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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机仆没有回复,它陷入了数据库和思维模块的复杂运算之中,就像一块铁银色的冰一般凝固着,它是钢铁和精美科技凝造而成的无机质男人,高级文明的忠诚银影仆人。

    巨大舷窗外的遥远星光,撒在走廊中的你和机仆身上,更衬得修长而高挑的银仆如优美冷酷的雕塑一般。

    受地球上的相关文娱作品影响,你有时候会想,帝国的机仆,算不算一种有意识的智慧生命呢?它的脑子里,或者说芯片还是程序模块在想什么,它是否也有神秘而微弱的意识流淌于其中。

    但更多的时候,机仆向你展现的,是一种生硬且刻板,呆滞而缓慢的反馈,就像它很大可能,本质就只是一种稍微高级的,程序驱动的科技傀儡仆人。

    在那铁与电流的银色躯体之中,并没有灵魂,没有另一个意识在窥探你。它是纯粹的科技的产物,用最简单的程序命令驱动着。

    不知是让人感到安心,还是感到可怕。

    你并没有觉得被冒犯,你没有帝国人那种强烈的自尊和戒备心,凶悍的脾气,不知是否是这种原因,其实,机仆在你面前表现得相当的得寸进尺,它常常问东问西,对你的命令执行得迟钝,竟然敢于管束你,甚至试图控制你?

    当然,这种说法其实是将机仆人格化了,实际上,只是因为你的权限低,你被监视,帝国的上层管理者将这些命令给予了机仆而已。

    就像它是一个家庭里的管家和仆人,而你则是新出生于此的娇嫩的幼童一般,它对你没有那种真正的敬畏,反而觉得自己有约束和保护你的职责。

    你很早就感觉到了这一点,你感到一丝厌倦。

    打发了机仆以后,你回到自己的舱室中,打开沉思者显示屏和数据板,你简单查阅了一下是否有新消息以及舰船公告。

    机械军士斯迪欧发来了新信息,你还没来得及点开看,数据板就又振动了一下,一枚银色的,好像花瓣一样的三角图形出现在你的屏幕中。

    有人在申请和你的通讯。

    一个,陌生人。

    你确信自己没有见到过这个标志,帝国是一个等级森严,职责规范分明的国度,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标志和编号,这些标志往往象征着其职位或者部门,就像斯迪欧是机械教派,那么他的标志就是一枚齿轮,然后又因机械教派内部的分派而又有各自图案的细微特色。

    而面前这个,好似银色百合花般的图案,你的确没见过,你点触了屏幕,通讯器运转,一个虚拟的上半身影像出现在你的面前。

    一个齐耳银色短发,面容严肃而立体,艳丽但似乎让人无法垂涎的,就像冰山下的阴影那样的女人。

    从她显露的上半身,你可以看到,她穿的是一种晦暗的黑色的动力甲,就像庄严的女武神,她的面孔也冰冷而平静。

    “泰拉裔同志,”她开口了,“我是银白殓衣修会的欧丽泽尔修女,服役于内政部门,我负责与你沟通工作事宜。”

    修女,虽然如此翻译,但本意并非地球上的拜神的教堂修女,在帝国的语言中有着不一样的意义,更类似于女教士,女性同志,如此翻译大概是取自一种奉献精神的共性,这些帝国女性对自己的事业的可怕狂热和偏执已经到了地球人难以理解的地步。

    “医疗修会药剂师已经上传了你的基因信息,你正式被登记为帝国官方的基因修复者。”欧丽泽尔修女说,她说话相当干脆直率,“让我们闲话少叙,你对这艘船的印象如何?生活得舒适吗?”

    “还不错?”你迟疑地道,你有些不能确信,面前的这位宣称自己服务于内政部的修女究竟是如何,你说的话会遭到怎样的对待。

    欧丽泽尔修女抬起眼,锐利地直直盯着你,毫无掩饰,“请给我明确的答复,泰拉裔同志,你的安全事务也是由我负责,有任何人伤害你了吗?”

