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这,这没关系吗?”公共卫生间里此刻可以说是一片狼藉,一个陶瓷尿池被从墙上拽下来了,地上到处是碎片,天花板上凹进去一个大坑,水管裂了,正在喷洒。那灰皮肤少年在拼命踢蹬,试图脱身,可金发男人毫不留情,好像还掐的更紧了,男孩的挣扎逐渐脱力,就像快要被掐死似的。
“你你放了他吧。”你颤巍巍地开口。
这一出声,就像是把森林之中,正咬住了猎物喉咙的猛兽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一样,男人的目光转瞬就移向你,危险感顿时升高。
你哽咽了一下,腿都快软了。
雨雾蒙蒙,此刻的场景,就好像撞到一个反社会杀人犯似的,他的目光将你从上到下的紧紧打量一遍,这个长相俊美,如野兽般致命而凶残的男人,专注地死死盯着你,就好像要把你浑身扒光似的,然后张了张他的嘴唇。
“这事和你无关,泰拉女人你可以走了。”
男孩突然就像回光返照似的,猛地又发出一声尖叫呻吟,这声音好像从气管里挤出来,艰难又渗人,似乎是掌控他生死的那个人在这时候,和你说话的时候,又忍不住用力收紧了手掌的力道。
[星际]种子4
“勒恩大人,发生了什么!”
在巨大的爆裂响动从公共卫生间里传出时,显然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从出口跑进来一个男人,难掩慌张地急切问道。
很纯粹的黑发,脑袋两侧削得很短很平整的寸头,从外表判断大概二三十多岁,身穿着有厚度的类似机械甲的紧身黑色便衣,面容非常严肃,他坚毅的右眉上有两个银色的圆钉,整张脸有着好像罗马雕塑一样的面庞线条,是个奇异地融合着青涩又成熟气质的男人。
你算是看出来了,这些帝国人十有八九都长得很好看,且不是那种整容式的模板一致的好看,而是保持着自己的天性基因的各有特色,就像在良好环境下,生长得高大强壮的树,自信而旺盛,这些竞争出来的人中龙凤,出生便通过基因工程挑选,加上后天的磨砺与战争淬炼造就的气质。
拿他们和普遍的地球人外貌比较,就好像现代的富裕阶级和古代平民相比的差距,虽然都是人类,但是在科技与精神意志呵护下,状态气质和肤质五官都截然不同。
在看到你的时候,这个冲进来的男人的问话戛然而止,他的脸色骤变,一下子捂住了鼻子,就像躲避战场上袭来的炮弹一样,以士兵的迅捷反应,将后背紧紧贴靠在墙上,给你让开了出口的道路。
仿佛极力不让自己接触到你,就像你是个病毒传染源似的。
正想替人开口解释这里的状况,就突如其来遭遇这样的对待,你的心口一闷,你觉得,你长得也不差呀!起码和难看够不上边吧!有必要用像是看带病毒的原始人那样的神色来提防你吗?!你忍不住怀疑自己一秒,根据从帝国学校里学到的一些常识,你隐约明白帝国人的审美可能不喜你这类,在他们看来太孱弱病态,可你明明是正常成年地球女性体型!
