果。”哪怕在充满科技和理性的机械修会中,为了争夺更重要的科技考古项目和权位,也不乏阴谋和诡计陷害。
“如果这是事实的话,那我们只是在做公正的事。协助帝国调查并去除有害的腐肉。”你说。
“那我们还有一个对手,星际游商集团”斯迪欧说。
“游商已经无需担心,他们有他们自己的问题,”你说,“我想,光是准备接受审判庭的调查就足以让他们分心。”
“什么?”斯迪欧很感兴趣地挑眉,他现在开始认为泰拉裔天生精通人际交往和利益链条中的幽暗艺术了,不像那些愚钝的战士,在一颗人口密集内斗频繁的星球上成长,让你似乎天生对此敏感,是个机警还有点恶意的小家伙。
“是拜金教,在游商集团中占据了很大一部分的势力,他们走私泰拉人,或者至少,走私泰拉违禁品。”你轻轻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