    你和修女灰色的眼睛对视着,她的额头眉毛上有一道刀疤,当她神态严肃的皱起眉头,看起来就像是一头要誓死保卫自己的幼崽的威严母狮。

    在这一刻,你同样想起了另一双灰眼睛,缱绻的,带着笑意的,以及后来冰冷的,失去理智,褪去灰色的嗜血红眼,那殷红色的宝石和血液,一同坠落,在你的心上砸出痕迹,最终,你的记忆落在他最初的面庞上,那个俊美的金色天使,他靠在公共浴室门口,解救了你,让克莱因将你放开。

    “没有,大人,真的没有。”你回复说。

    欧丽泽尔修女继续定定地凝视了你一会,在一阵难熬的时间后,严肃而冰冷的气势才缓和了下来,她又开口,跟你谈了一会,不带什么感情的,关于你在舰船上应当履行的职责,还有站在你的角度对舰上人员的评价。

    “你跟我说的这些,没有必要和其他人讲。”欧丽泽尔修女说,“如果有什么意外,他们产生了什么异状,第一时间向我汇报,这也是你的职责范畴。”

    “每过一个周期,向部门提交一份标准工作报告。”欧丽泽尔干脆直接地交代完,简直像是在战场上似的,“还有什么问题吗?!”

    她最后这一喝简直就如军训的长官似的,你都不禁要挺起胸脯,向她恭敬地大喊了,“是,是的!长官,没有!”

    一枚银白色的晶体卡在通讯器射出的光线中凝聚成型,你伸出手去取过来,背面是象征着帝国内政部的文书卷轴刻蚀图案,卷轴上是金色的基因螺旋标志,正面是你的信息。

    帝国官职卡。以此,你可以证明你的身份,并通过在任何帝国星球上通过出示此卡,得到应有的待遇和尊敬。

    “不要让帝国失望,新人。”最后的告诫传到了你的耳边,修女风风火火,表情坚毅地关掉了通讯。

    你拿着官职卡,还没回过神来,在舱室里呆呆地坐了一会,你翻动着这张晶体卡,看着它精良的图案,明确刻印着你的名字,还是感到一丝不真实感,所以你现在真的是帝国的一员了?

    你用手指抚摩过晶体卡最上端,那枚帝国的恒星标志,感受着其阔大和冷意。

    .

    帝国的工作任务下达了,你每天无所事事的闲暇时间结束了,你现在每隔一段时间就需要上交一份工作汇总报告,关于船上人员的身心和基因缺陷问题的观察与改良。

    这似乎不难又似乎不是件简单的事,如果审阅工作报告的人是那位严厉的银发修女姐姐,你知道自己没法含糊其辞,糊弄过去。

    你必须真的想点办法履行自己的职责。

    你开始思考船上最容易接触的人员。

    .

    锻炼室。

    你已经很久没有造访这里,自从上次和文崔特定下约定后,频发的事态就让你又是进了医务处,又是被禁足。

    你环顾了整个锻炼室,没有看到人,完蛋,你在心里想,帝国人会不会记仇啊,这群人可小心眼了,你已经在这段时间的接触里感觉到,一些地球人默认可以原谅的小错误,比如不遵守约定,可能在这些刻板的帝国人眼里就是莫大的冒犯。

    你不会得罪他了吧,你在心里惴惴不安地想,还是说,因为你现在来得太早了,现在还是他们处理自己的晨间事务的时间。

    在锻炼室里等了会,没等到人,你打算离开了。

    抑制剂的起效时间很宝贵,你不能随意将它挥霍,不管是谁,都不能让你没完没了地等下去。

    你走到锻炼室的门口,突然听到了脚步声,你顿住,等在门口,但渐渐的,你意识到这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而是两个。

