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她手中的蜡烛也快燃尽了，墨镜哥手中的蜡烛只剩下一些尾巴。时间流速也有问题。
张白白抬头，她头上几乎没有什么焦黑的手。有也压根没有注意到她，她从天花板裂开的铁皮上看见漆黑的电梯井，电梯厢锁链在轨道上摩擦亮出火花。
那些焦黑的枯手躲开了火花。
电梯鬼怕火。
大部分人被逼到绝处就会想到纵火，可是在这样一个上方被封闭，下端不断下坠的环境中。一旦发生火灾，就再也逃不出去了。
最终，落得和鬼物生前一样的结局。
张白白很快意识到，这就是这只鬼的目的。
她第一次启动项链【女神之泪】。
【项链“女神之泪”，佩戴后可提高体力恢复速度。
主动释放：为您提供一道守护屏障，屏障范围内，清除所有负面buff，全属性+1。持续时间：五分钟，冷却：24小时】
一层淡蓝色的雾气以她所在的地方为圆心向外飘散。
所有人都听到了海浪和暴风雨的声音。
好像他们正处在一个狂风大作的无边海域，燥热的空气变得潮湿，盖过了黑烟制造出的动静。
一道温柔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却让人想到自己的母亲，无限包容、温暖，仿佛在你的耳边轻轻唱着儿歌哄你入睡。
即便在海面疯狂的风暴之中，也能安然入睡。
电梯里鬼魂的哀嚎，变成了很小声地呜咽，声音像是在向母亲诉说自己受到的委屈。
连电梯的下降都变得平缓。
那些手动作变慢，一切都朝着平和的方向发展。
狙里夫人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张白白很快就从这种奇异的感觉中脱离。
因为她有些无法代入。
她那时候很小，还未模仿好其他人的情绪，没有融入社会，她不理解为什么想要一个东西却不能去拿，会心安理得地抢夺其他小孩的玩具。
她妈妈只会给她人格修正拳。
先解决问题，再讲道理。
没有受到压制，墨镜哥加快了速度，他用黑狗血在地上快速地画阵法，还有特制的草绳像绑粽子一样绑着肉块。
狙里夫人行动迅速。
一把剁骨刀在她手上挽了个花，砍断最靠近自己的那些东西。
借着喘息的余地，她点燃了新的蜡烛。
情况好转。
“五分钟！”
张白白出言提醒。
“够了！”墨镜哥很快给予回应。
他手上的符纸散发出金光，地上用黑狗血写的符文开始诡异地流动，像囚笼一样把碗圈在正中间。
这次，狙里夫人取下了身后的大狙。
她借住熔化的蜡油，把蜡烛固定在扶手上，双手架狙，对准碗筷。
被特制的草绳捆绑的肉块散发出奇异的香味。
连小鬼王都控制不住的躁动。
本来肉块吸引不到小鬼王，经过特殊处理，连它也饿了。
等了一会儿，无事发生。
听不清的女神声音越来越急促，却难以压抑鬼魂哭泣的声音。
墨镜哥急地冷汗涔涔。
狙里夫人忍不住嘲讽自家队友：“看着像混子，你别成为真混子。”
“不怪我！阵法绝对没问题，只要它现身就是被抓。”墨镜哥焦急地解释，“但是这个鬼是被骗死的！太警惕了他不上当他反诈啊！我都下猛药了！”
下猛药张白白信。
如果小鬼王会流口水的话，她的衣服现在已经被打湿了。
“没有别的办法？”
张白白忍不住皱眉。
真的要用火烧吗？她倒是能用幽灵化活下来，其他人可不好说。
没到万不得已，没必要抛弃其他人。
墨镜哥猛然抬头：“你不是养了小鬼吗？现在养到能用的程度了吗？”
他这么问，张白白很快就判断出，他只能看见一些所谓的黑气，却无法辨别别人养的是什么，或者养的东西实力如何。
她点点头，想起对方看不见自己，发出声音。
“能用。”
“喊它出来！你的小鬼出问题了我补偿你！鬼之间的竞争力很大！诱捕不行来个激将法！”
“我们没办法耗下去！”