你狠狠地瞪了那人一眼,回头看了眼半跪在地上还无情地控制着那个变种人小孩的勒恩,觉得自己不太适合继续待在这里了,你本来还想按地球社会的道德标准负起责任,在警卫来的时候,作为证人对现在的状况做出一些解释,但是看起来,这些舰上的帝国人完全没把你当做他们的一员,也不需要你的帮助和负责,这让你感到一丝很明显的尴尬和被排斥感,你生气地跑回了舱室。
因此,你也没注意到,当你跑过那个黑发寸头男人身边时,随着他努力捂住鼻子,极力撇开面庞,身躯微微颤抖,他的耳朵变得更加通红。
“呼。”确定她的气味消散了以后,战舰警卫文崔特这才喘出一口气,放松下来。
这时候,他突然发觉,他的上司,也是这艘舰船上的战团首长,勒恩
冽弗正在以一种怪异而不快的眼神瞥来紧盯他,这眼神几乎让他像被火烫似的跳起来,从那种意乱情迷中猛然回神,好像战团长本能地将他看作某种平等的竞争对手,某种威胁似的,这认知让文崔特心颤不已。
为表尊重和敬畏,他马上单膝跪下,顺从地垂首,极力让自己胸膛的喘息平复下来,但依然无法掩饰狼狈。“听候您的命令。”
“把这里处理一下。”勒恩缓缓站起身,他的影子在地面上扩大了,猛兽发出它的号令,“将这个逃出来的畸形种关回牢里,加一组巡逻卫队,把之前的看守卫兵带去忏悔室。”当他开口时,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声音。
“按照惯例,您要亲自处罚他们吗?”文崔特恭敬地问。
“我不去了。”勒恩垂下眼睛,就像是被森林的幽影笼罩住的野兽,短暂的显于人前后,便再度悄然隐匿,目光凝固,投向她离开的方向。好像被这完全意料之外,不在职责之内的新猎物强烈吸引了那样,肉掌缓慢地踏在林地腐叶中,潜伏起来。
文崔特张了张口,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当他抬起头来时,发现勒恩
冽弗已经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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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你和这些帝国人的关系还是很疏离的,你并不愿意多管他们的事情,因为这其中也许有很多你不明白的东西。指手画脚不知道会引来什么,你觉得还是应该先保护好自己。
你浑身都湿了,今天本来想不洗澡,在去公共浴室前多做点心理准备,也变成了无奈的没有选择。
你看了下时间,在舰队上,帝国采取的是十个标准时间制,每个时间段都规定了活动内容,你摸出口袋里的机械怀表看了看(这是你的小收藏,以前只是为了兴趣而购买,在帝国来临后的这段混乱时间里,因为便携和耗能低,反而变成了可靠而主要的计时工具)现在是地球时间的16:45,而根据墙上的时间表,正处于下午的射击与格斗训练时间,再下个时段是晚餐时间。
他们的晚餐过后,是日常武器和装置维护流程,然后才是个人休息与清洁时间,对照着地球时间来看,趁男人们来到公共浴室之前,你有好几个小时呢。
这么自我宽慰地一想,你的心情就放松了不少,收拾了一下衣物和个人清洁用品,你抱着装着这些东西的篮子出了舱室门,过道上空无一人,安安静静,你有点庆幸,快步向着生活区里的公共浴室标注走去。
其他人这时候想必都遵守着时间表,在下层训练或是工作,一路你穿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跑,没有碰上任何人,公共浴室比你想的要大很多,简直像个宽阔的大厅,光洁而润新,水汽出口以帝国人的身高标准高高镶嵌在墙上,一排整整齐齐,各个大小不一的浴池分散在各处,整个浴场金光灿灿,圣洁而纯粹的净身之所。
你小心翼翼走下最大的中央浴池阶梯,感到浴池里洁净的热水没过你的脚背和脚踝,带来温暖而愉快的感受,这简直就是古代昏君奢靡享乐的酒池肉林的池子,你留恋地看了眼这金碧辉煌的大浴池,虽然心中有股冲动很想在这里洗澡,也想体会体会超大浴缸的快乐,但不知会不会有人闯入的感觉,还是让你觉得简直和露天洗澡没差,实在很羞耻。
你四顾了一下,在另一侧墙边发现了一扇扇窄门,太好了!原来是有独浴隔间的!你抱着篮子惬意地走过去。
但就在这时,你听到一声轻响,就在你走去的一排单人隔间里,有一扇门开了,一个男人走了出来,他修长的手停在隔间门的把手上,穿了裹腰的浴裤,完全赤裸着上身。
!并不是所有人都遵守那张时间表的吗?!
你震惊地站在原地,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反应,几秒后,你慌里慌张地让路,这回换你牢牢贴在墙边。
这人就像闲庭漫步似的,一边擦着头发和肩脖,一边非常缓慢地走下来,上身赤裸,肌肉线条漂亮流畅,就像山峦垒石一样,但并不是那种雄武的类型,身躯光洁得没有一丝毛发,身型修长而精瘦,又很有坚韧的肉感,有好几道错落的伤疤。
你终于是见到了和你身形相近的帝国人,但对方也比你高许多,可能有一米九左右,看起来是个卷卷黑头发的,肤色比较白的冷峻帅哥。
内敛而充满力量,当你不由自主地盯着他,看着他走过时,在他的胳膊下,随着他擦拭动作的掠过,在毛巾之下,你骤然发现他仿佛始终侧着头,也在盯着你。
这男人的眼睛长得有点像丹凤眼,狭长而微微挑起,眼中的神色淡而冷漠,但又有股凌厉冷静之下的疯狂,就如无形地点燃了炙热的火。
有那么一刻,你甚至觉得他停下了脚步,站在离你最近的地方,把揉着头发的毛巾放下来,身形修长而冷冽地站着,面无表情地望着你。
但似乎只是错觉,他继续向前走去,无视你,将你抛在原地。
你愣了一下,醒悟过来,会在这个时间段特意来洗澡的人,肯定也是不习惯公共浴室,无法接受裸露身体和别人一起洗的,对方肯定也是不喜欢有人在这时闯入。
他身上那股压抑的低气压,隐而不发的气势,瞪你只是因为生气了!
