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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那是对舰员。”你说,“可我和卡斯坦因,不是那种关系。”

    机仆仿佛迟疑了一下,竟然像真实地感到一丝困惑,“是是吗?请恕我的数据库并未对此更新。”

    你注视着面前的机仆,察觉到这两位常年驻守于舰长室门外的机仆,似乎拥有更高的等级,它们的银色躯壳上,双肩及臂的部位由一小部分的纯金色替代,就像披上了鎏金的短袍。

    你在心里称呼它们为禁军型一号,禁军型二号。

    “你之前也放过我进去,有任何一次,卡斯坦因责怪你们了吗?”你说。

    这两位禁军型机仆似乎对视了一眼,随后,其中一位回复道,“并没有,尊敬的女士。”

    另一位禁军型机仆躬身,为你打开了舰长室的大门,“请进吧。”

    你走进那道大门,进入了整艘虚空舰最宽广和奢靡的巨大房间。

    与其说这是一个舱室,不如说,更像是一个由大厅,房柱,墙壁和另外四扇雕金侧门构成的庄严殿堂。

    在大厅的末端,沉思者仪器和巨大显示屏闪烁着莹莹的光亮,指挥座上空无一人。

    这里是卡斯坦因的办公场所,也是他的私人空间。

    你的目光掠过墙边的桌椅,在桌面摆放着一瓶开启又塞上了的,不知名的典藏容器,旁边的金杯壁上残留着一些液体的痕迹。

    你拿起杯子来闻了闻,嗅到一种仿佛熔岩,温暖而灼人的,燃烧的味道,你慢慢转动杯子,让壁上残余的液体在滚动中融合下滑,最后盯着杯底的一点点,你惊讶地发现,这液体竟然呈现出一种奇异而纯粹的纯金色。

    仿佛液态的阳光,你突然有种奇特的联想,若将一颗壮年恒星像果子那样插入小刀,它流淌出的汁液就会是这种迷人,充满能量的金黄色液体。

    要喝一口吗?

    在你的心中,仿佛有这样一个声音诱惑地催促你,你迟疑,看着纯金液体在杯底流动,你的手轻轻倾斜,一滴金液滚落出杯沿。

    你吓得后退了一步,因为你清楚地看到,这滴仿佛浓缩阳光的金珠,如有千钧之力,在橡木桌上深深地腐蚀了下去,留下一个凹痕。

    你连忙将杯子放下,决定不再乱动卡斯坦因的东西了。

    你四处张望了一下,凭着直觉向着一扇侧门走了过去,你将它推开,步入回廊,去寻找卡斯坦因的踪迹了。

    在回廊的终点,那是一扇纯粹大理石廊柱与雕刻花纹组成的,仿佛祭坛或神庙般的大门,具有一丝古旧的艺术感觉。这扇门在舰船上显得相当格格不入,就好像它是被从一个宏伟的遗迹中整个切割下来,安装到这里似的。

    你走进去,接着,便看到了让你感到惊讶的景象,这里有阳光,有茂密的,如秋日般淡金色叶片的树木,就像一处星球上的庭院天地,就像卡斯坦因曾在幻象中为你展现的,那个名为黄金庭的他的故土星球的一个小裁角。

    昏黄的金色阳光流泻在这有着大理石柱和残缺过廊的庭院之中,你仰起头来,好奇阳光从何而来,在微弱的刺目中,你惊讶地察觉,在天花板上,那是一棵倒立生长的,将枝杈伸向下方,整株透着纯粹金色光芒的黄金幼树。

    就像一种艺术品,无私地奉献着光辉和温暖,在它拱起的树根周围簇拥着你在卡斯坦因的收藏柜和黄金庭里都见过的一种常见的金色细花。

    在一处最受照耀的石柱旁,你找到了卡斯坦因,他随意地屈起一条腿坐着,背部倚靠在石柱上,眼眸微阖,就像一位难得享受午后休憩的王者。

    在你接近的时候,他就醒过来了。金色的瞳孔转向眼角,看向你,带着无言的威严和淡漠。

    接着,他的唇角微弱的上扬了一些,又似乎没有。

    卡斯坦因整个人就像狮身人面像那样镇定而威武,这是他沉思和冥想的时刻。

    “我的舰长大人?”你带着一丝犹疑,又上扬的尾音,轻柔至极地呼唤道。

    卡斯坦因面不改色,定定地瞥着你,一种难以描述的,仿佛要烙印进人心底的纯金耀光,在他的瞳孔中跃动,像是一种无情至极的审视。

    在难熬的几秒后,卡斯坦因开口了。

    “过来吧。”

