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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更像是某种嗜血的魔鬼。

    在这转瞬之间,他似乎惨白削瘦了一些。脸颊,颧骨和鼻梁上的皮肤都更为紧绷贴合,显得俊美而邪恶,狰狞。

    他那被血红占据了全部眼眶的双眼,深深地凝望着你,仿佛深情又可怖无比,好像要将你开膛破肚,剥皮吻骨。

    既像扭曲的野兽,又像疯狂而冷静的战士。

    他微微张开了双唇。

    渴望般的。

    隐隐露出那利齿獠牙。

    就像你们第一次见面那样。

    正是他,在那高台的阴影之中望着你。

    他倾身靠了过来,或者说,这次,他真真切切地扑向你。

    “呀啊!!!”你尖叫着哭喊出声。

    赛维斯特将你轻易地按在墙上,他那几乎化作利爪的坚硬手指紧紧抓住你的双肩,抓破了你的衣服,在你的肌肤上留下流血的爪痕,几乎要抠到你的肉里,你感受到那有着微微凸起的弧度的,色l欲的鼻梁抵上你的脖颈,然后他张开双唇,露出那从牙龈中新生突出的利齿。

    这感觉就像是粗壮的冰锥猛然刺入了脖颈,冰冷,剧痛和窒息感,让你骤然失声,只能徒劳地张了张嘴。

    他的獠牙深埋入你的血肉,截断了你细嫩脖颈中奔流的生命河流,让那血红的醉人甘霖喷洒而出。

    人类的鲜血溅洒在了墙壁,在那金色的泪滴战徽之上,就像一滴滴新的细小血泪。

    冥想室外,这扇原本是为了保护隐私和安静的厚重的密闭钢铁舱门,被机仆疯狂而凶猛地破坏着。

    “这是怎么回事?!”克莱因错愕地喊道。他的手中拿着一份数据板,他犹豫再三,在必须和赛维斯特再次确认数据,以及打扰对方,再次见到那个女人的矛盾心情中徘徊,结果就突然看到这景象。

    但无须机仆的回复,从那禁闭的冥想室舱门缝隙中都溢出的浓厚,猩红的芳香,在他记忆中回响,也回味过无数遍的滋味涌上舌尖。

    让他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此处为高危区域。请勿打扰,严禁接近。”机仆发出机械而无情的警告。

    克莱因瞳孔紧缩,“滚开吧你。”他厉声吼道,一把将机仆推向一边,从腰上拔出高能离子融枪,对着那已经满是划痕,深深凹陷的冥想室舱门就是一发。

    [星际]种子25

    机仆,机械辅助臂和喷气口,勤勤恳恳地一遍遍清理地面和墙壁,不断喷洒抑制剂和除味剂,消毒设备来回运行。

    从战团冥想室,到医疗处的这一路线,经过的每一层楼梯和整条厚实钢铁廊道里都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味。

    但仍然不够,在帝国战士中普遍拥有的超人的感官下,这些消毒雾气,依然无法掩盖那一丝残余的馥郁醉人的鲜血气味,无形地彰显着其最浓烈时的程度之深。

    当她被救出,并被抱着紧急送往医务室时,她的鲜血也挥洒滴落在这一路,在这些舱壁和钢板地面的夹隙间。

    所有帝国舰员和基因战士都被及时警告和疏散了,并在每一个关键出入口进行了封锁,相邻通风管道暂时停止工作。在舰长的授意下,新升级的预警系统展现出了效果,很好的遏制了混乱蔓延,事态恶化。

    卡斯坦因在医疗处的过道之中行走而来,他的面容沉肃,眼眸就像无情的融金,让人几乎难以直视。

    过廊中的座椅上沉默坐着另一个,身上的黑色紧身衣好几处残破,露出那带着血痕和硝烟灰尘的肌肉的,矫健而修长的身影,他的脑袋低垂着,那头蜷曲的黑色短发泛着金属般的色泽,笼罩在阴影之下的双眼中难以明晰地看出在想什么,因其弓身的坐姿,两只手臂都搁在腿上,克莱因此刻正一点点地,似乎非常入神地在抠自己双手上凝结的血块状物。

    然后,他抬起头来看向卡斯坦因。

    “你应该去休息。”卡斯坦因和缓而近乎无感情而地问,“你确定你现在的状况没问题吗?”