你轻轻吐了口气,向后侧了侧头,“抱歉,我不知道这里有人的。”你大着胆子说了一声。
这黑发男人此刻正站在澡堂入口处,取出了柜子里的衣物,他就站在那穿衣服,背对着你,细而结实的腰身,听到你的话,他似乎顿了一下。
你把话说完,也觉得没什么好再纠结的了,走入一个隔间,关上门,就开始洗漱沐浴起来,热水流淌过你的脊背,润湿你的头发,自动的蒸汽浴室,让你觉得舒服的同时,又有点迫切的不安全感,你急匆匆清洗着自己,只花了十来分钟就草草洗完。
当你低着头,一手提着沐浴篮,一手擦着头发从隔间里走出来,想快点赶回房间,一抬头就愣住了。
因为之前那个人,他斜靠在公共浴室的门口,把手腕搁在门框上,听到声音,缓缓抬了抬眸。
那人竟然没走!
一股猛然的惊悚,鸡皮疙瘩划过你的身体。
比起刚从浴室里出来的模样,他现在已经穿着完毕,穿着一身就像是特种部队制式的,黑色的贴身马甲,他的头发此刻也吹干了,随意的蜷曲松散的黑发,有股暗银色的光泽,就像与他耳廓上的那颗耳饰相得益彰一样,他几乎没有耳垂,只有富有骨感的软骨完成了连接,在最末端的薄薄皮肤上,钉着一枚暗银色的小坠子。
对方看起来确实是个大帅哥,但是这并不妨碍你感到一阵莫名其妙的恐慌。
你故作镇定地停在墙边的一列洗脸池旁,拿出篮子里的保湿剂,开始擦自己的脸和脖子,一边透过墙上的镜子,暗暗观察那人。
在女孩子洗澡的时候,堵在澡堂门口,到底是要干什么呀!
他抱起臂来,似乎对你的磨磨蹭蹭毫不在意,他依然停在原处,就好像他在犹豫,迟疑什么似的,只向你阴郁地投来目光。
现在,这地方只有你和他。
你们似乎处于一种微妙而危险的平衡之中。
你故意装作看不见他,自顾自擦脸,涂身体乳,他也不出声,不提醒你他的存在。你尽可能把很多步骤放得很慢了,还坐在浴池旁泡了会脚,慢慢擦了半天的头发。
终于,你觉得没耐心再继续磨蹭下去,甚至于他看起来也不可怕了。你气鼓鼓地把毛巾塞进沐浴篮里,站起身来,不管不顾气势汹汹地快步冲向门口。
你决定,如果这个人要对你怎么样的话,你就大声尖叫,疯狂撒泼,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做得到,有没有效果,但你在心里已经这么决定了!
但他竟然似乎还没做好准备,在你像一辆失控的泥头车,气势汹汹地冲过来时,靠在门口的他竟后仰,抬了抬下颌,做了个下意识的闪躲。
你在他身前轻易地擦过时,情不自禁地瞥过眸看他,你也看到这个男人,在用那双狭长而挑起的眼睛,凝重而冷漠地看你,在你们对视的时候,很明显的,他的眼珠里流露出一丝轻蔑和傲慢来。
他的嘴唇动了动,非常轻声的,溢出一个词。
“荡l妇。”
植入你的耳道的翻译器,忠诚地将帝国词汇翻译为地球上的普遍用法,包括其中贬损的情感和实意,考虑得非常周到。
踏马的!你愣了一下,就马上气红了脸,他凭什么说你是荡l妇,他有根据吗?!从头到尾你只是在做特别正常的事情!