    你走过去,找了个大理石岩板的空地,坐到他的身畔,只是这样的距离,你就感受到一种温暖,仿佛卡斯坦因整个人在实质性地散发一种热度。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卡斯坦因的声音一如往常的温和,又似乎带了一丝不耐的压迫。

    “我只是想和你聊聊。”你说。

    “现在?”卡斯坦因疑惑,他又像马上醒悟过来,“噢,可以,当然,你想聊什么。”

    “这里是哪?”你说。

    “我的小花园。”卡斯坦因不轻不重地说,显然不愿意多谈。

    “这里很不错,温暖又明亮。”

    卡斯坦因没有回复,只是推究似的打量着你。

    “这是什么?”你的目光落到卡斯坦因的手边,摆着的一本小厚册。

    卡斯坦因略一侧头,微笑了一下,“一本来自泰拉的小书,据我所知,这是你们印刷最多,散布最广泛的一本典籍。”

    你深吸一口气,嘀咕出了那个名字。“圣经。”

    你感到尴尬,以及羞耻,在帝国人会如此惊讶地发觉,地球用于散播知识与理性的印刷途径,发行最多的却是一本宗教书籍的时候。

    你懊恼和尴尬的神色明显到连卡斯坦因都察觉到了,他略顿了一下,侧过头来,瞥了一眼只是被他略翻过几节的圣经。

    “这并不让人意外,人类总是渴望一个确切的,永不改变的真理。尤其是那个最蒙昧的,也是最深切的问题,对于自己究竟从何处来的渴切求知。”卡斯坦因的手指翻过圣经的几页,声音平淡而深沉地说。

    你注意到那正是开头创世纪的部分,“那你对此有什么感想吗?”

    “就像我之前看的那本书一样,”卡斯坦因说,他斟酌了一下用词,“这本书里,不乏窥视真相的透彻,但同样充满了狭隘而奇特的文化烙印。”

    “其中对于上帝塑造星球环境和生命的猜想,颇为有趣,但我依然有几个点有异议。”卡斯坦因说。

    “什么呢?”你问。

    “比如,在此书的第二节,它提到,上帝先创造了男人,又取出他的肋骨做了女人。”卡斯坦因说,“为什么如此呢?”

    “你对此怎么想?”你忍住自己的想法,只好奇地问。

    “两性的确是一种天才的构想,但一个物质性物种若要延续,那么,首先要考虑的,正应该是具有延续种群功能的母体,而非只是承载了部分基因的雄性。”卡斯坦因说。

    “那么,你的意思是,”你忍不住被逗乐,有一丝被恭维的愉快感觉,“上帝应该是先创造了女性,然后才用女性的肋骨创造男性么?”

    卡斯坦因有一丝诧异地瞥了你一眼,像是不太明白你的愉悦从何而来,“不,”他说,“理应先创造女人不假,但男人,就没必要继续通过这种方式创造了。”

    “那男人从哪里来呢?”你问。

    “男人,是女人的儿子。”卡斯坦因平静地说。

    “你说了很深奥的话。”你顿了一会说,若从生物科学的角度来讲,卡斯坦因的理论再合理不过,性别也只是一种分裂繁衍中的变异罢了,但你突然在心中想到一个玩闹的问题,你狡猾地笑起来,盯着他。

    “那女人没有男人,该和谁生孩子呢?”你只是故意这么说的,把一个理性而哲学的问题扯到俗气暧昧的层次上,“和她的上帝大人么?”

    卡斯坦因猛的皱起眉毛,好像变得严肃又震惊,他快速转过了眸,又转回来,露出一个极其微妙而古怪的神色。

    他一时间没说话。

    “这是不允许的。”他压低了嗓音,但又似乎带着一阵笑意,从眼角瞥来金眸,责备似的盯着你说。

    不知道为什么,你突然感到一阵刺激。

    你隐约意识到,你和卡斯坦因在这种亵渎而调情的问答中,都体味到一阵不可明说的愉悦。

    你靠在卡斯坦因的臂膀上,百无聊赖地玩着他的几丝黑发,他丝毫没有拒绝你的意思,你一时几乎要忘记自己的来意了。

    片刻后,你才又开口,想起了要紧事。

    “我收到了泰拉送来的礼物。”

    卡斯坦因沉沉地应了一声,似乎也颇为放松。

    你的心绪梗住,把卡斯坦因的几根头发绕在指尖上,难受了一阵子,继续说,“为什么?上面的日期是写错了吗?”你带着微弱的希冀问。

    卡斯坦因静了一会,他叹出一口气,已经明白了你的问题。“你是想询问,关于时间债的事情吗?”

