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对上我的视线,立刻给了我一个灿烂的笑容。看着就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少爷,甚至让我有一种骗了他都是我的罪恶的错觉。
本就没什么关系,我自然也没必要瞒祁礼寒。
“是,他来送他姐,刚好碰上了。”
“别忘了,你只有半天假。”
祁礼寒丢下那么一句话,就挂断了电话。
似乎有点不高兴。
刚生出点揣测,我又连忙晃了晃脑袋,阻止了自己继续想下去。
他高不高兴,跟我有什么关系。
叶筝,不要自作多情。
告诫完自己,我拉上安全带:“我还有事,载不了谢小少爷了,你自便。”
说完,也没等林墨回答,就一脚油门,离开了停车场。
半小时后。
抵达了青山墓园。
我看了眼跟在后边进了停车场的宾利,忍不住走过去敲敲车窗。
车窗摇下。
果然是林墨。
我歪了下头:“你这什么意思?”
“姐姐别误会。”林墨连忙摆手,“我就是看姐姐独自来郊外,担心顾南城他们找姐姐的麻烦,所以才跟过来看看。”
“你这叫跟踪。”我严肃提醒。
“对不起。”林墨立刻认错。
可怜兮兮的样子,像极了优优犯错时样子。
我叹了口气:“你以后别再做这种事了,否则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林墨失落地垂下头:“好,姐姐别生气,我这就走。”
我点点头。
确认林墨真的开车走了,这才回到车上,拿上食物进了墓园。
放下食物,同优优说了几句话。
手机突然来了消息。
点开一看,是林墨。
【姐姐,那我们现在还是朋友吗?】
我纠结了片刻,发了一个嗯过去。
他识趣地没再打扰。
我又陪着优优坐了大半个小时。
看这里繁花似锦,一切安好,又想起祁礼寒说的文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很重要,也没再继续枯坐,笑着跟优优告了别,就准备离开。
可回到停车场,就看到管理处闪过两道熟悉的人影。
我一眼扫过停车场。
又看到了那辆熟悉的A8,顿时了然。
果然,是顾南城和董沁。
我下意识顿住脚步,再次看向管理处那边。
几人站在管理处门外。
管理人正拿着文件在给顾南城介绍业务。
董沁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他点了点头,董沁就拿着小铲子先一步进了墓园。
隔了一会儿,顾南城签了字,抱着一个小坛子,也进了墓园。
我对他们没兴趣。
直接上车离开。
刚开出十分钟的路程,我脑中突然闪过林悦昨晚说的话。
董沁的布偶死了……
所以,他们是来葬猫的?
青山墓园,一块墓地八万起,顾南城倒是舍得。
不过,他们刚才去的方向好像是……
不好!
我心里猛地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想起董沁先进去的,我更是什么都顾不上了,方向盘一打,疯了一样地往回赶。
到了地方。
我车子都没来得及锁,就直奔墓园。
结果一进墓园。
我顿时目眦欲裂,一口气险些没上来。
才这么会儿的功夫,优优的墓碑倒了,墓碑上的照片不知所踪,就连骨灰盒都已经被挖出来丢到了一边。
“顾南城!”我声嘶力竭地怒吼着。
顾南城吓了一跳。
回头发现是我,立马皱起眉头:“叶筝,我们都已经离婚了,你还来纠缠我做什么?”
我赤红着双眼,一步步逼近他:“你在做什么?!”
董沁立马挽上顾南城的胳膊,娇声解释:“我女儿丫丫车祸去世了,南城只是好心陪我来葬了她,你们都离婚了,不会那么小气吧?”
“你给我闭嘴!”我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叶筝!”顾南城可听不得我凶董沁,立马护上了,“上次酒店的事情沁沁都没跟你计较,现在我只是给丫丫买了块墓地,你凶什么凶?”
“我凶什么?”
我气极反笑,噗咚一声,跪在优优的骨灰盒前,小心翼翼地把撒出来的骨灰再收回盒子里。
“你个畜生,没看到这是谁的墓地吗?”
董沁立马:“周围的花草那么繁茂,这人连墓碑都倒了,想必是没家人了。”
顾南城也浑不在意:“既然沁沁喜欢这块墓地,给丫丫用又怎么了?大不了我加钱给这人迁个坟不就行了?”
“她喜欢?”我冷笑,“她那么喜欢,她自己怎么不躺进去呢?!”
“叶筝!你拦截顾氏的合作也就罢了,居然还要咒沁沁死?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毒了?”顾南城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滚,别打扰丫丫下葬。”
“畜生!”