“流氓!臭狗!”你不甘示弱地反击,迟疑了半秒,猛地推了他就想跑。
但在你的手掌刚碰到他的胸膛,还没反应过来的下一秒你的手腕就被他抓住了,他微微皱起眉,脸上流露出再无法掩饰的,锐利而厌憎的敌意,就像一只黑豹露出他的獠牙。
他猛地凑近过来,将你箍困在墙壁和他的胸膛之间,握紧你的手腕逼近你,就像一只愤怒而残暴的猎食者那样没有耐心,咧嘴露出牙齿。
“这就是你在教育中学到的?”他阴恻恻地低吼,伴随着他不稳的气喘声,你立即撇过头,难以置信此刻剧变的发展,不像许多在和平状态下生活太久,发生矛盾时只会动动嘴的地球人,帝国人更具侵略性,不可控,傲慢冷酷,而且敢于下手,你的反击和挑衅真的明智吗?
他垂眸望着你扭头时露出的,细嫩而薄的脖颈,因为浸润了热水而显得更为剔透,随着你恐慌的情绪而生理性地剧烈起伏着,散发着温度和香气,“我要告诉你,我不在乎这些,你的把戏对我”
他突然安静了一会,但就在下一瞬间,他低下头猛地吻上你的脖颈,在疯狂的吮和轻咬中,激烈得几乎让你觉得疼痛,他的牙齿越来越深,越来越用力地接触到你的肌肤,就好像要将你撕碎,又好像情难自已地要留下标记
“克莱因,放了她。”
一道温和而动听的声音响起,就像在激烈风暴中渗入的一束曙光,让人不容忽视,克莱因的动作停缓了,你剧烈喘息着,越过他俯身吮吻你的脖子时弓下的肩膀,看清了此刻在场的另一个人。
一个长得就像是天使一般的男人,柔顺的金发,堪称完美的面庞,英俊得惊人,他靠在门口,似乎静静地在那里看了一会。
他的目光和你接触,和你对视着。
[星际]种子5
你做梦也没想过,自己会亲身处于现在这样的情境下。
一个很酷很冷冽的黑发男人将你箍锁在他强壮的臂弯内,强吻你的脖子,他的呼吸还响在耳畔,而越过他那有着健实肌肉线条的肩膀
背后,另一个如天使般英俊的男人在静静望着你们,制止你们的行为。
如果不考虑此刻荒诞的巧合,这简直就像是某种三角恋式的经典场景。
你的脑子一阵空白。
正搂着你,和你举止亲密的这个人,他已经停下了那饥渴而疯狂的吮吻和轻咬,显然也知道有人打扰,激昂投入的情绪被打断,像经历了一场激烈运动,他的喘息一阵又一阵,逐渐和缓地洒在你的颈窝里,但又竟然好像下意识的很紧张似的,臂膀收紧将你更用力地搂了搂,就像野生动物护卫它的食物般的本能反应,嘴唇又轻轻在你的脖子上张合地蹭了一下。
你彻底震惊了,扭过头来,用不敢置信的目光和他对视。
你这浮在白嫩而温软的面庞上,属于女性的震惊而无措的眼神,与对方那近在咫尺的俊逸冷峻的面庞,黑豹般冰冷而狭长的眼眸对上,他的眼睛里,有着股如雾气般低沉平静的神色。
他很奇怪的安静着,很像被一管强效镇定剂安抚的猛兽,但就在短短几瞬后,就像是看清了你眼中的情态,醒悟过来似的,一抹无比错愕的神色闪过他的眼珠,眼中的神气再度变得凶恶而活跃,他骤然松手。
“呃!”这个被称为克莱因的黑色蜷发男人,低沉地愕然了一声,像是遭遇了攻击似的,快速地后退了两步,用一种十分忌惮的神情打量了一下你。
“为什么你在这里?赛维斯特。”但转眼,他就压下怒火,转向问在场的另一个人。
“我来找你,看来我来的很及时。”这个有着柔和的蜷曲金发和白皙光洁面庞的男人,示意地晃了晃手中的晶体数据板,虽然在和克莱因说着话,他那灰色的双眼却在靠在后面墙上的你的脸上一掠而过,反射性地吞咽了一下喉咙,带上了一丝不易为人察觉的笑意。
“你只要把通知文件放在我的桌子上就行了。”克莱因抑着声嗓,好像极力控制着一股无名的怒火,冷淡地回复,皱眉抬手接过来。
然后,他没有再做任何欲盖弥彰或是安抚的解释与道歉,而就像是有些慌乱似的,要逃离此地一样,大步从门口离开了。
赛维斯特侧着脸,看着他离开,他那无瑕的侧脸略略安静了一会,接着回眸看你。
