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我诧异地回视她,想知道是不是哪里错了。名雅坚持叫我留下,连疼爱她的母亲都赶出去了。
病房门关上,里面安静得让近乎窒息。
我该说的,早上就跟她说完了。
我和祁礼寒已经没有关系,现在的我在外人眼里,是牧太太,一个有家室的女人。
她也清楚这点,只是不相信我和祁礼寒之间是清白的。
现在她把我叫住,是想说什么呢。
可我不想开口,对钻进牛角尖里的人,无论说什么,对方都听不进去。
再多的怜悯也会有消耗完的时候。
总不能因为他人的生活,而干扰到自己。
名雅出神地盯着洁白的天花板,陷入回忆中:“我喜欢祁礼寒很久很久了,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开始,我和他认识好多年。”
我知道,这件事从他们两人的眼神就看得出来。
尽管祁礼寒对她有再多不耐,也没彻底断了联系。
这也许就是她一直心存幻想的原因。
名雅落了泪,继续说道:“我一直以为,只要我足够坚持,足够努力,总有一天他会看到我的好,会爱上我。”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
“可是我错了。”名雅看向我。
“他的心里永远装着别人,我原本是不在乎的,我可以等,等她彻底忘掉那个人!”
忘不掉的,我轻轻叹了口气:“那个人在他心里占据太多。”
我这句话出来,名雅看我的眼神顿时变得古怪,她欲言又止,最后讽刺的笑出声。
第79章
除非,他选择的是我
笑声在病房里回荡,我不解地看过去。
“你,算了。”名雅闭上眼睛,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顿了顿,她还是开口:“我知道他不会来看我,可他来了,不光来了,甚至带着你……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我争不过。”
名雅心如死灰,已经不像早上那样固执。
但我觉得,她又误会了。
她可能以为祁礼寒喜欢的那个人是我,心里藏了许多年的人是我,可惜不是。
我和名雅一样,都只是那个人的替身,我们都是影子,享受过来自他对白月光的爱意,并且沉迷进去。
名雅似乎看出我的想法,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哼笑,不屑极了。
哪怕躺在病床上她还是这么骄傲。
半晌后,她问我:“那你接下去打算怎么选?”
“什么?”
“你现在已经结婚了吧,和牧三公子,你打算和他离婚,再和祁礼寒在一起吗。”
话题怎么又转到这上面来了,我无奈地注视着她,摇摇头。
“我不打算做任何人的替身,我是我自己,就算我和阿浪离婚,也不会是他。”除非,他选择的是我。
这句话我没说出来,我知道那不可能。
我不能被那些甜言蜜语绕进去,迷失了自己,变得稀里糊涂的。
看名雅清醒过来,我很高兴,忽然想到一件事。
“你认识林瑜唯吗?”
“林瑜唯?她找你了?”名雅似乎对她很熟,了然道。
“……她也找过你吗。”我险些沉默。
苏醒之后的名雅似乎真的彻底摆脱过去,变得一身轻松,说起这些事也不带有情绪,像是一个旁观者。
她清楚地向我解释:“那个人可不好对付,为了和祁礼寒在一起,她能使出不少手段。”
我愣了一下,开始恍惚。
这和我了解到的情况不太一样。
牧浪说,林家目前陷入危机,所以想傍上祁礼寒这棵大树,林瑜唯只不过是个牺牲品。
名雅才不管我的想法,她一把扯掉输血的管子。
“你干什么!”我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赶忙伸手想去阻拦,可还是晚了一步。
名雅却毫不在乎地摆摆手:“我可不想躺在病床上任人摆布。”
她说着,把我赶出去。
我出去后,病房里重新挤满了人,祁礼寒站在走廊上等我。
见我不过去,他主动走来:“你们在里面说了什么?”
祁礼寒看上去很紧张,兴许是担心名雅为难我,很快我就把这个想法按回去,让自己不要自作多情。
自我攻略,最为致命。
“说了些你们以前的事。”
祁礼寒呼吸都差点停了,眼神黯沉:“她说的话,你不要信。”
“为什么?”我反问。
他盯了我许久,一字一顿地说:“我很早就跟她说过,我有喜欢的人。”
是啊,我抬眸看着他,深吸一口气:“那又如何呢,不管你喜欢的是谁,都与我无关了呀。”
祁礼寒的眉头紧紧皱起,眼中满是急切。
他往前迈了一小步,似乎想要靠近我,却又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我现在是牧太太,有我自己的生活,也没心思再去探究你的那些过往的感情纠葛。”
祁礼寒沉眸,在我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伸手抱住了我。
我惊慌失措地想要推开他,奈何他力气实在太大,我的那点反抗完全没用。
在医院人来人往的走廊下,祁礼寒紧紧地抱住我,生怕我会离开似的。
我又急又气,脸涨得通红,压低声音呵斥:“快放开我,这里是医院。”
我拼命地挣扎着,可他却纹丝不动,将我禁锢在他怀里。
祁礼寒把头埋在我颈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低低地说:“我知道我现在没资格这样做,可我就是不想你从我的生活里消失,我怕这一放手,就真的没有机会。”
我心里一阵慌乱,他的这番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掀起巨大的波澜。
可很快,我又清醒过来,用力地推着他:“你别胡说了,我不能背叛阿浪,他对我那么好,我不能伤害他。”
路过的护士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我俩,我更是窘迫得想找地缝钻进去。
我开始无奈:“你先松开,我不会离开。”
祁礼寒这才缓缓松开了我,恢复了几分镇定,只是四周的气氛已经变得无比压抑。
我咬住嘴唇,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一样,半天说不出话。
离开医院,我直接回到牧家的别墅。
和张顺说了几句,我没吃晚饭,直接上楼洗澡。
我有点累,躺在床上,睡意无论如何都涌不上来。
牧浪打电话给我:“张叔说你晚上没吃饭,是心情不好?”