我再也忍不住了。
冲上前去,照着顾南城就是一巴掌。
顾南城和董沁都没想到我会突然发疯,一时不妨,被我打了个正着。
我是用了最大的力气去打的。
顾南城被打得偏过头去,白皙的左脸一下子就红肿了一块。手里的小坛子也哐当一下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他懵在了原地。
董沁心疼地扑上去:“南城,你没事吧?”
随即又冲上来想打我。
可我正是怒火中烧的时候,又怎么会放过她。
我飞起一脚直接踹到她腿上。
她噗通一下,正好跪在了优优的碑前。
“畜生。”我一把揪起顾南城的后衣领,把他拖到优优倒下的墓碑前,“你睁大狗眼好好看清楚,躺在这里的是谁!”
“她叫优优!顾优优!”
第21章
你骗我
“优、优?”
顾南城迟疑了一下。
随即,却是无语地笑了。
“叶筝,你发疯也要有个度,就为了一块墓地,你不仅要咒沁沁,现在连优优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放过了是吧?”
“你是没长眼睛吗?”我按住他的脖子,迫使他看向墓碑。
墓碑是倒着的。
上面的刻字被泥土遮掩了部分。
远远扫去看不清楚,但近到这种地步,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到。
顾南城低眸看去,瞬间愣住。
“顾优优墓。”
“母叶筝立。”
他一字一句地念着。
慌乱地喘息了几声,才红着眼皱着眉,不敢置信地看向我。
“你又在骗我对不对?”
“叶筝,为了让我回心转意,你连优优都要利用?你这样怎么配当一个母亲?你真让我觉得恶……”
他的愤怒指责被我又一巴掌给删了回去。
我死死地瞪着他:“我不配?你就配了吗?”
“我……”顾南城刚想发怒。
听到我的话,又有些心虚地撇开视线。
他这些年的确忽视了两个孩子,没有尽到做父亲的义务。
可至少……
“我就算没时间陪他们,可物质方面我从没亏待过他们吧?再说,我无论怎样,都不会拿孩子的命来开玩笑!”
“可你呢?为了挽回我,居然连假墓碑都搞出来……”
心虚只是一瞬。
顾南城又开始大言不惭地指摘我。
我气得狂笑。
笑着笑着,眼泪就控制不住了。
“我倒希望事实如你所说。”
“这样,我的优优就不会因为失血过多,死在冰冷的手术台上。更不会孤零零地被葬在这里,还要被她禽兽不如的父亲挖出骨灰,给一只宠物让墓地了!”
顾南城神情慌乱起来:“你骗我!”
他双手慌乱地拨开了墓碑上的泥土。
上面还刻着优优的生日与忌日。
优优的遗照被压在墓碑下,露出了一个小角。
他颤抖着手去捡。
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抽出来。
我冷眸望着他:“现在装父女情深给谁看呢?”
“顾南城,你知不知道优优出事那天我给你打过多少个电话?优优她需要你的血救命,而你呢?你在干嘛?你在陪你的白月光领奖!”
“我不知道!”顾南城慌乱地张嘴反驳着,眼泪不自觉涌了出来。
“你不知道?”我又笑了,眼泪却流得比之前更加汹涌,“是啊,你不知道!你心里除了你的白月光,你还知道什么?”
优优都已经死了两个多月了。
他这个当父亲的,有问过哪怕一句吗?有想过看她一眼吗?
现在知道优优死了,倒是装上了?
鳄鱼的眼泪,谁信?
顾南城无可辩驳,只能红着眼拼命地推开墓碑,去捡优优的遗照。
照片捡起的瞬间。
优优天真无邪的笑脸投射在他的视线里。
他目光一颤,手一抖,照片再次飘落在地。
转眼,他就面色惨白地跌坐了下去。
“为什么?”
“叶筝,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是优优的爸爸,出了那么大的事……”
这种时候了。
他还在推卸责任。
我的心冷得如同寒冬腊月的冰渣子。
实在看不下去他死狗一样的表情,干脆一脚踢开了他。
“顾南城,既然我和优优需要你的时候,你没空陪我们。现在我们都不需要你了,你也别腆着脸来打扰我们了。”
“我不是没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放弃了。”
顾南城被踢得倒在一旁:“什么意思?”
他这猪脑子,竟然还没想到我当初为什么要让他磕头。
我不想再跟他浪费时间了:“我跟你无话可说,你有什么事就问董沁吧!”
说完,就小心地把优优的骨灰盒再次放进墓地,双手扒拉着翻起的泥土,亲手把优优又葬进了墓地。
重新立好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