    克莱因纹丝不动地和他对视着,他的面庞上沾染着血液,就像苍白的漆黑之刃上沾上几滴血,但这次,并不是他的受害者,而是被他救赎的女孩。

    最开始,机仆还打算来帮他擦拭掉脸上的污血,被克莱因的冰冷眼神喝退。

    克莱因温和而深沉地呼吸着,他可以感知到自己的身体状况,作为经受过刺客庙宇的教导的战士,那些将他打磨成一把致命匕首的严酷训练,也让他能够敏锐感知,并全方位地控制自己的躯体。

    克莱因熟练地让自己陷入冥想般的沉思状态,以忽略身上的伤口的钝痛,此刻的感受,让他回忆起某种模糊的熟悉感,就像身处在一个灼热的夏夜,夜幕的阴凉和夏日的酷热一同蒸腾着他。

    当他舔过上唇的时候,他尝到一股咸味的香甜,那是曾溅到他脸上的红血流淌而下时的残留痕迹,但它转瞬即逝,就像夏日里的雪一样消散了,随之而来的,是截然相反的浓烈的味道,他被这股厚重的气味笼罩着,那是赛维斯特和他自己的血液。

    强烈的雄性味道压倒了她的微弱香气,他们的血刺鼻而浓重,很像战场上的感觉,让他浑身的肌肉紧绷,随时还准备战斗。

    “我和红渴中的赛维斯特打了一架。”他嘶哑的嗓音震动道。

    卡斯坦因点头,“你做的非常好,保护了我们珍贵的泰拉女孩儿。”他一边如此说,一边将他金色目光沉静地落在克莱因的脸上,就像在充满谨慎而挑剔地观察着他的任何不对劲。

    克莱因毫无退让或心虚的躲避,他和这作为整艘舰船的管理者皇帝对视着,“你知道的,这种事以后还会发生,不止一次。”克莱因抬起了手,他一边还和卡斯坦因对峙着,一边伸出了舌尖,舔l舐自己那凝结着鲜血的手背,在其中寻觅她的血。

    他说道,“只要她还在这里。”

    卡斯坦因的面庞没有任何动摇,看着他此刻的举动,面不改色,“你还是需要接受治疗,我会让医疗机仆来为你检查身体,不要拒绝。”

    克莱因垂下眼眸,但他并没有马上行动,隐隐约约的,他的目光投向了走廊深处的方向,在将她送到医务处以后,他就一直坐在这。

    卡斯坦因看出那一丝不能被承认的留恋,他静了静,开口道,“就像你说的,她还在这里。”他的声音中有种沉稳的,好似裁决一般的不容抵抗的力量,“而这,将很久都不会改变。”

    克莱因站起了身,他终于在医疗机仆的示意下,转身走入一间诊疗室。

    .

    卡斯坦因第三次站在手术医疗室的玻璃隔窗之外。

    在惊闻突发事态时他抽身来了一次,手术进行时来了一次,而现在是三个标准时后,手术早已结束了。

    他听着梅凯莉向他汇报损伤治疗情况。

    “动脉血管有少许撕裂,手臂肌肤轻微损伤。”

    “她现在情况稳定了吗?”

    梅凯莉沉默了一下,像是有些不确信地说,“生理指标都已经平缓,她也醒了”

    “但是她的状态似乎不好,这或许由于太过虚弱,又或是泰拉人遭受创伤的应激反应。我试着和她交谈,但,她一直不说话。”

    “赛维斯特为什么会突然产生血瘾。有头绪吗?”卡斯坦因发问。

    “如果您是要求医学上的解释,我以我的工作数据和职责生命保证,先前结束纠正治疗,是由于他的确达到了每一个正常指标。”梅凯莉说,“他一直表现得很好,配合治疗,看起来也很理智。”

    “所以,是其他的突发刺激。”卡斯坦因轻声说。

    战团的私人冥想室从来都是个引人沉静的场所,不应该有什么刺激神经的物品存在于其中,赛维斯特也是个自制的人,他不可能将引发他战斗意志和基因缺陷的物品存放在冥想室里。

    那又或许是他们在交流中发生了什么不当的刺激因素?不,她一直很胆小且谨慎,她绝对会小心地注意这些,而赛维斯特在平日也绝不是会轻易受激的。

    这次的事故,他们又付出了损坏一个护卫机仆,两位战士负伤,和她身心受创的代价

    “还有一件事,我认为应该提醒您”梅凯莉忽然出声,打断了卡斯坦因的沉思,当卡斯坦因转眸望向她的时候,梅凯莉明显踌躇了一下。

    “在我为她做血液检测的时候,我注意到,大概是在噬咬的过程中,情绪过度激昂,通过口腔中的腺体分泌和锐利的牙齿,赛维斯特中士的信息素也混淆进入了她的血液。”

    经过一阵心知肚明的寂静,梅凯莉继续说,“同时她的体内也检测出了您的信息素。”