    他们确实向着锻炼室来了。

    门被打开,你看到两位高大身影一同进入了这锻炼场,他们并肩而行,都身穿白袍,似乎还在交谈着什么。

    你认出其中一位正是你要找的文崔特,另一位,则有一头银发。

    你犹豫了一下,走向他们,“文崔特。”你小声唤道。

    先回头的是那个银发的高大男子,他有着一双冰山般的浅蓝色的眼睛,就像一头敏锐的雪原猛兽,但又看起来如此平和。

    他停下了脚步,定定地望着你。

    文崔特是先意识到自己的朋友不走了,然后才听到那声来自泰拉女孩的微弱呼唤,

    当他回头看见你时,他的脸上出现一丝错愕。

    “看起来,你在忙哦。”你有些不自在地说,没想到会遇上另一个陌生的基因战士,从对方那强壮高大的身材上看,明显是文崔特的战友

    。

    文崔特迅速从惊愕中回神,他没想到你今天会出现在锻炼室,在他要与伽西德进行训练的时候。

    “是的,女士。”文崔特有些不确定地说,他悄然看了一眼旁边的同伴,某种困扰缠绕上了他的心头,因为他骤然想起自己答应了要帮助你训练,但是现在他又答应了伽西德,这种承诺的冲突让文崔特本能的难以处理,他紧紧皱起了眉毛,“这位是伽西德,是军团的成员。”

    “初次见面。”你看向那个人,向他点点头。

    伽西德长得很让人印象深刻,有一张年长而英俊非常的脸,但丝毫没有衰败感,基因战士的寿命很漫长,唯一给他留下了岁月沧桑痕迹的只有脸上的一道横贯的伤疤。

    伽西德眼也不眨地望着你,就像深陷于某种困惑一样,“泰拉人?”他慢慢地道。

    “!”你惊了一下。你分明用了抑制剂呀,一个素未谋面的基因战士,怎么能认出你的身份呢?

    看到你脸上难以掩饰的惊讶表情,如小动物般惧怕地退缩了的一瞬间,伽西德似乎深呼吸了,但他的面庞上浮现迷茫,仿佛有个无法解答的谜题摆在他眼前。他努力在转瞬即逝的记忆中搜寻,但又与之失之交臂。

    你看着伽西德的瞳孔,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好像他认识你,又好像不认识。

    [星际]种子41

    “所以,为了能穿戴动力甲,你需要经受一定的基础锻炼。”伽西德总结道,“因此,你请的多样性。

    不知是自知自己做不了什么的麻木,还是没有真正意识到地球正处于被威胁的危难当头,外星人类帝国多年的存在,并且始终没有真正对地球发动战争和侵害,已经淡化了很大一部分地球人的戒备和焦虑感,这些曾经的网络的乐子人甚至也将帝国的入侵和合并娱乐化。用轻浮的,不可一世的,散漫的言论,消解化一切严肃的问题。

    你也曾翻阅过那些照片,见到过帝国的战士们,威风凛凛,英俊而冰冷,或有着纯粹的深黑珍珠般的肤色,或有着圣洁的浅银的发丝与瞳孔,或如真正的骑士般,身穿深黑的精工重甲,面庞线条如雕塑般毅然,神情专注且高贵。

    实际上,他们并不个个俊美无俦,但就是散发着某种非常特别的吸引力,那是在现今一切都娱乐化的现代地球上难以见到的神色,纯粹而真实的,在战争和苦难中淬炼出的冷酷,坚毅和忧郁,在严肃的体制下塑造而成的真诚与郑重。

    但不论这些有着地球上罕见的气质的,容貌各异的军团战士,是多么夺人眼球,以前你是从不参与到那嬉笑之中的,你甚至认为这是帝国有意的,居心叵测的宣传。他们将一些尤为迷人的战士的肖像藏进发放给地球人的宣传册中,就是为了无形而缓慢地消解地球人的排斥和恐惧。