墨镜哥焦急的状态不假，狙里夫人冷冰冰的脸上也露出急切的神情。
“补偿就不用了，我们是合作关系。”
张白白算得很清楚。
没有这两个人，她也接触不到鬼魂本体，来电梯调查可无法这么深入。能获取信息，抓住这只鬼，对大家是双赢。
“但下次得加钱。”
她迈动脚步，从黑暗中显现身形，敲了敲胸口的口袋。
「干活。」
发动技能【鬼王附体】。
张白白感觉到，从她心口传来冰冷的感觉，心脏微微刺痛，那种阴冷的感觉很快遍布了她的全身。
她的呼吸吐出冷雾，好像能让周围全都结冰。
小鬼王死在冰冷、饥饿的丧尸围城里，被最亲近的家人分尸。
她周身围绕着猩红的血气，血红色的管子从她手臂里钻出，漂浮在半空中，贪婪的吸食周围属于电梯鬼的黑烟。
和降头师人工合成的鬼王完全不同，她身上有只真正的位面boss。
“不儿，你养的什么啊……”
墨镜哥震惊。
小鬼王的红色管子，贪婪地朝碗里的肉块飘过去。
刚刚消失的病服身影，正在缓缓出现，护在木碗前面。所有人看见那只鬼的正脸，一张扭曲焦黑的可怕面容。
“就现在！动手！”
墨镜哥下达指令。
狙里夫人扣动扳机，地上的黑狗血化作实质的铁链，向中间收紧。
小鬼王在那儿大喊着饭，操控着腥气的血管扑了上去，吵的张白白脑仁疼。
她也没有闲着，丢出虚弱石子，从空间卡片里取出【R.187k功能枪】，瞄准鬼影。
所有人发动总攻。
张白白看不清发生了什么，狙里夫人的狙击枪特制朱砂子弹枪穿过鬼魂的脑袋，连带着射穿了电梯门。
那些实质化的黑狗血铁链将鬼魂困在正中间，它歪着脑袋，失去了行动能力。
“逮住了！”
墨镜哥发出兴奋的大吼。
混乱之中，一条红血管快速趁乱收回来，张白白定睛一看，发现上面叼着块缠了草绳的肉块。
“？”
灰烬散去，所有焦黑的手像是失去生命活力一样不动。
他们看清了眼前的场景。
穿病服的鬼魂以跪姿被束缚在阵法中间，护着碗里的肉块，但肉还是少了一个。
墨镜哥有些奇怪，不过没问，现在重点不是这个。
他揉了揉酸涩的手臂，对张白白说：
“等审问完，送它超度，咱们就能从这个鬼域中出去了。”
说罢，墨镜哥摩拳擦掌，身后跟着收了狙的狙里夫人和环绕血腥气的张白白，拿着黄符蹲在了烧焦的电梯鬼面前。
“来吧，让我们速战速决，你早点结束痛苦上路。”
??[208]第二百零八章
张白白有些好奇地打量穿着病服的鬼魂。
从它漏风的嗓音、完全被烧焦的身体，其实很难分辨出它的性别，只能通过他宽大的骨骼，流浪汉一般的发型，猜测生前可能是男性。
“他自己可不会主动开口。”墨镜哥在黄纸上用朱砂画了点东西，贴在鬼魂的脑门，“得用点手段。”
穿病号服的鬼，眼神变得十分茫然，看起来像被抽了魂的傀儡。
专业对口就是好啊。
张白白忍不住内心感慨。
比她这种门外汉，只能来硬的要方便多了。
不知道新认识的见习黑无常，手里有没有这样的手段，如果有的话，他们队伍的实力还有探索医院的进度将会大大加强。
“现在，我问你答。”
墨镜哥开始审问，张白白收起了发散的思维，竖起耳朵聆听。
“你发现的医院的秘密是什么？”
病服鬼的表情变化他，它的眼睛里充满恐惧，但喉咙里依然发出了声音。
“他们并没有在给我们治病，他们在用我们做一场实验，他们想要拥有可持续发展的脏器，变成一条器官供应链。”
狙里夫人皱眉：“医院是割腰子的？”
“不像，这种做法成本太高了。这里大多数试验品都生了病，没有达到正常供应器官的需求。”
张白白反驳：“如果想要稳定供货，完全可以挑选和社会联系更差的流浪汉，或者饲养孤儿。如果他们曾经所在的位面更混乱，法治程度更差。完全可以饲养一批孕妇，不断地诞生新生儿，形成完整的产业链。不需要顶着慈善科研的名义收罗这么多身体不好的人……你们看我干嘛我只是分析。”