当你和他那双瞥来的,如雕塑天使般,缱绻而轻柔的灰眸对上,被如此定定地注视着的时候,你的心跳很难不漏一拍。
“穿好衣服,好吗?”他示意了自己脖子和衣领的部分,但在说着话的时候,他就好像不受控的叹息般的深深呼吸了一次,“保护好自己。”他微微笑了一下。
接着,这个金发的英俊男人也转身离开。
他也走了。
这群帝国人也太奇怪了
你还紧靠着背后的墙,迷茫而惊恐地喘息着,好一会才平复了心情。“嘤!”你就像在现实里经受了难以想象的奇怪剧情,在僵硬过后终于反应过来似的,慌里慌张地揽好衣领,把掉出地上的东西塞回浴篮里,提起来就赶快逃回自己的私人舱室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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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坐在舱室里的床上,侧着头,使劲擦着自己的头发,以此来发泄迷惑和思考。
咚咚咚。
门外的敲门声让你惊了一下,“谁呀?!”你提高声音,有点不安地问。
“是机械仆从。您现在方便吗?”门外传来的是熟悉的机仆合成男音。
你趿着拖鞋,下床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确实是那个浑身钢银色,由流畅而冰冷的光滑钢铁组成的强壮机械仆人。他一只手臂背在腰后,一只手臂规矩地垂于身畔,就像是某种军部式的仆役的姿态。
当他那光滑无五官的面庞上的扫描仪,确认了你的面庞信息的时候,这个如强壮男人的机仆就像舞蹈似的,猛然而灵巧地弯了一下腰,以此来迁就你对于帝国人而言过于娇小的身高,用他那悦耳的男音没有感情地说道。
“我注意到您使用了船上的公共淋浴间。”机仆那光滑的钢铁面孔与你的面庞仅在咫尺,他继续播放合成音,“鉴于您对此处的设施的不熟悉,我在此为您提供初次指导服务,以及如果您有任何其他需求与问题”
突然,机仆安静了一下,他银色的钢铁手指撩起你肩上的一缕头发,机械的男性声音优雅地说道,“您的头发湿润,是否需要烘干服务?”
你盯着这冷冰冰的机器仆从,意识到自己根本没必要害怕他,他似乎是帝国里纯粹由程序驱动的机器仆人,没有感情,不会多想,而且此刻,也将你视作他勤勤恳恳工作的服务对象。
“嗯,对,下次我使用浴室的时候,你可不可以帮忙提前确定那边没人,然后再替我看着门?别让其他人进来。”你大着胆子问。
“我没有权限阻止其他用户使用公共浴室。”机仆歪了歪头,光洁的钢铁面庞倒映着你急切的脸庞,毫无感情地回复道。
“你只要提前告诉我!”你连忙说,“如果有人过来,你就发出警报的声音。”
“已规定的警报程序中不包括这一项,您是在要求定制属于您的个人服务吗?”机械仆从问。
“可以吗?”你咬咬嘴唇。
“您需要中级或以上的权限,您此刻的权限为查询中初级人员。”机仆回复。
“哦,哦”你有点失落地答道。
“您需要头发烘干服务吗?”回复解决了你的这个问题,机仆又回到另一项事务上,他固执地重复道。
你揉了揉头发,因为你的头发比较长,自然晾干要很久,而且你的行李整理过程中,你好像没看到任何的电器,大概也有这艘宇宙战舰上不会有地球标准的插座的原因,机器帮你打包的过程中,直接忽略掉了那些“落后”“简陋”的电器,比如电吹风。
你也许确实需要他的帮助,因此你点了点头,不打算纠结这些,你要在这艘飞船上生活,那就肯定要像那些帝国人一样,把机仆当作电器来使用,不然只固守着自己对人型仆从的矛盾心态,就像古人到了现代却不敢用手机,不敢看电视,只是一种愚昧守旧的行为。
你打开门,让机仆进入你的私人舱室,但当你坐在椅子上,你还是有点不自在的感觉,高挑的机仆站在你的背后,他以机械的,优雅的动作,将你的湿发慢慢撩起垂在椅背后面。