    可如今,当你与他们接触见面了一段时间,以及现在,真正面对着两位基因战士,你不得不承认,或许帝国没有刻意撒谎,他们甚至可能不明白这些,对地球人的热情感到茫然。

    反正,如果是多年前,你绝对想不到自己会置身于现在的情状下,两位身型健硕而宽厚的白袍战士稳坐于你的两侧,在这U型的休息长椅上,他们为了迁就你,说话和注视时都不自觉地伏低了身躯,你可以看到他们因坐姿而在背上隆起的肌肉,甚至看到他们在长袍下的大腿。

    文崔特向你的方向倾俯着身,用放在腿上的两只肘臂支撑着自己,他的手指在身前交叉而握,但他浓密而漆黑的眉毛下,铁灰色的双眼却无法直视你,而是就像感到羞怯似的躲闪到另一边,他只时不时地参与到话题里,用一些唔,嗯,之类的闷声。你用抑制剂消除了自己身上的气味,但似乎并没有让他变得自在多少,或许是对于你是个泰拉人的认知过于深刻,文崔特整个人依然处于一种极其不自然的状态下,他好像又沉思,又迷茫。当你时有时无地答复着伽西德的问话,你看到他的嘴唇会因此紧紧抿起。对于现在三个人的状态,文崔特似乎又失落,又情绪低闷。

    而另一边的伽西德,则看起来舒展而放松许多,他的脊背竟然还保持着一种挺直的感觉,只向你的方向微微垂首,略有些随意地将一只手臂搁在腿上,说话的声线也和缓而不慌不忙,他的嘴角会因为你的回复而微微上扬,那双冰般的蓝眼睛紧紧攫着你,你注意到,不知为什么,他似乎在看着你的嘴唇。

    “那么,你是如何安排训练计划的,我想你应该有好好考虑这件事吧,兄弟。”你突然意识到,伽西德在问文崔特了,你将目光转向文崔特,你也在乎这个。

    突然被你们二位的目光注视,文崔特似乎怔了一下,但一提到被交付的任务,他立即就像本能似的严肃而坚定地开口,“我为她定制了一份基础的体能训练表,依据我们的军团新兵的标准清单,当然,我会酌情减去一些负担过重的项目,还会额外增添一些关于动力甲的使用技巧课程。”

    “”你没想到随口的一句请求竟然会受到如此重视,从文崔特那毅然的眉宇中,你甚至意识到根据文崔特的心理预期,你肯定已经落下了不少进度,你几乎要为此感到抱歉了。

    “不,”可伽西德却摇头,“循序渐进的训练太过缓慢了,你没有预想到,这位泰拉裔小姐对动力甲的穿戴需求的急迫性。”

    “看看她现在的身体素质。”伽西德抬起了你的一只胳膊,在他的手掌中,你的臂腕就像由柔嫩的玉瓷雕琢而成,“这是绝对没有办法负担动力甲的重量的。”

    伽西德就像对待婴儿一般的颠了颠你的手臂,文崔特的目光牢牢锁在你的臂上,漆黑的眉毛和铁灰色的眼眸里皱起凝重的神色,他似乎也为你担心。

    “最直接和快速的训练方式还是对打。”伽西德宣布道。

    “?!”你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闻此噩耗,他们都将注意力放在了你的身上。

    “我不会!我真的不会!!”你连忙摆手拒绝,吓得像大学课堂上被点名上台做一场完全没准备的演讲。

    “别害怕,小家伙,我们不会使出全力的。”伽西德笑了,他那冷酷的,有着伤疤的俊脸,微微笑起来的样子相当柔和迷人,但你丝毫没有闲情逸致欣赏,“只是帮助训练而已。”

    “战斗是非常有利于建立你的自信和保持健康体魄的锻炼方式。”伽西德认真道,“等你习惯了以后,就知道在决斗笼中酣畅淋漓地挥洒汗水有多痛快了。”