    梅凯莉犹豫了一下,“您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卡斯坦因沉默地转过头来直视她,梅凯莉几乎要在这样无形的压力感下低下头,但她没有,职责驱使她坚持着说了下去,“当来自他人的信息素通过血液进入身体,往往会引发免疫系统的反应,通常表现为虚脱,发热这类短暂症状,但最终或许能达成一定的稳定局面,让您的信息素在她身体里长期停留。”

    “但来自两种不同基因的同类信息素,则会彼此激烈对抗,于是,第三方的加入打破了这平衡,她原本平静的免疫系统再次苏醒,我认为正是这诱发了她在手术台上剧烈的免疫反应,具体表现为急性的疼痛,高烧和不可控的炎症。”

    “因此,我为她注射了靶向基因清除剂,以帮助她缓解排异反应,逐步清除她体内的所有这些异物。但是为了避免更多信息素抗原加重免疫反应您也不该见她。”梅凯莉强调道,罩帽下那双蓝眼睛非常严肃警惕。

    “从医学上来讲,我认为,这种‘标记’并不太利于健康,请最好不要再这样做了,如果是为了抑制泰拉人的信息素气味的话,我想,只要有充分的时间,我可以研究出一款针对性的抑制药剂”

    卡斯坦因在漫长的沉默后,点了点头,以示允许这项研究的进行,“那就去做吧她现在在哪里?”

    梅凯莉引领着他穿过医疗走廊,通过一扇又一扇闸门,来到一个新的隔离区域之中,这里是最严密安全的隔间病房。

    她被安置在完全寂静的防护隔间之中,只有一层可供单向观察的强化玻璃面向走廊。

    “您只能站在这里看看,不可以进去。”梅凯莉委婉地提醒道。

    卡斯坦因安静地靠近了玻璃,他的呼吸平静得就像一尊雕像般无形,蕴含着可怖的危险和极度克制,他的目光穿过玻璃,看到明亮的病房内部。

    在药剂师离开后,医疗机仆还在继续照看着她。

    她非常安静地就这么坐在医疗床上。在手术治疗结束后,她的脖子上裹上了绷带,让她看起来更纤弱了,大量失血导致她的面色苍白,整个身体好像一折就断。

    她的肩膀和脖颈微垂着,就像一株萎靡的小花。

    从始至终,她一直不说话,对机仆的照料的反应也冷淡而迟缓。

    卡斯坦因屏息默默凝视了她一会,他将手掌轻轻贴放在玻璃上,仿佛要拢住她的身体,触碰到她。

    “好好照顾她。”仿佛带着一声叹息,卡斯坦因最后嘱咐道,他转身离开了。

    .

    你在这间宁静的病房里度过了几日,你有些分不清时间,只记得昏睡,换药,用餐,一轮又一轮,你安静地配合着。

    最后一次,梅凯莉替你轻轻取下绷带,拔掉注射的针头,她用医疗仪器检测确认了你的身体状况。

    “你痊愈了。”她柔声说。背过身去,收拾操作台上的器械。

    “我要离开了吗?”你轻轻地,有些沙哑地说。

    “噢”梅凯莉好像略有些惊讶地回头了,“你说话了。”

    “你不想离开吗?”梅凯莉问。自你们见面起,梅凯莉从未和你说过私人的话题,但这次,她竟然说了。你不知道这是出于医者的关心,还是某种在帝国人心中仅存的一丝同情怜爱。

    “这里很安静。”你轻声说。

    梅凯莉在罩帽下的蓝眼睛凝望着你,“健康的人不该待在病房里,”她伸出手摸了一下你的脸,那柔软的医护手套,有一丝温暖中的冰冷。“希望下次相会在很久之后。”

    .

    在这段日子里,你的私人舱室也已经改建完毕。

    你原本放卡斯坦因房间里的衣服用品都装在钢箱里,被放回了你的舱室门口。一点也不需要你自己经手,你甚至不用再去一次他的房间,见他一面都不需要,卡斯坦因就帮你吩咐好了。

    你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不是有一种空落落的,被排斥导致的孤独感觉。

    你在门口的仪盘显示器上抬起手,输入自己的基因密令,属于你的私人舱室的房门在滴一声后打开了。

    亮起的照明球展现出新房间的布置。

    除去了最初你刚搬进来的时候,那种由钢板和供能线缆组成的,刚硬和冰冷的帝国式的模板化舱室感觉。

    能够远眺宇宙的舷窗的边缘被打磨得柔美,变得女性化了许多,钢铁的桌案换成某种温和光滑的洁白材质,链接着舰船内部频道与星空环网的显示屏和通讯仪嵌在墙上,床上堆了柔软的厚被子,甚至在床头柜给了一盏精致的小灯,一把藤织的吊椅就悬在舷窗前,方便无事之时静静凝望。

