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曾经的记忆涌入脑海,她几乎想都没想,摸到藏在衣服里的手术刀,朝傅景淮刺了过去。凌空闪过一道寒光。
傅景淮瞠目欲裂。
尽管在第一时间仰身后躲,鼻梁处还是感受到一抹锋锐。
血珠冒出来。
傅景淮抬手一摸。
又是一片殷红。
不敢置信和巨大的愤怒涌入脑海,在胸中激荡翻涌,最后化成一丝哂笑,从傅景淮嘴角泄了出来。
将她从门前扯开。
开门就走。
巨大的摔门声,震的温瓷一个激灵。
手术刀应声落地。
她背靠着墙壁,无力的滑坐下去,泪水潸然滚落。
她不是故意的。
她是身体本能的防御。
王妈进来了。
看到她蹲坐在墙角,忙上前扶她:“二少夫人,这是怎么了?”
温瓷悲怆的摇头。
她出国第一年,被学校里一群白种族,自诩高贵的孩子们盯上了。
开始,是把她堵在角落里要钱。
后来,他们不满足于此,竟然想强暴她,让她当他们的性奴隶。
那时,温瓷已经开始了实践。
她偷偷藏了把手术刀,每天上下学路上,都把刀紧紧攥在手里。
她还去学了格斗。
考了持枪证,买了枪。
最后,她把他们一个个治服了,他们再也不敢欺负她。可最初被欺凌的记忆,却深深的刻在了她脑海里。
遇到危险,她会有本能反应。
傅景淮刚才的动作不可谓不暴力,唤醒了她内心深处的记忆,激发了反抗的本能。
她缩在墙角。
抱紧了自己的身体。
对王妈道:“我不是故意伤他的。”
包括上次在码头,她看到有人靠近,本能也是开枪,而不是先看清对方是谁。
因为曾经很多次,对方都没给她看清的机会。
王妈心疼的厉害。
这些日子下来,她看得出温瓷坚强隐忍,也知道她一个人在这宅子里有多不容易。
拿帕子帮她擦眼泪。
她脸颊红了,王妈又喊了朝云拿药过来帮她擦,小心的劝慰:“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没事的,过几天就好了。”
温瓷苦笑。
那是夫妻,可他们又不是真夫妻。
傅景淮应该不会原谅她了。
温瓷一夜无眠。
同样没睡好的,还有郑素云。
傅景淮一离开揽星居,佣人就赶紧来报告给她了,但具体原因没说清楚。
郑素云一改往日笑吟吟的模样,眼中尽是阴毒的算计。
对着佣人吩咐:“再盯紧点,之前就是太大意了,才吃了她的亏。试试她屋里那俩人,看能收买吗?”
佣人点头离开了。
温瓷煎鱼煎了一晚上,第二天下颌已经不怎么红了,但眼睛里都是血丝。
到医院,乔汉斯好奇的看着她。
半是玩笑的问:“工作压力大,失眠?”
温瓷点头:“算工伤吗?”
他们相处的不错,已经能开玩笑了。
乔汉斯摇头:“那是不可能的,你可以尝试一下你们中医的焚香。”
温瓷意外:“汉斯先生还知道焚香。”
乔汉斯:“睡不着的时候可以助眠,我刚来中国时,有人送的。”
温瓷笑了。
最近又有战争,前线送来不少伤员,温瓷忙的脚不沾地。
工作太忙也是好事。
没时间想那些杂七杂八的。
傅景淮说要去民政厅,公证离婚,也一直没找过她。
这天,贺川给她打电话,约她在附近的咖啡馆见面。
有阵子不见,贺川憔悴了一圈儿。
眼镜都盖不住他厚重的黑眼圈,好像好几天没睡觉了一样。
一见面,就问她:“你跟景淮怎么了?”
温瓷最近太忙。
快把傅景淮的事忘干净了。
闻言,喝了口咖啡。
不加糖的美式咖啡带着苦涩,流入喉咙,又有丝回甘,她顿了顿,目光有些不自然的回道:“没事啊。”
贺川板起脸:“连我都不能说实话吗?”
温瓷:“……”
不是她不想说实话,实在是实话说不出口。
贺川倒也不强求。
问她:“我们算朋友吗?”