“我收集了泰拉相关生活数据,您应该习惯传统式的热气流烘干方式。”机仆的温和男音一丝不苟的说。
他抬起一只手,修长五指就像绽放的钢铁花朵似的缓缓张开,掌心中的一个闭合旋关随之展开,温暖的热风从中呼呼涌出。
机仆保持着撩起你的一络长发的标准军人般的站姿,轻轻的,就像整理你的头发似的将吹出热气的手掌隔空拂过,一缕又一缕,这钢铁铸就的精壮的机械仆从,以他冰冷而多个钢铁指节的灵活手指,就像照料最脆弱的花瓣似的,轻柔小心到了极点。
就像此刻,全世界都为之安静,而这就是全宇宙最重要的唯一事情。
这就是,服务型机械仆从。
为了人类,心无旁骛,全心付出。
直到你的最后一缕发丝也柔顺的烘干了,机仆银色的手指就像对待最珍贵的事物,极其轻柔地将它轻轻放在你的肩上,和其他蓬松温软的发丝一起,服务结束。
你愣了愣,晃了晃脑袋,感受到顺滑的头发拂过你的脖子和肩膀,轻盈又温暖,充满弹性,在镜子里你可以看到它们健康的色泽,你从来没有那么小心翼翼地照顾过你自己的头发,就算以前会从短视频里看到一些爱护发丝的技巧,你也是马马虎虎,没有耐性永远一丝不苟的坚持。
隔着镜子,你看了眼身后站着的,就像一只手搁在背后如军人般待命般的,好像无怨无悔,随时准备因你的任何不满和刁难的要求而重新再调整工作的机仆。
“你弄得真好!”你不禁说。
“这是我的荣幸。”也许没有人会把他当做个人似的,对他说这种不必要的话,机仆很是停顿了一下,可能在他贫乏的回应词汇库里搜寻了一番,最后只还是用了他最普通,最常用的回应,恭敬地回答。
“你应该教教我,你是怎么吹的呢?真神奇。”你一时间有点忘记了对方是个机仆,忍不住如此说道,你靠在椅子里,兴致勃勃地看着手里捏起的一缕毫无毛躁的发梢。
你的话语的确使得机仆困惑了,他歪着脑袋停顿了很久,“只要您在我的服务范围内,我会为您吹头发,不论多少次。”他银色的镜面般的面庞映着你镜子里的脸,好像这个世界除了他此刻的服务对象,再也没有更重要的事物。
“哦!”你意识到自己说了笨蛋话,捂了一下嘴巴,感到有一丝窘迫,你明明应该把他当做电器的。
“那好,我现在没有其他事了,你可以走了。”你咳了咳喉咙,正式地说,想着这样的命令对不对,帝国人是不是这样说的呢?毕竟是第一次指使机仆,你觑着眼睛,看着镜子里钢铁机仆的倒影。
机仆毫无异议,完全遵从,他向你顺滑地鞠了一躬,就以轻巧优雅的齐步姿态,启步离开了房间,顺带替你把门轻轻关上。
等到机仆彻底离开房间,舱室里安静下来,你倒在床上,深深呼吸了一下,感到一阵疲惫和放松,温暖芳香的头发枕着你的后脑勺,围绕着你的面庞,你侧过身去抱住一个枕头,呆呆地盯了一会空气。
距离你上舰时间,过去了大约6小时,好像就已经发生了很多事情,各个脾气和行为都很古怪的帝国人,精妙的未来科技生活你不太确信,自己到底能否适应这里,往后的日子究竟会如何呢?
帝国帝国人
你在嘴里固执地嘀咕了一下,自己也不确信对他们到底抱有怎样的感情。他们究竟是和我们一模一样的,宣称的星际中的血亲,还是别有所图的入侵者?而在这艘你或许真的要付出终生的战舰上,和这些人类“同胞”在一起,你感到安全?还是不安全?
[星际]种子6
滴滴
在堆着你的笔记本和帝国常识书籍的桌面上,一个像倒扣的玻璃圆碗的装置亮了起来。
迷迷糊糊中,你很自然地醒来,从床上撑起身子,看向那个应该是通讯器的东西,穿着睡裙走向桌前,你犹豫了一下,抬起手,在装置上方射出的蓝色光线组成的“是否接听”的空中虚拟界面上晃了晃。
光线一转,凝缩成像,卡斯坦因舰长的面庞出现在光子构成的虚拟影像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