    最好的是,在房间的一侧,增添了一扇皓白的隐藏窄门,推进去,里面是干净狭窄的独立卫浴空间。

    引导你检查舱室改建成果的机仆介绍道,“我融合了泰拉的建筑审美,希望您能在舰船上生活得更适应。”

    你坐在了床边,盯着那床边矮柜上摆着的金色的地球仪,看它缓慢的转动着。

    “这是为了考虑您的思乡之情”机仆说,“您看,假如您拨弄这个星球仪,每一小块陆地板块都会相应投射出当地的原始文化介绍全息影像”

    “”机仆突然噤声,因为看到你面颊上无声流下的眼泪,帝国人几乎不落泪,他不知该如何处理这样的情况。

    但他知道,人类主人的眼泪通常有着巨大意义,这是十分郑重珍贵的时刻,机仆应该停止一切不必要的服务,就别多话了。

    他等待了一会,见你没有任何停止的迹象,也兴致缺缺不愿说话。

    机仆调暗了灯光,安静地,慢慢地退了出去。

    留你独自一人,坐在这漫游在无尽黑暗宇宙里的,星舰之中的舱室的床上。

    [星际]种子26

    一堆又一堆的蜡烛在这大厅的梯阶之上燃烧着,一个庞大高壮的身影穿过门廊,那厚重的动力战靴,沉沉地踏上阶面。

    这里是整艘长舰中最为神圣,不容玷污的,宁静的地方,一处核心的冥思之所,在一个个神龛中寄放着逝去战士的圣遗物,伫立着自战团成立以来其中最功勋卓著者的面庞的一座座雕塑。

    身着白盔的基因战士身影拾阶而上,来到那跪在祭奠的战争兄弟圣像之前的披着黑袍斗篷的身形之旁。

    他先抱着双臂,以沉默而敬重的目光仰望了圣像,他肩甲上的涂漆是象征着代代传承的神圣的血螺旋,才尊敬地垂低下头,那略带低沉的声音穿过头盔的呼吸格栅。

    “撒瑞尔教士。”他说,“又有战团兄弟受伤了,又一场混乱。”

    “我知道。”那兜帽之下,意味着牧师之责的骷髅面具抬也不抬,黑色的动力手甲稳稳地,以最忠诚慎重的态度呵护着圣火,一盏盏点着神龛前的蜡烛。

    “你早已知晓了?”战团药剂师说,“最开始是公共浴场,然后又是一整块区域的封锁,走廊和冥想室,这实在是太荒谬了,我们本该可以自由出入的地方,现在处处都是不便。”

    “的确如此。”撒瑞尔的嗓音如从最幽暗之处钻出来,缓慢而运筹帷幄,“忍耐也是一项奉献的美德,洛涅。”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们得做出反应,想办法将那泰拉巫女驱逐。”战团药剂师不自觉地望向了自己的右臂上的医疗设备,其中收纳着链锯和医疗钻头,“就像拔除患者伤口里的毒刺。”

    唯有如此,才能遏制这不稳定因素对战团的无尽毒害。

    撒瑞尔叹了口气,他站起了身,手掌轻柔而尊敬地轻抚过神龛,“你的意图只限于此吗?”

    药剂师洛涅微微怔了一下,他的头盔上的夜间红外目镜清晰地倒映出教士在兜帽下若隐若现的骷髅面具,他听到撒瑞尔叹息般地说道,“我们的战团兄弟,一个又一个深陷迷失自我的泥潭,与我们保持着同样坚定信念的同道者寥寥无几,这不是接纳与否的选择,对于整个战团而言,这是一项严酷的新的挑战。”

    “此为生死存亡之时,不要用‘驱逐’这么妥协软弱的词汇”撒瑞尔伸出手,那黑色的动力手甲,缓缓地,将神龛上的一支蜡烛的火苗捏灭了。

    错觉般的,在这一刻,洛涅仿佛感觉到,周围的整个冥思大厅骤然陷入黑暗。但并没有,还有许多蜡烛燃烧着,药剂师略一回神,看到撒瑞尔面向了他,说道:

    “否则,熄灭的就将是‘我们’。”

    他幽幽的嗓音在这昏暗的无数烛光中,显得是那么让人铭记。

    .