    “如果我告诉你,你在舰船上度过的一个月,泰拉上的时间已经过去了许多年,你能接受吗?”卡斯坦因说。

    “什么!不是泰拉上的时间过得更慢吗?”你难以相信地说。你还记得帝国在地球外创造的那层时间膜,那道膜奇异地减缓了地球居民的衰老和物质变动,也成为一种无形的控制手段。

    “对于里面的你们而言的确是如此。”卡斯坦因说,“但这其中还有一项因素,那就是,当你在超空间航道中,度过的时间实际上非常不稳定。”

    “超空间穿梭,帝国的主要虚空航行手段,是通过一个撕裂物质宇宙的亚维度位面,而建立起的航道,在短暂的时间里就能跃迁到银河的另一端,但正是由于超空间不受物质宇宙物理法则的约束,时空流错乱,同样的一段星域路程,到达时间会在一定范围内波动,最快可能数天就到,也可能要几个月,甚至一年,甚至有百年都没能再出来的。”

    “因此,我们每次跃迁出超时空航道,都要与最近的星港校对一次时间,而在这其中过度消耗掉的部分,就是所谓的时间债。”卡斯坦因说。

    “对于处于舰队上的我们自己,我们或许是实实在在地度过几十个年岁,或者上百岁的人,但对于一些时间流稳定的星球的住民,我们也许是几百年前,甚至于千年前的人。”

    “你知道吗?帝国是如何发现泰拉的故事?那是一艘本用于研究星系奇特现象的科研船,在穿越超空间航道时,被错误的颠流干扰。”

    “当这艘科研船在导航员冒着巨大风险的指引下再次冲出超时空航道时,他们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穿过了一条纤细得如一根发丝般难以察觉的航道间隙,来到了银河第三旋臂一个偏远的暗区。”

    “在以往,这片恒星系密度极低,几乎全为虚无空洞的星区只会被粗略地判断为没有勘探价值,因而帝国对此区域的记载是一片空白,但科研船凑巧来到这里,于是就只能一边制定返回路径,一边在虚无中尽量沿途勘测,开始绘制星图,为计算超时空航道提供数据。”

    “然后”卡斯坦因略静了一会,似乎也感慨于这种造化的捉弄,“在这样一片宇宙的虚无黑色荒漠中,就在这片空洞的中心处,我们发现了你们。”

    这简直比在荒漠中心找到一个浑身赤裸,只会稚嫩啼哭的健康婴儿更不可思议。

    “科研船漂浮在泰拉的外层轨道中,在反复检查了扫描结果,确定了信息的珍贵和重要性,记载下星系方位后,立即不顾一切地再次进入了还很危险的超时空航道,开始返回帝国。”

    “那本该也是一次九死一生的航行之旅。”卡斯坦因感慨道。

    “然后他们成功了。”你默默地,麻木地说。

    “不,”卡斯坦因说,“实际上,他们坠毁在离帝国首都几百光年外的一颗临近星球上,但随后,这艘科研船被另一个铸造舰队的打捞拆解,分析超时空航行数据,这本来是铸造舰队唯一感兴趣的部分,但幸运的是,在那艘舰船上,还有一位对星图深感兴趣的机械贤者,他修复并读取了其中绘制的星图数据,他的思维模块迅速被其中那个标识了最高科研等级重视的星系病毒式的反复占据。”

    “再然后,帝国基因研究部意识到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考虑到超空间穿梭导致的宇宙时间均值不稳,以及帝国反复验证和寻找航道的时间,这一系列事件大概就发生在泰拉的概念中的二十到四十多年前。”

    “那时候你大概还是个孩子,甚至可能没出生。”卡斯坦因说。

    “原来这一切就已经注定了。”你轻声说,“那时候我们都不知道呢。”你微笑着看着卡斯坦因说。

    就在那艘科研船在一个夜晚悬浮于地球的外层表面,在扫描的第一缕光线投向地球的那一秒,也许你正坐在电视机前,兴致勃勃地看着光盘里的动画,也许你正躺在夏日的摇椅中,张望着夜空中的寥寥星辰,好奇着每一点闪烁的光芒。甚至于,也许你的父母才刚刚结识,说上第一句话。

    一点也不知道,就在这一秒起,将会发生什么样的改变。

    “你似乎不是很开心。”卡斯坦因说,“你在想什么?”