贺川帮过她,她点头:“算。”
贺川:“那你也帮我个忙,去看看景淮。”
温瓷答应了。
不完全是因为贺川,她也想跟傅景淮把话解释清楚。
她不想在他心中那般不堪。
如果解释清楚了,他还想去民政厅把两人的婚书作废,她就跟他去。
第52章
他很好哄
温瓷紧赶慢赶,从军医院出来时,还是七点多了。
她拦了辆黄包车。
本想去买小蛋糕,想起来上次傅景淮说他不吃甜,她又改了主意。
去金祥路的买了八宝粥。
赶到少帅府,都八点多了。
她问副官,副官告诉她二少帅在楼上卧室。
给她指了位置。
她走到卧室门口,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建设,才鼓起勇气上前敲门。
敲到第三下,里面传来男人不耐烦的嗓音:“门没关。”
温瓷心提了提。
小心的推门进去。
屋里没开灯。
只有窗帘缝隙里映进来的一缕月光,勉强可以看清屋里格局。
卧室很大。
床前摆着桌子和一套小沙发。
傅景淮屈着一条腿坐在地毯上,倚着床,手里摆弄着她的留声机。
听到推门声。
抬头看来。
瞧见是温瓷,他把留声机重重往地上一放,沉声开口:“谁准你来的?”
温瓷局促道:“我是来给你道歉的。”
傅景淮:“老子不稀罕。”
又道:“滚出去。”
温瓷脚步一顿。
迟疑片刻,还是走了进来。
在他跟前蹲下来,和他保持视线上的平衡,小心的问:“你吃饭了吗?”
傅景淮英俊精致的五官蒙着霜,开口就是冻死人的凛寒:“关你屁事,老子让你出去。”
温瓷:“我给你带了金祥路的八宝粥。”
傅景淮冷笑,看温瓷的眼神带着戏谑:“温瓷,几天不见,你是听不懂人话了吗?你要还想给自己留点体面,就自己出去,别等着我叫人。”
说完,站起了身。
走到窗子前,点了根烟。
温瓷握在身侧的手。
指甲用力的几乎嵌进肉里。
握了松。
松了又握。
最终也站起身,对站在窗前抽烟的男人道:“你给我两分钟,听我讲个故事,讲完我就走。”
傅景淮没吱声。
温瓷说:“我有个朋友,七年前,去了英国学医……”
她把被霸凌的事告诉了他。
以朋友的名义。
傅景淮问:“是朋友,还是你自己?”
温瓷承认下来:“我很抱歉,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是本能的还击。还有之前……”
她顿了顿,有些难堪。
还是继续解释:“我看你是没有别的想法,当时就是觉得造物主真偏心,把一个人雕琢的如此完美。”
“没有你想的那么不堪。”
“我确实冒昧了,我很抱歉,请你原谅。”
“我说完了,以后你要是不想再见我,我就躲得远远的。再见。”
温瓷鞠了一躬,转身要离开。
“站住。”
傅景淮开口,转过身,目光定定的望着她。
温瓷转到一半,又回过来。
傅景淮朝着她走了几步,把烟头丢进烟缸摁熄,黑沉沉的眸凝着她许久,问道:“你在外面被欺负,温树声知道吗?”
他嗓音平静了下来。
不那么生气了。
如今再回想从前那些经历,温瓷已经不会害怕难过了,平静的道:“太远了,他们鞭长莫及,告诉他们也是徒增烦恼。”
傅景淮没表态。
又问:“是贺川让你来的吗?”
温瓷怕他误解。
再发脾气。
解释道:“贺参谋是找过我,也确实让我来见你。但我今天来这里不是因为他,是我想把话跟你说清楚,再跟你道个歉。”
她好像总在找他道歉。
傅景淮抬手指了指自己鼻梁。
温瓷顺着看过去。
鼻梁上有条细细的深褐色结痂,已经快脱落了。
傅景淮说:“既然是为了把话说清楚,为什么现在才来?”
温瓷:“……”
其实还是心里怕他,一直在回避。
估计不说清楚,傅景淮不会罢休,她破罐子破摔般承认下来:“我害怕你,你总朝我发脾气。”
傅景淮又用那双黑沉沉的眸看她。
盯的她头皮发麻。
心一上一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