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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咒和史崔基斯彼此对视一眼,齐齐抬手将杯中残余喝完,放下杯子,他们俩的脸色和原本一样苍白,史崔基斯保持着坚毅,咒带着淡然的面无表情。

    沃尔法发出豪迈笑声,非常满意,又为一个个空杯子倒酒。

    摩德心安理得地又拿走了几块你盘子里的肉。突然,他像是发现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向你低语道。

    “你知道这是什么肉吗?”

    你看了眼插在利爪上的晶莹嫩l肉,这种肉吃起来弹性十足,你以前在上层餐厅里也吃过,那时候它被装在罐头里,机仆向你介绍说这种肉蕴含丰富的营养物质,而且确实很美味。

    你的脸色变了一下,注意到摩德兴致盎然的神色,这不会是什么很恶心的东西吧。

    想到某些帝国人似乎在吃人肉,你的胃里一阵阵泛酸。

    “只是海星肉,该灭绝的异种而已。”史崔基斯一摆手,替你解围,可能是蜜酒的味道残留在他嘴里,让他的脸色很不好,他做了个鬼脸,“这东西应该和芬里斯蜜酒一样,加进战舰的燃烧炉里。”

    “多好吃。”摩德满不在乎地说。

    “海星?”你不确定翻译器里的意思是不是准确,和地球上的概念相同吗?“棘皮动物?”

    “一种拥有智慧的外星生命,多年前,原本是一个邪恶的外星星际帝国,沦落到成为盘中餐的结果。”咒说,他看起来完全没有兴趣吃这东西。

    “它有智慧?”你低头看着这飘着油花,被烹饪得酥软美味的鲜肉片。

    “当然,现在已经没有了,基因专家根除了它们的智能。”摩德幸灾乐祸地笑起来。“虽然我希望它们还有。”

    你没曾想过,第一次见到有智慧的外星生物,竟然是在盘子里,“为什么要这么做?会不会有点残忍?”

    “残忍?!”摩德抬高声调,好像被你吓到,“我们甚至没有灭绝它们,还延续了它们的物种,给了它生存下去的机会,作为农场里的牲畜。”

    “这是仁慈。”摩德沉下声线,认真无比地说,“它们应该感激我们。”

    “海星异种曾是一种危险的物种,造成了许多伤亡,”咒说,“我们应该灭绝它们,我不想再见到它们,哪怕是在餐盘里。”

    “你们暗鸦总说我们午夜领主残忍。”摩德笑说,“你们才残忍,不给投降和屈服的机会。”

    “这是外星异种,”咒看着摩德说,“异种没有资格拥有机会。”

    “残忍。”摩德笑着用自己的酒杯去碰咒的,他喝了一口蜜酒,突然转眸向你,“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你愣了一下。

    “来吧,让我们知道一下,泰拉人会如何选择。”摩德说,他像是有了一丝醉意,“如果给你这个机会,你会报复吗?”

    “我,没有外星异种敌人。”你慢慢地说。

    “那就想个血仇宿敌,”摩德随意地说,“想象他们闯入你的土地,屠杀了你的族人,将他们的皮活剥,挂在墙上,将他们一遍遍活生生刺穿,捣成肉泥,将整座巢城化作地狱”摩德看着你苍白的脸色,咯咯笑起来,“这对你来说太难了吗?泰拉的小天使。”

    “这,”你紧盯着摩德,喉咙上下哽咽似的耸动,你说,“不需要想象。”

    桌子上弥漫开一阵寂静,所有人都在听着你的话语,注意到你一闪而过的某种神色。

    沃尔法停下了笑容和昂扬的酒意,他站在你的背后,将粗壮的手掌放在你的肩上,以作某种无言的坚实安慰,另一只手则沉闷地灌入蜜酒。

    “那么,如果给你报复的机会,你会怎么做呢?”摩德说。

    “要我选的话还是,灭绝他们吧。”你低头看着盘子,“我也吃不下去呀。很恶心。”

    “而且仇敌是人类。”你说,“如果要说,你们说的这种种族之恨的话,我憎恨的只有另一群人类吧。”

    “这肯定不是我们吧。”史崔基斯扭头向咒很不自信地轻声确认。他们暗鸦战士为解放而生,但却无形中也在帮着帝国压迫另一群同胞吗?这让史崔基斯感到熟悉的困惑和痛苦。

    咒只是看着你,意图从你的表情中理解仇恨的深度,来源,以及是如何的痛苦造就的。

    “是的,”摩德轻轻道,他几乎贴近你的耳朵,用一种几乎慰藉的柔情蜜语和深邃说,“人类最大的敌人就是另一群人类。”