    “那时候,你在干什么呢?”你停顿了一下,说。

    “对我而言,那也只是平凡的一天。”卡斯坦因回答得很慢,似乎回忆说,“我应该还在黄金庭,进行例行的休息,参与家族事宜,急于摆脱自己的责任。不久之后,帝国给了我一个新的任务,让我作为新任舰长,接手一艘经历过激烈的星区战场的支离破碎的舰船。”

    “而那群男孩们,”卡斯坦因顿了顿,“在那时,他们刚经历了无数战友的牺牲和破碎,伤痕未愈。”

    “时间真奇妙啊。”你感慨道。

    “确实如此。”卡斯坦因颇有深意地应和道。

    你想了想,将自己的脑袋靠向卡斯坦因粗壮的胳臂,突然想到,一个几十年前就是这副模样的星际帝国的舰长,和一个几十年前也许还是懵懵懂懂无助的稚嫩孩子,也许甚至还不存在的,作为你的这个生命,你们在这宇宙中经历无数巧合造就的相遇,这一刻是多么不可思议。

    “我们现在这样靠在一起,也很奇妙。”你点了点头,平静地下判断道。

    “确实如此。”卡斯坦因低声说,他伸出一只手,就像接触一朵脆弱的,朝开夕谢的花儿一样,轻柔至极地抚摸了一下你的手背。

    [星际]种子79

    “你总是很神秘。”你和卡斯坦因一起走回指挥舱室大厅,在巨大拱顶下走过的时候,在阴暗又低调奢靡的舰长室装潢的氛围下,你忍不住对他说。

    卡斯坦因的手掌掠过墙边桌案,典藏瓶器和酒杯在晦暗的流明灯下闪着光泽,他注意地瞥了一眼,把金杯摆回合适的原处。

    “这让你不快吗?”他缓声说。

    “我喜欢这样。”你停在原地,用一种故意由下及上的眼神,看着他,轻轻地说。

    卡斯坦因转过身来,欲言又止,带着一丝不能理解的困惑,以及被你取悦而压抑的愉快神色,那些微妙的混杂神情浮现在他的英武面庞中。

    “我不得不说,你确实非常擅长说一些让我心绪不宁的话。”卡斯坦因说,他的眉头微微地跳动着,但依然极力保持着镇静和若无其事。

    “你喜欢这样吗?”你问。

    卡斯坦因的鼻子里发出一阵闷哼,就像是低沉的喘笑,“我不会对你的天性有所约束,在合适的范围内,你可以尽情做让你自己愉快的事情”

    甚至是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闯入舰长室,言语上尽情调戏整艘战列舰的最高权力中心领主舰长。

    “但是,你一定不知道,”卡斯坦因意味深长地说,“这些话是有一定风险的,有时候,如果我无法忍受了”

    你收敛了笑意,带着一点怯怯的,又好奇的神情回望着他。

    “咳,”卡斯坦因轻咳了一下,恢复了镇定,他直起身子,“但是,现在不是时候。”他的嘴角带着一丝神秘的微笑。

    “那我以后可不可以在你休息的时候见你呢。”你说。

    “可以。”卡斯坦因古怪地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要不要将一些事告诉你,片刻后他继续说,“你看到那棵金色的幼树了吗?”

    “那是什么?来自你的故乡星球的植物?”

    卡斯坦因微笑,“没错,先前我在告诉你关于黄金庭和光耀者的事情的时候,并没有完全说明,当年,在帝国的初始之帝逝去的时候,人们将其安葬在黄金庭,将他的遗体分为精神与物质,物质的部分通过基因技术诞生了一代又一代新的光耀者,精神的部分则成为黄金树。你刚刚见到的,那便是黄金庭上那棵巨大黄金树的一棵幼小分支。”

    “因此,当新生光耀者沐浴在黄金树的光芒之下,黄金树会将初代光耀者的力量传递到我们的血脉之中,我们便能使用他的威能。”

    “也就是说,你通过黄金树汲取力量。”你说。

    卡斯坦因点点头,“可以这么理解。黄金树会通过它的光芒,唤醒我的基因中的某些序列反应。我必须循环性地进行这一行为,也就是例行休憩。”

    “真有趣,”你沉思片刻,“如果你长时间离开黄金树,会怎么样?”

