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他才凑到我的面前,定定地看着我:“你准备好了,听我的答案吗?”目光深邃。
如同黑洞般,无声地吸引着我坠入其中。
我眨巴着眼。
心里的那颗由妄念滋养而成的参天大树瞬间开出了花。
“叶筝,我……”祁礼寒再次开口。
我的手机却在此时不合时宜地响起。
车内的旖旎氛围瞬间被打破。
我看了眼来电显示。
顾南城。
想都不想,立刻挂断。
但他不肯放弃,我挂一个,他又打一个。
刚想拉黑,他的短信蹦了出来。
【叶筝,你给我下车!】
只瞟了一眼,我立刻拉黑删除一条龙服务。
不过,顾南城知道我上了祁礼寒的车,想必人就在附近了。
我环顾了一圈四周。
很快,就看到了不远处的一辆宝马里,董沁正俯身在给顾南城系安全带。
狗男人。
我翻了个白眼,摇下车窗,毫不客气朝顾南城竖了个中指。
顾南城立刻气得狂按喇叭。
我又面无表情地关上了窗。
正想着顾南城他们早有人保释了,怎么这会儿还没离开,祁礼寒帅气的脸庞突然在眼前放大。
下一秒,我的手被他拉了过去。
冰凉的湿纸巾落到了我的手背上,随即手心、手指……
甚至就连指甲盖都没放过。
我呆愣地看着这一切。
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他是在给我擦手。
在墓园的时候,为了埋葬优优,我的手上刨得全是泥,后来发疯又进警局,一直都没顾得上处理。
“祁礼寒。”
你怎么那么好?
好到让人真的不舍得放开。
我没敢说后面的话。
祁礼寒帮我擦完手,又凑过来,扣上了安全带,低声问我:“回家?”
“好。”我连忙点头,耳朵不自觉飞红,连忙又把视线转向了窗外。
顾南城的车子已经开走了,我松了口气。
祁礼寒没再做多余的举动,安静地开车回家。
他总是这样克己复礼,永远能站在一个游刃有余的距离,看着别人兵荒马乱。
这样的男人,真的会因为哪个女人失控吗?
我忍不住偷眼看他,他目不斜视,嘴角却带了三分笑意。
沉默持续了片刻,祁礼寒突然问:“你和林墨……”
我连忙摇头:“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以后也不可能有更近一步的关系。”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这是在向他解释。
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跳,又开始狂乱起来。
叶筝,清醒点,祁礼寒跟你什么关系?
你干嘛要跟他解释啊?
警告完自己,又立刻转移话题:“对了,那份文件拿到了吗?”
“正准备去。”祁礼寒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语气听上去愉悦了不少。
我在墓园受的一肚子气,随之消散了不少。
很快,回到了小区,可刚进停车场,我就看到了顾南城在警局开的那辆宝马,顿时心头一紧,拉着祁礼寒匆匆赶回家。
果然,家门大开,顾南城和董沁正大剌剌地坐在客厅里。
我立刻冲了过去:“你们怎么进来的?”
顾南城不以为意:“咱们结婚这么多年,我还不知道你设密码的习惯?不是跟我有关的,肯定就是跟两个孩子有关的了。”
这倒是事实,我没想到他还会注意这个,顿时有点尴尬。
“我们已经离婚了,这是我家,不欢迎你们!再不滚,我就告你们私闯民宅了!”
“你别急。”顾南城施施然掏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今天张律师来保释的时候,给我带了一份好东西,不看看吗?”
我直接冲进厨房提刀:“滚是不滚?”
董沁立马吓得往顾南城怀里钻。
顾南城一手护着董沁,一手敲着茶几:“叶筝,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三年前签过什么协议了?”
三年前签的协议?
我皱眉思索了片刻,恍惚想了起来,连忙冲到桌前拿起文件。
才看了两眼,就觉眼前阵阵发黑。
祁礼寒不动声色地扶住了我的后背:“怎么了?”
“三年前,顾南城出了场车祸,面临毁容甚至死亡的风险。他昏迷前一直质疑我会跟他离婚。为了让他安心手术,我就签了一个协议,要是我跟他离婚,就……”
我说不下去了。
顾南城却适时接话:“你就净身出户,不仅是放弃婚后共同财产,婚前的财产也会当做补偿,无偿送给我。”
“我说过,我不稀罕你的东西。”我厉声,“但优优的那份,你不能给任何人!”
“别跟我提优优!”顾南城也怒了,“我是她的爸爸,我会给她应有的一切,用不着你来教我!可我绝不会放任你利用优优的死,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东西!”
到了这种时候,他还以为我在算计他什么。
看样子,董沁在车上还真没少给他吹耳边风。
我咬牙:“所以,你现在是想怎样?”
顾南城朝门口一扬下巴:“滚出这里!敢利用我的女儿,这就是你应有的下场!”
祁礼寒眸光一寒:“顾总好大的威风。”
“祁总。”顾南城冷声提醒,“我可是合理合法地在收回自己的产业,祁总再有钱有势,也没资格插手别人的家事吧?”