    “你比他们大多数人都聪明,你的故土教会了你这一点,让我刮目相看。”摩德宣告道,充满着某种诡异的自豪,“看啊,兄弟们,哪怕是宇宙中美丽宁静的花园,也有最残忍的事情,”

    “你们的确是我们的血亲。”摩德转向你说,你抬头和他对视。

    “你有非常美丽的眼睛。”摩德突然道,那是一双如处子般从未经历过真切创伤,一双无暇的双眼,却带着浓烈的继承性的伤痛和恨意。摩德之前从未见过这种眼睛,让他有点着迷。

    你安静了一会,从鼻子里叹出了一口气,让自己从情绪里缓过来,你把目光投向餐厅中廊,你留意到中间的人少了,但有一排穿着灰色布袍,低着头的人排着两队,向着取餐区走去,舰员们在为他们让路。

    “那是在干什么?”你问。

    “那些是战团的仆役。”摩德说,“为不便来就餐的基因战士带去便餐,可不是所有基因战士都像我们这样勤恳的,事事亲力亲为。”

    你看着这些战团仆役,他们捧着叠的高高的食盒重新从门口退了出去,他们的脚步安静,不发一语,而且,很明显,他们是人类,而非机仆。

    你留意到战团似乎很少使用全机械化的机仆,而是人类仆从,这是否是由于某种不信任或权力划分。

    “怎么不用机仆?”你说。

    “为战团服务是一种荣誉。”沃尔法说,“不能以机器剥夺他们的权利。”

    “唯有人类作为辅助人员和战友,才值得信任。”咒说,“机仆有失控的风险。”

    “战团仆役可是个好活。”摩德说,“安全,有地位,待遇也很好。只有未能获选的新兵或是受人尊敬,年老体弱的老者才配担任。这可是份战团里特意留出的闲差。”

    闲话聊完,基因战士们又转过去,在沃尔法的怂恿下,开始新一轮的饮酒,几杯蜜酒下肚,里面的神经毒素甚至麻醉了基因战士强壮的知觉,让他们有些像醉汉那样昏沉起来,也更增添了本就旺盛的好胜心,瓦解了原本克制的意志。

    过了几十分钟,你已经把盘里的菜都吃完了,饱的不行,也老是嗅到周围的基因战士身上的热气和蜜酒的浓重气味。

    环顾一圈桌子,沃尔法非常精神,还有点亢奋,他的脸庞红红的,看来对他来说,这些蜜酒还不够让他大醉一场。史崔基斯已经倒在了手臂中,大概是在第三杯还是第四杯的时候,他就不行了。

    咒还坐着,但用一只手臂撑着桌子,他的脸色煞白,发黑如墨,体现了一个真正的暗鸦战士的模样和精神,不知是强撑着不要倒下,还是不要吐出来。

    摩德悄然无息地靠在墙上,面庞上难以分辨是酒醉后流露的阴暗本性,或是在糟糕环境下培养出的戒备,“我对毒药颇有研究。接受过抗毒训练。”在第五杯的时候,摩德就如此得意地宣告道,然后他被沃尔法一巴掌拍在肩膀上,又灌下几杯,就成了现在这样。

    你有点苦恼,要怎么收场,扭头看向餐厅里,想找找有没有基因战士愿意将酒醉的这几位带回宿舍,一个灰白盔甲的身影引起了你的注意,因为他也正看着这里,那是战团的药剂师,洛涅。

    实在太好了,你和他对视上了,但他却站那没有动,对你身后七倒八歪的基因战士都没有兴趣,似乎只凝视着你,他做了个古怪的动作,平着抬了抬臂,另一只手掌伸出一根手指在臂腕处指了指,你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你转身正要走向他,他来帮忙搬一搬醉倒的基因战士,一只手突然拉住了你。

    你一扭头,发现是一只猩红的手甲,摩德,他把你拉近,你惊讶地挣扎了一下,怀疑他该不会要借着酒意做出点什么畜生事吧?