我有气无力地回他:“不是,我有点困了,想先睡一觉,你在老宅那边过得怎么样?”
“老婆在关心我?”牧浪偷笑,语气吊儿郎当的,“老宅无非就是那样,我明天就回去了,你先下楼吃饭。”
我翻了个身,肚子不是很饿,没有应他。
牧浪见我没有回应,在电话那头继续说道:“乖,多少吃点,饿着肚子可不好睡觉,你要是不想吃家里做的,我给你定你爱吃的外卖。”
我揉了揉眉心:“真不用了,我这会儿没什么胃口,就想躺着静静。”
牧浪却不依不饶起来,声音里带了担忧:“你这样我哪能放心啊,是不是今天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我开始沉默。
就连我没吃晚饭的事,张叔都和牧浪说了,魏佳和牧浪的事想他也不会瞒着。
牧浪都知道了,我没必要敷衍不提。
我简单地把今天发生的事讲了一遍,除了关于名雅的事。
只说了魏佳过来求助,我去祁礼寒家里做饭。
牧浪开始跑题:“那我明天回来能吃到你做的饭吗?”
我不想说话,更不想理他,翻了个身开始睡觉。
迷迷糊糊的,还真的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肚子饿得不行,张顺提前准备好早饭,只等着我下楼享用,应该是牧浪昨晚就吩咐过。
我啃着面包,有人打电话过来,我也没看来电人是谁,顺手按下接通。
“我是林瑜唯,今天出来见一面吧。”
电话那端开门见山,完全没给我拒绝的机会。
我顿时没了胃口,放下面包:“今天没空,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没空?”林瑜唯提高音量,语气很是不悦,讥讽道,“你能有什么事,据我所知,你现在没有工作吧。”
我摆弄着叉子:“那又如何,我说没空就是没空。”
第80章
无法取消联姻
林瑜唯沉默了一会儿。
片刻后,她冷笑:“差点忘了,你现在是牧家三少奶奶,是有这个底气跟我说话。”
我觉得不舒服,还是呛声:“你知道就好。”
牧家和祁家多年世交,林家有求于祁家,也不敢得罪牧家。
即使她现在是祁礼寒名义上的未婚妻,也比不过我这个实打实的牧家三少奶奶。
说完后,我想挂断电话。
在这之前还是得向她强调一句。
“你和祁礼寒的婚礼我会准时到场,前提是,你们真的能举办婚礼的话。”
我话音刚落,林瑜唯就主动挂断,听见手机里的忙音,我轻笑一声,果然和我想到一样。
祁礼寒说过半年前就和她取消婚约了,这件事,我是信的,他没必要拿这种话来骗我。
至于林瑜唯为何还能笃定地说出下个月举办婚礼。
以及祁礼寒无法取消联姻这件事。
恐怕是和牧老太太有关,她认定的事,哪怕是祁礼寒,也很难拒绝。
我吸吸鼻子,继续吃着早饭。
下午,牧浪回到别墅,一见到我,他就露出大大的笑容,热情的样子如同阳光驱散我心中的阴霾。
我忽然能够理解林悦,为什么她会说出结婚后就好了这种话。
大概是牧海对她真的很好,好到她心甘情愿,不打算去想那么多。
回过神,牧浪似笑非笑地望着我:“看我出神了?我知道我长得很帅,让老婆满意,但也不用一直盯着我看吧,嗯?”
我立马换了表情:“少自恋。”
“晚上能陪我去参加一场聚会吗。”牧浪挑起我的头发,似乎在观赏。
我对这种场合没有兴趣。
尤其是婚后,我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家庭里,像这种热闹的聚会我能躲就躲,实在不想去凑那个热闹。
我轻轻拨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小步,试图拉开距离。
“我不想去,你找别人陪你吧。”
牧浪却不依不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我和朋友的聚会,你让我找谁陪我去?”
爱谁谁,我移开视线,听出他的潜台词。
他是想把我介绍给他的朋友们认识,用妻子的身份。
所以,不能是别人,只能是我。
但我想这样会不会太认真了,我和他结婚本来是一场合作,连结婚证都是假的,现在已经瞒过牧老爷子了,还需要让他的朋友们也认识我吗?
我心里有疑问,牧浪可怜兮兮地挎着脸:“老爷子他可精了,你不去,瞒不过他的。”
也是,我叹口气。
要是他突发奇想,找牧浪的朋友问有关我的事,那不就暴露了。
真是棘手,我头疼地揉动太阳穴。
这才感觉我做了个不明智的选择,早知道会这么麻烦,我不如跑远点。
埋怨归埋怨,到了晚上,我还是跟牧浪一起过去了。
牧浪拧眉:“你穿这样去吗?”
“不合适?”我低头看着身上的黑色连衣裙,露出一截小腿,难道是嫌我穿得不够正式?
可牧浪自己都穿着一身休闲装,我这样也没有不妥吧。
我抬起头,困惑不已。
他叹了口气:“你全身上下都是一股成熟女人的味道,再加上这身连衣裙,就很……有诱惑力。”
牧浪说得我脸皮发烫,他语气太诚恳了,近乎夸奖的话,让我现在就想去换一身。
他拉住我:“算了,你披件外套吧。”
说着,他就把明显大一号的外套递给我,这外套是他的,省去我回房间的时间。
我把外套披在身上,拢了拢。
牧浪稍稍低头打量我,露出满意的笑,牵着我的手出门。
聚会选址在一家餐厅,我们过去的时候,桌上已经摆了几瓶喝过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