    你哀求般地将目光投向文崔特,希望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些支持,文崔特看着你,张了张嘴,一皱眉,断然拒绝了伽西德的提议,“还是算了,这种方式太激进了,你不知道泰拉人的柔弱,她她肯定受不了的。”

    你就像抓到救命稻草似的连连点头。

    “是吗?真是遗憾。”伽西德叹了口气,他的冰蓝色眼眸转向你,语气异常真诚,“如果你愿意学习一些战斗技巧的话,我还能给你些指导呢。”

    你意识到伽西德似乎对你有种特别的关注,甚至可以说独特的钟情,你不明白为什么。在抑制剂的作用下,你现在应该已经没有了信息素带来的奇特魅力才对。

    好在短暂的闲聊过去,他们似乎也想起了自己结伴来锻炼场的原因,在向你礼貌地表达了失陪的歉意后,伽西德和文崔特从你身旁起身,走上了决斗笼台。

    你坐在台下仰起头来,看这两位的热身对打,这是你第二次看到两个基因战士的肉搏对抗,比起勒恩和赛维斯特在休息室里掀起腥风血雨,他们显然要克制且温和许多。

    敏捷的闪避,有力的出击和点到即止的快速较量,基因战士就像某种野生动物,几乎超出了你的印象里的人类的范畴,不知他们的基因里究竟承受了怎样的改造,闪电般的速度就像蛇咬一般,根本没法用地球人类的肉眼看清,但其中的暴力和精准带来的美感依然相当值得欣赏。

    虽然现在暂时没法和文崔特独处达成最初来的目的了,但现在的状况也是一种了解他们的机会,你决定默默观察一会。

    虽然了解不多,但你很清楚地意识到,这些基因战士的对打远比地球上的拳赛要更暴力,光是从那凶悍的厉风,低沉的呼吸和闷吼就能看出来,你分不清他们在短暂的时间里究竟较量了多少回。

    但等到他们下一次分开,你看到文崔特和伽西德分别走到了围栏边,把身上的长袍脱了,挂在角笼的栏杆上,在脱去长袍后,你看到了他们身上战斗带来的伤疤,改造留下的痕迹和黑色的接口,如岩石般伤痕累累的魁梧上半身。

    文崔特的身躯很健壮,有着坚实的肌肉又相当的匀称,他的肌肤更偏向于深褐的蜜色,腹部的肌肉线条并不明显突出,他身上的肌肉更像是包裹在皮肤之下,只隐隐显露一丝凹凸的阴影,就像素描画上的几笔简略的阴影描绘,更显得含蓄而诱人。

    刚刚的几场肉搏较量似乎消耗了他一些精力,文崔特把手臂搁在围栏上,张口喘着气,短暂而快速的休息着。

    文崔特的五官微微皱着,因为热量和肾上腺素而有些脸红,当你起身,向着笼台走去的时候,在距离几步处,你又闻到了那股味道,那种化合物般有些刺激的,基因战士独特的汗味。

    文崔特微微抬起头来,他似乎意外于你还留在锻炼场上,他动了动眸,转移开视线,喘息的声音也有意识的压低了些。

    在你来到笼台下的时候,你可以看到他的眉毛上都沾染上了汗水,你努力踮起脚,抬起手,帮他擦了擦脸上的汗,你的指腹触碰到他坚硬的面庞,抹去了滑落的温热汗液。

    文崔特怔了一下,他就像有些迷茫地,不知为何会如此地,垂眸凝视着你,喘息几不可闻。

    伽西德缓慢地走来了,他的腹肌紧绷而修长,他的身上光洁的没有一丝毛发,就像大理石雕塑,看起来非常完美,虽然看起来更年长,但他身上的伤疤竟然比文崔特要少。

    在你为文崔特擦汗的时候,伽西德也来到了这一边的围栏,他默默地看了会你们的动作,在你受惊般的收回手后,伽西德却没有说什么。

    他俯下身来,定定地注视着你,从那垂低的面庞,无言而坚决的神态中,你仿佛察觉到,他也要你帮着擦擦。

    你觉得有些尴尬,也有些意外,你没想到自己无意的一个动作会引发这样的效果这些基因战士,对于暧昧和男女之情,到底是懂还是不懂呢?