    摩德把你拉进黑暗里,在一根柱子后面,恰好挡住了洛涅的视线,你感觉到他幽幽的呼吸和浓郁的酒气喷洒在你的脸颊,带着一丝血腥气。

    “作为小礼物的回报。”摩德的语气浑浊而又轻低,似乎醉酒般暧昧,又似乎异常清醒。

    “就让我先告诉你个小秘密吧,如果他要跟你单独相处,”摩德抬起头,看了看正在向他们走来的基因战士药剂师,意味深长地笑了。

    “千万,别去。”

    [星际]种子87

    “所以,你们直接喝了一整桶的高浓度钷素航空燃料?”洛涅不能置信地低问,哪怕只看那唯有呼吸管道,扬声器格栅和楔形目镜的瓷白头盔,你仿佛也能感觉出他的震惊和失语。

    “是蜜酒!”躺在医疗床上的芬里斯之子倔强地大吼,随后他绷起脸,强忍住涌上来的恶心感,瞳孔微微眩晕了一下,后劲很大,“唔,看来,我的酿酒技术的确尚有不足。”这狂放的战士扭过头去,像个大孩子那样的嘀咕道,“一定是气候的问题。这虚空钢铁巨兽身上缺乏芬里斯那样严寒的温度”

    “不管你说什么,你们神经中毒了”洛涅摇摇头,检查着医疗设备屏幕上呈现的报告,白色的动力手甲指头静谧而灵敏,在上面时不时点动。

    “我会为你们注射解毒和催吐剂。”在洛涅说完这句话后,他便抬起了装着医疗复合装置的左臂,小型的钻头和带着螺纹的粗l大针管就像暗器似的从中弹出,随着启动发出渗人的嗡嗡声,洛涅示意地握了握拳,“谁先来?兄弟们。”

    你坐在战团医疗室的等候座上,颇感震惊地看着面前的场景,突然能理解以前那些恐针的朋友了,光是看着这东西你都要恐了。

    你就像产妇的丈夫似的,谦卑而担惊受怕地自发挪出了医疗室的大门,听着里面的医疗器械的嗡嗡声,时不时的闷哼和咒骂,以及想必来自野狼战士的挣扎和被制服的声音。

    十几分钟后,这些统统安静下来。

    医疗室的门被打开了,洛涅探出头来,他的头盔微垂,找到坐在走廊上的你,“帮我拿条毛巾。”

    “哦哦。”你连忙站起身,根据他指的方向,进了消毒储藏间,从柜子里取出一叠白毛巾,走回来递给他。

    洛涅正站在洗手池前,慢条斯理地拆卸臂上的医疗装备,那瓷白的医疗臂甲和延伸出的链锯头上溅着血液,洛涅将每个小部件都仔细冲洗,整齐地排在手术盘里,沉默不语而耐心,就像照顾自己的孩子似的。

    “让你见笑了。”洛涅说,他的嗓音冷漠而庄重。

    “没有没有,”你说,“他们都没事吧。”

    “我给每个人都打了些镇静剂,劝导他们入眠。”洛涅说,“以便加快他们血管中的神经毒素的分解。”

    听药剂师的语气,像是没什么大碍的样子,只是这个醒酒的方式比较硬核,帝国式的严肃处理,让你不禁微笑。

    洛涅看出你脸上松了口气的模样,他静静观望着你,医疗室的灯光打在白色的头盔漆面上,非人的头盔让他看起来就像钢铁的战士那样冷酷淡漠。

    “你在关心他们吗?”洛涅缓缓地问了。

    你怔了怔,在他的沉重凝视下,露出仿佛无害的笑,“他们是我的朋友,这是应有之义。”

    对你的回答,洛涅不置一词,他转过身去,静静收拾着手术盘里的工具,久久之后,他松口,不知是出于冷漠还是感慨,“现在,凡人和基因战士都能当朋友了,哼。”

    你望着药剂师魁梧而沉静的侧影,注意到在他的头盔上,侧面颊部有一道飞溅的暗红,你好意提醒,“你的头盔也溅上血了。”

    洛涅转过头盔来,似乎看了你一眼,他的大手拾起桌面上的毛巾,低下头草草拭了拭面盔大致的部位,呼吸管和格栅缝隙阻碍了他,血液喷洒时顺着光滑漆面下滑,渗进缝隙,凝成斑驳的血痂,似乎也滴进了颈甲里。

    “这样弄不干净。”你说,“摘下来擦吧。”

    洛涅顿住,“不。”他拒绝。随着铿锵的动力膝甲和磁力靴声,他缓慢地踱到你的面前,垂首看着你,把毛巾塞进你的手里,“你来帮我擦。”

    “呃你很高”你说,话还没落地,洛涅双手放在你的腋窝下,把你抬了起来,将你放在手术台上,让你直接踩着它。

    第一次,你得以从这个角度看基因战士,以往大多数情况下,你都才刚到他们的胸甲,仰头看他们的脸都费劲,好在你是个不喜欢目光接触的人,除非必要。

    但是现在,你站在手术台上,和基因战士的面盔平齐,甚至更高一些,你微微垂下头,用毛巾刮抠着头盔上的凝血,洛涅握着你的腰,你能感觉到动力手甲覆盖的压力,他就像帮助一个仆从进行工作那样,将你的擦拭视作如此理所当然。有一瞬间你惊讶极了,但维持着镇定自若。