墨镜哥舔了舔嘴唇，收回视线。
狙里夫人站地离张白白远了点，又盯着她头顶信息栏的职业看了会儿。
张白白只是知道这些，但绝对不会去做。
她计算利益，太清楚那些资本家脑子里想的是什么。他们不会有半点人情，只有得失，所有东西都是商品。
被黄符操控的病服鬼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自顾自地继续话题。
“他们在研究了一台机器，能通过我们的基因，直接克隆健康的器官。我们都生了病，他们要把健康的器官替换掉我们换掉的器官，最后检查我们的状况。”
“听起来也不能称之为坏事。”狙里夫人歪头。
病服鬼继续说：“后来我偷听到医生说机器出了问题，但是实验并没有停止，上级甚至要求封锁了整个医院，逐步限制我们的行动。他们对此很紧张。”
它的声音停顿，变得有些卡壳。
“然后呢？”
墨镜哥又贴上了一张黄符，催促。
“我很害怕，把这件事告诉了我同病房的朋友。我的朋友说，医院只是科研实验失败了，上级面子上过不去而已，又不会把我们怎么样。等治好之后就会把我们放走。”
“我选择相信他。”
“因为我的病我自己完全没办法，我没有钱。”
张白白没有顺着它的逻辑思考，她忍不住指出其中的问题。
“医院的高级会议，需要隐瞒其他人向领导汇报的信息，有这么容易偷听吗？”
墨镜哥因为她的话产生思考，发出一句疑惑：“哎嘿？是哦，你们不是被限制住了行动吗？”
“我和一个医生关系很好，我偷了他的身份卡。”病服鬼说，“但我没有想过害任何人，我的本意只是想给自己谋求一些特权……我睡不着，晚上病人不能出门，房间也上了锁。有那张卡，可以在晚上打开门，还能使用电梯。”
张白白觉得人类真的是很矛盾的物种。
这个鬼生前明明胆小如鼠，却敢干一些非常匪夷所思的事情。
不过身份卡，说的就是医生们随身携带的那张卡吧。
从刚刚病服鬼生前的闪回来看，这家医院两次实验之间的跨度很大，装修发生了变化，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他接着说：“我原本听信了我朋友的话，并没有把医院的封锁当回事。”
病服鬼的身体挣扎，那些符文收紧，将他束缚。
“可最后一次的会议，他们却说……要把我们无害化处理，这样的病原体不能放出去。他们，那些医生，在我们身体里还放了别的东西。这次的实验的项目不仅是那台机器，还有我们本身！”
“听到了！……我全都听到了！”
“我聚集了一大群病友，偷偷把这件事告诉了他们。但是所有人都很恐慌，”
“他们要去医生那儿闹事，要我站出来把真相告诉大家。我不敢，我们没有什么背景，我惹不起。”
“而且我清楚地知道，这样闹完之后医院和我们的关系就会变得更加不可收拾。我们会被彻底管制起来，连表面上的稳定都没有！”
“我必须趁乱逃跑，就在他们去闹事的当天！”
病服鬼剧烈地挣扎。
这次墨镜哥直接朝他头上贴了一把符纸，那层层堆叠的黄纸都快遮住了病服鬼的脸，只露出一张嘴还在动。
“这件事只有我朋友知道，我带上他，当晚就要从医院跑出去。”
“我没有想到，闹事实际发生的时间比计划早。我没有等我的朋友，我太害怕了，我等不及，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留给我，这是最后的机会。”
“但我的‘朋友’背叛了我，他早就把这些事告诉了医生。”
“他以为，自己能……”
墨镜哥抬手，操控着打断了病服鬼接下来充满怨念的语气。
他对其他两个人解释道：“跟他死因有关系的东西，说多了怨气太重，不好压制。”
张白白支持他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