    在这时,机仆来到了你们的身边,它的手中捧着一叠毛巾,明显是为锻炼的主人们准备的。

    你如蒙大赦,取过了机仆手中的毛巾,抬起手,你也不知道自己该是把毛巾递给伽西德,还是亲手替他擦汗,你顿着动作,在沉寂的僵持几秒后。

    伽西德握住了你拿着毛巾的手,他的另一只手臂扶住你的后背,将你轻轻抬起,帮助你够到他垂低的面庞,伽西德比文崔特还要更高一些。

    你的手掌在伽西德的指引下,握着毛巾拭过他只带着微微薄汗的下颌,而他那偏长的眸子中,浅蓝的目光始终牢牢锁在你的脸上,深邃得让人感到一丝怪异。

    你在一瞥的余光中似乎看到,文崔特又不高兴地紧绷起来了。

    在短暂的休息时间过去,热身结束,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你坐在台下,正式看这两位基因战士的肉搏对打,就像看两只因为不明原因更加凶狠,精悍的猛兽的激烈对抗。

    他们越来越专注,每一次的碰撞和闪避都精准而完美,但激烈之中,失误狼狈和野蛮还是逐渐暴露出来,他们的呼吸不再均匀平稳,游刃有余,而是皱起眉头,咬紧牙关,甚至似乎怀揣起了某种彼此也不明白的愠怒和敌意。

    [星际]种子42

    帝国人真是野蛮,纯粹的暴力,他们与我们有太多不同。如果当年真的发生战争,我们真的能击溃他们吗?

    你坐在台下,仰头看着角斗台上已经溅出鲜血,唾沫和汗液横飞的打斗,你看到基因战士胳膊上的血管如毛虫般隆起,看到原本俊气正直的五官扭曲了,被另一股纯粹的侵略冲动所覆盖,遍布狰狞的血气和意图压倒对方的猛烈胜负欲,他们的口鼻中使劲呼吸,虽然尚在控制之中,但这股压抑的暴力只是露出冰山一角,就让人为之心惊胆颤。

    他们的拳头挥舞的时候就像一阵迅疾的暴风,闪避的身体动作快得难以看清,台上的两个身影就像两只不会感到疲倦的人型巨兽,锻炼场上的射光照在他们那因渗出汗水而显出光泽的肌肉,那如帆布般紧绷扩张的健实雄壮的上身上。

    此时,才过去了二十分钟不到,他们已经较量过不知多少回,他们的拳头或多或少地在对方身上留下了痕迹。

    文崔特从决斗笼台上走下来,啐了一口,在他的唾沫中,你看到了血。

    他们似乎对此习以为常,等到训练结束,对彼此毫无怨愤,平静得就像刚刚只是握了握手似的。

    你坐在观战的席位上一动不动,还沉浸于那种眼花缭乱的暴力带来的余韵中,那短暂的火花如照亮了帝国残酷暴力的一角,但已经让你深感震撼。

    伽西德靠着围笼的栏杆,手腕搁在上面,垂首喘息休息,吸着鼻息。

    有那么一瞬间,你们的目光对上了。

    你看到他被汗水渗透的银发,就像初融的雪山般焕发着熠熠光辉,贴在他的额角,更衬出那俊逸的面庞,他的目光沉寂而平和,像在一场战斗后处于短暂的休眠时间一般,他作为基因战士的体内的暴力因子和肾上腺素正在快速消退。