    只要帝国人没有露骨的表示,你也从不多谈奇怪的方面,已经接受了他们这种处事方式。

    你稍稍把头歪向一边,带着像是清洁雕像那样的态度,把面甲上的凝固血迹擦干净了以后,你又擦了擦他的“嘴巴”,那黑色的呼吸格栅部分,就像机器的散热口,由细细的斜排间隙组成。

    你将毛巾覆在指尖,用指甲刮过呼吸格栅,感觉到内部呼吸的反馈,带着微微的震颤温热。

    就在这么几秒内,你和洛涅对视着,突然,你恍然意识到,他不是真的钢铁雕像,在这头盔里,是有个活生生的,目光会移动,面容会改色的雄壮男人的。

    这种认知让你骤然窘迫起来,药剂师放在你的腰部的手甲也变得更加怪异。

    你微微抿出一个笑,为缓解尴尬,随口闲谈,“你是不愿意摘下头盔吗?”

    洛涅没有回答,但从他呼吸格栅里的一阵像是闷应的漫长呼吸声,这似乎是一种默认。他握住你的腰,重新将你放回地上。

    你看了看手术台上白色的布被踩出的印子,洛涅不甚在意地说,“过一会,会有仆从来更换的。”

    接着,洛涅沉默了一会,他郑重地转向你,又做出了那个动作,敲了敲手臂上的装置,看了眼你的手环。你这才明白过来,他指的是通讯设备。

    你拨了拨手环,调出几个界面,洛涅静静在旁看着,时不时指指某个电子符文,你这才发现,在你的私人通讯频道里,有一则来自陌生编号的消息,就在不久之前发来。

    你点开它,药剂师004。

    “是我。”洛涅说。

    你仔细那句话:【我有个基因项目需要你的协助。】

    “是我的基因检测结果怎么了吗?”你想了想,扭头问洛涅,其实你有些搞不懂,现在你们面对面,洛涅还要你看消息,而不是直接告诉你,好像这是什么很羞于启齿的事情似的。

    洛涅没有马上答话,他慢慢挺直了脊背,和你隔开了一道距离,好像防备着要面对什么大敌,准备面对一项严峻艰巨的挑战,“没有,什么问题,”头盔里发出缓缓的声音,“只是在原本的基础上,我们延伸出了一些新课题。”

    你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到时候跟我说就好,我会配合的。”

    “你不紧张吗?”洛涅哑声问。

    “你们要对我做什么,我也没法反抗呀。”你说,“这是我的工作。”

    洛涅一言不发,只透过猩红的头盔目镜,沉静地看着你,你的轮廓纤弱而温顺,在基因战士看来,非常娇小轻盈,更让他头一次对泰拉裔感到满意的是,你的顺从态度,这样省去了很多麻烦。

    也许,像你这样的人,和帝国平民没有什么不同,只是从基因角度更特别一些,那么他们多保护一些又有什么区别呢?洛涅不禁想道。只要泰拉裔能乖乖听话的话。

    “我需要做一些准备。”洛涅说,他的语气温和了些,“而且,基因项目申请还没有得到批准,等一切就绪,我就通知你。”

    说完,他又在意地看了你一眼。“你

    “你觉得我的头盔如何?”

    “?”你为这个问题迷惑了一下,你仰起头,把脑袋歪向一边,盯着基因战士的头盔,光洁的漆面,暗红的斜挑目镜,锐利而沉默,很多时候,你甚至能将它看做某种钢铁生命,金属制造的勇士。

    “看熟悉了,就发现挺好看的。”你说,“有种特别的美感。”

    “很好。”洛涅有点干巴巴地说,他轻咳了一下,好像有点不自在,声音再度沉下来,“那你看着这个就好。只要没有对你形成什么阻碍。”

    “完全没有阻碍。”你说,表示自己非常尊重洛涅不摘下头盔的选择,这并不会妨碍你们之间的交往,“其实脸并不是很重要,重要的只是我们想要呈现给世界的面容。”

    洛涅意味深长地看了你一眼,他的呼吸加深,“身份。”他言简意赅地说,“没错,重要的是我们承担的职责和身份。”

    他垂下眼,看向自己臂上的红色神圣基因螺旋和流血者战徽,“我们只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他看向你。