    卡斯坦因皱起眉,似乎有点责怪你的这种刁难,“那给我带来很大困扰的,对于任何一个光耀者,这都是一个麻烦”卡斯坦因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不过你可以放心,我并不仰仗黄金树来存活,即便这艘舰船上的黄金幼树死去了,我也可以坚持很长时间不受影响。”

    你笑起来,依靠向卡斯坦因,“那就好。”

    “我想要抱抱。”你压抑了片刻,凑近他说。

    卡斯坦因静静回望着你,他的瞳孔中有着不解和宽容,几秒后,“那么,抱抱吧。”

    卡斯坦因俯下身来,将手臂环过你的腰和臀部,就像抱个青稚的孩子那样将你搂在了怀里,他带着你找了张书架边的黑木座椅坐下,你就依偎在卡斯坦因的怀抱里。

    帝国人类的身躯高大且健壮,当你与他们处在同一地面上,只感到强大的压迫力,但当你处在现在的情景下,你有些诧异地发现,他们竟然非常适合作为一个座位,一个移动工具,使你毫无和同体型的异性亲密时的狭隘,勉强和局促感。

    卡斯坦因的胸膛宽阔稳固,他的臂膀粗壮有力,你可以蜷起双腿,将脸庞和手臂贴靠他的胸口,随意被他带着走来走去。

    卡斯坦因垂下头,他的黑发丝丝笼罩着你,双臂用力将你拥抱住,一种实质性的炙热仿佛传来,他身上的温度相当强烈,比近距离烤火还要暖,让你的脸像是烈日下暴晒,被煨红了那样升起暖晕。

    “我刚在黄金树下休憩过。”卡斯坦因贴着你的耳朵说,“我现在并不平静,情绪会更加激烈因此很少在这种时候接待他人。”

    “我有一些富余的能量尚未散去,所以有一些烫,你介意吗?”卡斯坦因看着你说。

    他有一些灼热的部分,需要发泄,卡斯坦因无论是肉体还是精神上,都处于一种不稳定的兴奋中,就像星球地核的缓慢翻滚。

    “你现在什么感觉?”你凑近了他,低语道。

    “有一点疼痛。”卡斯坦因挑了一下眉,看似镇定平淡地说。

    “你们的精力总是很旺盛。”你说。

    “你愿意承受一些吗?”卡斯坦因侧过脸来,好像在认真观察你脸上的意愿。

    你急促地呼吸了一下,也看着卡斯坦因金色的双眼,既感到一点畏惧,又有无法控制的撩人兴奋感。

    非常缓慢的,你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点头了没有。

    你只看到卡斯坦因的眼神仿佛异常炙热,又仿佛极为平淡稳定,他从鼻子里嗯了一声,接着,你随着他的把控扬起脖子,感觉到卡斯坦因的头埋在了你的脖颈处。

    他非常慢的咬住了你的脖子,只用温暖滚烫的嘴唇和牙齿的轻压,烘着你,仿佛一种奇异的热源。

    卡斯坦因拥搂着你,让你感觉自己就像贴紧一颗刚从熔炉中出来的大铁球,拥抱一团真实的熔焰,一颗让人疼痛的恒星。

    短短几秒内,你就感到口干舌燥,身体的水分仿佛蒸发了,肌肤传来焦疼。

    湿暖而炙烫,他的舌头抵上你的脖子,卡斯坦因身上灼热的温度像是想要从这个地方钻进来,就像有股实质性的金色的力量,像岩浆般如此理所当然,要悍然融出一条让它通过的道路似的。

    暂短的一小刻后,卡斯坦因遗憾地低语道:

    “我需要一个发泄口,不是从你身上打开一个口子,就是从我身上打开一个口子。”

    可他不能咬你的脖子,医疗员已经警告他了。

    你的手掌按在卡斯坦因仅隔一层白袍的胸膛上,在他的胸腔内,有股力量仿佛钟鸣般稳定地跳动着。

    你仰起头来,将自己湿润而柔软的唇,将触未触地靠近他的面庞,卡斯坦因凝顿了片刻,他再次垂下脸来,将自己的嘴唇慢慢贴上你的。

    “不错的方式。”他的胸腔里发出一阵震颤的笑,似乎对此异常欣赏。

    这是他第一次体验泰拉式的亲密礼仪,唇舌相接,浅尝辄止。

    这感觉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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