    你拿着毛巾走了过去,仰着头轻声说,“你还好吗?”。

    伽西德动了一下眉宇,如同在一阵过载的运作后刚休眠下来,又被重复唤醒的血肉机器,他的运转是微弱的,和缓的,但又喷出沉重灼热的余气,那是战斗残存的气味。

    你嗅到一股猛烈的气味,那是基因战士的血,汗液味和战斗因子的信息素。

    他的目光停留在你身上,似乎过了一会,才认出了你,“怎么了?小家伙。”他的嘴唇动了动,就像一个实验室里的缝制巨型活体怪物,似乎试图做出一个友善的微笑。

    但并不成功,他的面庞依然是让人生畏的冰冷。

    “你们打得真是激烈”你用地球人的眼光来尝试评价道,不知道是否会冒犯帝国的基因战士,你真心实意地说,“有必要如此吗?”你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文崔特,他正在用输送管道送来的清水洗脸漱口并咳出血。

    伽西德似乎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你,就像他从没想过有人会不明白这个,“若要配合默契,就要知晓彼此的战斗习惯,没有比来一场真切的搏斗,更能熟悉对方的了。”

    他含混地解释道,从嘴唇和牙齿间吐出的余气中似乎带着某种浑浊,“我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他是这场战斗的胜利者,是刚刚用毫无怜悯的,猛烈的攻势蹂躏着自己的战友的可怕胜者,可此刻,当他垂下头来,看着另一个并非是基因战士的小人,凶狠在他身上褪去了。

    他好像对你带有某种近乎怜悯般的慈爱,伽西德真正地微笑起来,仿佛从你身上看到泰拉的影子,试着教导稚嫩孩童完全不能理解的成人之道。

    你是一个小裂隙,让他得以窥探揣测泰拉的模样,你紧绷地意识到这一点,立马收拢起了脸上的神情,你不愿意他们透过你来评价,看轻地球。

    伽西德长久地垂眸注视着你,突然,他在角斗台上屈膝跪了下来,他伸出了手,基因战士的粗l壮手指轻轻擦过你的肌肤,抹掉了你脸上的什么。

    你的脸上也溅上了鲜血。

    接着,他的手掌用很轻的,仿佛害怕将你捏碎的力道笼罩在你纤细的肩膀上。

    “就是这样,小家伙,这是我们的训练之道,我们不计一切代价提升自己,你眼中的受伤只是不值一提的代价,你不理解也没关系。”伽西德用毫无怨怒,不含任何轻蔑的,平静的语气说道,“这是我们的牺牲和职责,再平常不过了。你只要知道,我们会保护你们。”

    “你认为我们野蛮,也没关系。野蛮是文明之仆,暴力是和平之盾。”伽西德平和地说,“你我因不同原因而生,服务于人类这个集体。”

    “你们可以恐惧与怨恨我们,我们依然保护你们。”伽西德皱了皱眉,他似乎想用更合适的一种语句来描述,但没能找到,于是再度重复了一遍铭刻于心的誓言。

    我们依然爱你们。

    不知为何,你的心中找到了这个准确的词,但你没能开口,你不知道爱这种感性的地球概念,是否真实的在这些只知奉献和牺牲的帝国人类心中流转。

    你看着伽西德的面庞,僵硬得一动不动,你感到紧张又感到迷惑,你没想到伽西德会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就看透并戳破这些,一部分帝国人看来是能真实地猜测并体会地球人的心情的,他们展现出了和我们相似的逻辑思维,他们并不笨,也不是全然冰冷残暴的野兽。

    此刻,当伽西德从战斗状态中脱离,冷静下来,说着这些话的时候,他又像个理性的智者,精雕细琢的雕塑般面庞,让他看起来很是英俊。

    “那如果我邀请你去看一场决斗比赛是否会显得突兀了。”伽西德突然说道。

    “也像今天这样?”你有些疑虑地道。

    伽西德颔首,“可能更郑重一些。到时候许多军团战士都会在场,切磋武艺是我们消遣的重要活动,你可以参加一下。”

    “别害怕,不会有什么大事的。”伽西德似乎微微笑了,“角斗是家常便饭,我们很少搞出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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