第24章
不再跟他纠缠
顾南城的话无可辩驳。
我不想让祁礼寒为难,忙拉住他:“算了,跟疯狗讲不通道理。我先去收拾东西,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他们欺人太甚。”祁礼寒目光沉冷。
“我知道。”我摇摇头。
祁氏的重要文件还落在家里,他们私自登门,不知道有没有动过文件。
家里没有监控。
要是他们偷了文件不承认,耽误了祁氏的项目,给祁氏造成重大损失,我可就万死难辞其咎了。
看我坚持,祁礼寒皱眉退到了一边。
我转回房间收拾东西。
出来的时候,正好听到顾南城在和祁礼寒谈条件。
“祁总,想要我把房子留给叶筝也可以。”顾南城语调轻松,“只要你同意跟顾氏合作,让顾氏成为祁氏的第一合作伙伴,房子就当我送她的离婚礼物了。”
“如果我不同意呢?”祁礼寒淡漠反问。
“我能理解。”顾南城不怒反笑,“祁总何种人物,就叶筝那个贱人,您估计就只是一时新鲜玩玩而已,怎么可能为了她动到祁氏利益呢?”
祁礼寒没说话。
我的心跟着沉了下去。
明知祁礼寒不是这种玩弄女性情感的人,但车上的旖旎和现在的沉默两相比较,的确讽刺。
在车上,祁礼寒并没有把话说明白。
或许从始至终,就只是个误会。
顾南城的话说得难听,但也是事实。
祁礼寒这样的身份地位,怎么可能真的喜欢我呢?
他在意我,是因为妙妙在意我。
而我,却错把这份在意当成了喜欢。
清醒只需要一个瞬间。
我深吸一口气,推着行李箱回到客厅。
祁礼寒看了我一眼。
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依旧什么都没说。
我冲他笑笑,转身又去了趟餐厅。
一边假装打包食物,一边用目光搜寻着祁礼寒说的那份文件。
他来过我家几次。
活动范围基本只在餐厅和厨房。
真要落下文件,也只能在这两个地方。
没多久,我就在餐桌的花瓶旁发现了一个文件袋。
我没有犹豫。
迅速打包好东西,拿上文件袋,又回到餐厅推箱子。
顾南城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叶筝,你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来找我。说不定我会看在夫妻一场的情份上给你个面子。”
“不必了。”我冷声拒绝,“我们之间,哪来的夫妻情份?”
即使有,那也是我对他的。
毕竟从一开始跟我结婚,他就没想过要把心思放在我的身上。
而现在,我放下了。
“你!”顾南城皱眉。
这段时间,我的变化太大。
他一时之间,估计还无法适应。
所以之前被我逼迫下跪,被我抽耳光,都没有立刻动手还击。
可经过了这几次事件,往后我要再想那么强势地反击他们,显然是不可能的了。他也不会再那么轻易让我得逞。
我不再跟他纠缠。
拿上自己的东西,夺门而出。
祁礼寒几步上前,想帮我拿东西。
我转身直接把文件袋塞到了他的手里。
“祁总,先检查一下文件吧!我不确定他们有没有看到,如果真的是很重要的项目,最好提前预防一手。”
“你有什么打算?”祁礼寒接了文件,没看。
还能怎么办?
我婚前的财产,房子、车子、票子暂时都无法拿回来了。
浑身上下只剩在祁氏工作这两个月的工资。
想要在海市好的地段租个房子都不够。
“我先找个酒店!”我掏出手机打车,随口提醒,“这是我的私事,祁总不用管我了,抓紧回公司处理文件的事吧。”
祁礼寒沉声:“你这是,用完就想丢?”
我默然无语:“什么叫用完就丢,我只是不希望因为我的私事,耽误了公事。”
“你让我去保释你,就不耽误公事了?”祁礼寒轻笑,“我保释了你,你转头就要赶我走,难道不是过河拆桥?”
这逻辑,无法辩驳。
我无奈反问:“那祁总要跟我去酒店?”
祁礼寒轻轻一敛眸:“这不合适。”
当然不合适。
别说他是祁氏总裁,是我的老板。就算是个普通男人,跟个没有任何关系的女人进酒店也很奇怪。
我忍不住讽笑出声。
“祁总又不让我独自去酒店,又不跟我去酒店,那想怎么样?总不能我拉着行李箱住公司去吧?”
我的语气有点冲。
我知道自己不该介意,但想到他的沉默,心里还是不太舒服。
所以觉察到他有点示好的意思,我便如刺猬般竖起了尖刺,开始龇牙咧嘴。
祁礼寒没想到我会突然生气。
愣了一下,才摇头:“公司是办公的地方。”
“所以呢?”我顿时乐了,“祁总,我没家了!酒店不让住,公司不让住,难道让我睡大街吗?还是说,祁总大方,要把我接回家里住?”
本就只是一时上头的气话。
没想到,祁礼寒却认真地点了下头:“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