    在黑暗中,你又一次打开了数据板,仔细检查上面显示的舰船内部地图,极力将路线和周围的景象联系起来。

    在这寂静的深夜,舰船内部又黑又冷,实在是太可怕了,你开始怀疑自己趁着夜深人静出来暗自探索是不是一个好主意了。

    但若是工作时间,总是可能时不时撞上什么人,不能让他们看出来你形迹不端,在寻找逃脱的出口。

    现在,你已经学会了绕开机仆的耳目,他们的驻守位置和巡逻路线是固定的,反正不管是运气好还是你真的把握了诀窍,你已经出门两个小时,还没被发现。

    你已经意识到了,正常情况下,你的活动范围只限于舰船上部的几层,从舰长指挥层到中央舰桥上方的各类功能区,虽然这也足够大得惊人了。

    而在舰桥下方,有着更深,更广阔的空间,想必是战团和舰员的生活居住区,工业的引擎和物资储存区。

    在下层的哪里,一定有停着小型飞船的舰载库。

    你已经在帝国的舰上公告里看到了相关信息,本次的航行非常顺利,因超空间时速流的顺行迅捷,将会在比预期更早的时间,在几个标准日左右就驶出超空间航道,再继续亚光速航行到达第一个补给星港。

    距离只有几天的时间。

    你在帝国的常识资料里了解到过,帝国的星球,有各种不同的功能类型,其中有些,甚至和地球非常相似,上面的人们也就是一日日过着工作和休息交替的普通日子。

    你所在舰船即将到达的下一站,就是一处偏远的边疆贸易港,本地星球人口稀少。

    想到这里,你又看了看手中的数据板,它在黑暗中发着暗淡的光芒,你的数据板里的地图也是只有这几个上层区域。他们并不会将整艘舰船的结构和机密都告诉你。

    在夜间时,许多区域都自动封锁着,你的路线被一扇又一扇机械钢铁气密门阻挡,你略感气恼地按着那些检查基因通行密令的仪表显示器,它们也一遍遍变红,告诉你输入错误,拒绝访问。

    忽然,你感觉到什么,那是一种在黑暗中人类基因里对于任何风吹草动都神经质性的敏感,毛骨悚然的敏锐直觉,你跑到通道岔口处躲起来,探出头看了眼外面。

    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片漆黑。

    许久许久的安静,虚惊一场。你正如此想着。

    从上方的阴影之中,迅捷无比地伸出双臂,勒住了你的喉咙,那如舞蹈般的身影垂挂而下,就像吊着钢丝跃下的杂技演员一般,其身躯在空中做了个后翻,双腿缠住你的身体,将你控制住了。

    就像蜘蛛一样抱缠住你,覆盖在你的背后,你就如同被蛛网收紧的猎物,随着那力道的拉扯而后倒,被猛的压向墙壁,最后根本动弹不得。

    你在寒冷的舰船空气中,频频惊恐地喘息,你的眼前还是一片黑暗,你闭了闭眼,又睁开,你为什么总是遇上这种事?

    你在最无助的时候,撞上了一个帝国人类,无尽的惧意将你攫获。

    与此同时,那人的手指抚过你的脖颈,就像轻描淡写的做了个任何人类都能明白的,暗示谋杀的动作。

    你逃避白昼,害怕那些在甲板上来去的帝国战士和舰员,你害怕那些堂堂正正的生命,那么,当你选择探索黑暗,却不知也有撞上黑暗中活动的生命的可能。

    这人极为削瘦,身形柔韧,没有基因战士那种壮硕的肌肉,却同时有着毫不逊色的悍然的凶猛力量。他的一只手紧捂住了你的嘴巴,从那隐隐施加的力道上,你毫不怀疑,只要收拢手掌,对方有足够将你的下颌扭至脱臼的力气。

    这只手也被薄得如第二层皮肤的黑手套裹着,这人浑身上下都穿着紧紧的紧身衣,连一丝肌肤和毛发都没有暴露在外。

    在你的余光中,你可以看到,他戴着整张连头发也包裹在内的面具,黑色的,贴着皮肤,但却让人完全无法看出他的五官的伪装面具。让他如一道削瘦的夜影或是精悍的骷髅一般。

    隐约的,因为你急促的喘息,他的一根中指的指节腹微微探入了你的嘴巴,你的嘴唇和他的指缝贴合着,慌乱的呼吸热流在你们的贴合处快速流动着。

    一丝凉意则出现在你的脖颈处,那是从他的手腕处弹出的薄刃,只要轻轻一划,就能断送你的小命。但他的动作停顿着。

    这对峙的寂静仿佛无言的保持了一个世纪,你心跳如鼓,惊恐的浪潮好久才渐渐消退,虽然是钳制和胁迫,但在这样亲密的姿势下,你还是意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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