    你略顿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洛涅的呼吸格栅里传来深呼吸似的声音,从那干涩的嗓音里,似乎有点想要宽慰的意思,“我的意思是,在‘交流’的时候,我们只要露出必要的器官,没必要坦诚相见。”

    “我已经做过相应的文献查阅,”洛涅看了你一眼,又迅速把目光移开,好像接下去的话语对他而言也是艰难万分。

    “我们有天然的分享遗传物质的契合器官。”他说,“这事并不难,只要做好前期的准备工作。”

    你因困惑而皱眉,几秒后,又因某种隐晦的顿悟而睁大了眼睛,你惊疑不定地看着洛涅,一时没有再对他的这些话做出什么回应。

    久久的沉默,直到洛涅都察觉到空气中的僵硬和干涩,他接下去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而你头一次在心中审视洛涅,不知他的意图和这些话的实际含义,你想起摩德的警告,绝不能应洛涅的邀请和他独处,难道说的就是这个?可摩德是怎么知道的?而且,难道摩德就可信吗?因为一个曾在竞技场残暴地伤害同胞的危险人物,就去怀疑战团里救助过你的朋友的军医,这又是正确的吗?

    你和洛涅一起走在舰船的长廊上,这里是战团的区域,你在心中沉默地思考着。

    烛光在走廊上静静摇曳,一种羊脂和焚香的气味在弥漫着,你听到一种隐隐的震颤和低沉整齐的应和声,打断了你的深思。

    一个庄严的场所。

    你抬起头来,一阵温度较高的氛围逐渐包围了你,你正在走过战团中心区域的礼堂,隐隐听到一种嗡嗡作响的声音,浑厚而遥远,一遍遍重复。

    基因战士的声线统一的都很低,你终于听清他们重复的一句话。

    “奉行帝国的意志。”

    你走过带着帷幕的回廊,看到底下明亮的礼堂大厅,在这沉闷而烛光闪烁的空间里,一排排基因战士,齐刷刷的跪地,黑压压的雄壮盔甲身躯,毫无动摇地宣誓,他们的嗓音如同一人般震颤出下一句话。

    “何为帝国意志,”

    “即吾等奋战并为之死亡。”

    在他们之中,于高耸的执剑雕塑之下,一位缓慢踱步的骷髅面具的基因战士牧师,正厉声而沉寂地反问。

    “何为死亡,”

    “此乃吾等的责任。”基因战士们毫不动摇,半跪垂首,就像烙印于灵魂的誓言。

    “何为责任,”牧师在宣讲台前踱步。

    “即奉行帝国的意志。”基因战士齐齐回应,一种低沉的震撼在礼堂中弥漫着,死寂而灼热的誓言。

    “何为帝国意志,”

    “即吾等奋战并为之死亡。”

    他们不断重复着同样的话语。刻着神圣骷髅的伺服颅骨携着熏香,在礼堂中逡巡来去,仿佛在见证这一切。

    当讲席台上的牧师骤然停步,抬眸看向走廊的时候,你立马将自己躲在了帷幕后面。

    在那骷髅面具之下,黑沉沉的目光,撒瑞尔毫无情感地看着上方的走廊,“何为死亡,”他说。

    战团的战士们一如既往,重复过上万遍,坚决而刻入灵魂地,如此自然地说,“此乃吾等的责任。”

    又一轮新的誓言开始了,牧师的脚步继续走动,你悄悄从帷幕后面移出目光,向那些在烛火和熏香之下的黑压压庞大背影投去视线。

    “是晚祷。”洛涅压低嗓音说,“不要打扰。”

    你抓紧帷幕,沉默不语,在基因战士低沉声线的震撼的誓言重复中,你瞥见一个暗红的动力甲身影,他跪在为首的前排,面容在烛光下如滴汗的雕塑,英俊而无情。

    赛维斯特!

    你在心里喊道。在他的旁边,还有两位同样穿暗红盔甲的血天使,他们都戴着头盔,神态寂静地宣誓祷告着。

    透过巨大舷窗,恒星的光芒照耀在他们的盔甲之上,让他们看起来就像一座座毫不动摇的,猩红的墓碑。

    “有你在意的人吗?”洛涅说,“那么我们可以在这等到晚祷结束。”

    [星际]种子88

    +为什么把她带来这里?+

    当灵能的涟漪在他的脑海中震动时,一句温和且强势的质问,带着牧师那骷髅面具下的喑哑嗓音和坚定意志的凝视,仿佛在他眼前就这么浮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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