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她微微抬眸，拨了拨凌乱的头发，仿佛在自言自语：“我改变主意了，我们不应该站在对立面。”张白白冷漠：“是么？”
第一次用叶片攻击孟懿，尚且能切开她的喉咙，第二次却没有办法对她的手心造成很大的伤害，这是什么原理？张白白心中困惑。
当然，孟懿是不可能帮她主动解答这个问题的。
“你杀我千千万万变，也对付不了魔鬼。”孟懿想要揉手腕，张白白一枪射中了她手腕上的袖箭。
孟懿的手被钉在了墙壁上，没有更换袖箭的机会。
“那不是你该操心的事儿。”
张白白丝毫不为所动。
“别这么大的火气。”孟懿摊手，丝毫不拿张白白对她的生命威胁当回事，她干脆席地而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背后的玻璃门。
“原本杀你是顺路的，但现在我不这么想了。跟我联手怎么样？魔鬼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跟它们交易的人没有一个会有好下场。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不如跟我一起反抗它。”
“别扯这么远。”张白白余光看见地上重新拼合的尸体，“你为什么要杀我车厢里的人？”
这些尸体碎块的融合居然丝毫不受他们打斗的影响，它们正在融合，重新变成一个新的“人”。
客运4班……被客运4班的怪物杀死后，会被扯下一部分的肢体，怪物凑到足够的肢体会重新复活，而被杀的人会变成新的怪物，之前的降头师就是一个缝合怪。
而现在，孟懿似乎把小王做成了一个新的缝合怪。
那“他”还算是小王吗？
孟懿将复原的小王从地上揪过来，她张开手臂勾住小王的肩膀。
“魔鬼的速度很快，我需要帮手，寻常的手段肯定不行，所以我需要怪物。”孟懿扯起嘴角，“别人不知道，但我可太熟悉了。”
“你。”孟懿伸手指着张白白，又指着自己，“跟我是一样的。”
“我感受得到，我们是同一类人，利益至上。”
“我看得见你对小王的投资，你真的很在意他的死亡吗？还不如说是你投资的股票亏了。”
“但事实并非如此，你的股票涨了我的姐妹。他变强了，我需要他的时候要把他带走，毕竟我辛辛苦苦跑了好几个车厢帮怪物收集肢体，这点报酬我还是要收的。其余的时候归你，他还是你的宠物狗。”
孟懿说话的期间，新的缝合怪正在慢慢的转醒。
他的职业一栏不断变化，似乎是系统正在判定究竟把几个求生者的职业揉成一个什么东西。
最终，职业定格在【矿工】二字上。
……
小王感觉到自己靠在一个带着腥甜香味的身躯上，他缓缓的睁开眼睛，却看见的是指着自己的枪管。
张白白拿枪指着小王的额头，一片树叶也落在了小王的脖颈旁。
“说，你的名字，经历。说一件只有我们俩知道的事情。”
她不确定现在这个身体里谁是主导者，如果一旦不是小王为主导灵魂，张白白会毫不犹豫的扣下扳机，再杀他一次。
张白白从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冒险。
孟懿捧腹哈哈大笑，乐不可支。
“我就说嘛～咱俩才是一道的人。”
??[119]第一百一十九章
“呃呃呃……”
小王慌张的想要爬起来，但是被孟懿钳制住了脖子。
“呃我们、你给了我很多护盾值让我杀虫子还瓜分了67兑换点啊义母！”
小王哆哆嗦嗦的一口气说完整句话，迫于姿势他斜着眼睛看了眼禁锢住他的孟懿，他的眼神里布满了恐惧，似乎又回想起了死亡前的情形。
张白白放下了枪，手指却并没有离开扳机。
小王还是小王，拥有【二次元怎么你了】的记忆，但张白白觉得他或多或少都会受到其他求生者的影响。
“合作免了。”张白白并不在意孟懿说的话，“你做什么我管不着，别烦我。”
孟懿将散乱的头发拨到后脑勺，舒展的伸了个懒腰，倒也不甚在意。
“话别说这么早。”孟懿翻看着自己修剪整齐的指甲，“你还没怎么和魔鬼或者我深入了解呢！~”
这话孟懿说的倒不算错。
她当然比张白白更加的了解恶魔群体，可惜张白白并不信任她。
车厢里比刚刚安静的多，张白白听到了隐约传来的呜咽声。她的视线越过孟懿看到另外一节车厢，是古月蛋黄派所在的车厢。
“让开。”张白白等到孟懿离开堵路的身躯，才走过去。
微弱的灯光下，古月蛋黄派可怜兮兮的被反捆住了双手，用脏抹布堵住了嘴。
她正用惊恐的目光望着张白白，试图用眼神提醒她小心的身边的孟懿。
刚刚张白白车厢里发生的事情古月蛋黄派并不清楚，甚至张白白怀疑古月蛋黄派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倒霉的被孟懿拿来开刀。因为她知道很多信息的职业，所以孟懿还没有杀死她。
“一个【战地记者】在你旁边的车厢，你居然不榨取她身上全部线索？”孟懿环抱着胸口，一副懒洋洋的样子，看上去并不打算继续和张白白进行没价值的继续打斗。
她们已经试探过了对方，两人的进步速度都让彼此意外。
“我觉得白姐不是这样的人吧……”小王在旁边唯唯诺诺的接话。
可惜小王现在的情况说不上话。
孟懿大概觉得小王太傻比了，她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会。反而对着张白白仰起脖子。
“你去搜她安全屋，我从她身上榨取信息，事成之后信息共享，物资一人一半？”
古月蛋黄派打了个冷颤。
“明明是个成长性的职业，你却把她用成一次性的。”张白白已经走到了古月蛋黄派的面前，“她活着不是能源源不断提供更多的信息吗？”
张白白有为数不多的同情心，但她的底层逻辑的确和孟懿一样是利益。
只不过和孟懿相比，张白白喜欢长远发展的利益关系。
孟懿无趣的耸耸肩，拎着小王跳上车厢上方破损的大洞，暂时离开了。
就这样？
张白白意外孟懿没有进一步的行动。
看起来孟懿的时间也并不充裕？她着急去做什么事吗？
张白白分心的想。
她的视线重新落回面前。
古月蛋黄派额头上有一处明显的重击伤痕，在冰天雪地之中冻的乌青，那一块的头皮都有坏死的迹象。古月蛋黄派不知是被打的还是冻的，看起来十分的眩晕，只能勉强抬眼盯着面前出现的人。
她的肩膀随着列车行进，轻轻的晃动，身形看起来略显单薄。
虽然张白白嘴里说的话略显冷漠，但古月蛋黄派并没有对张白白产生畏惧。
“呜呜呜……”
张白白用匕首挑出了古月蛋黄派口中的脏抹布，以及束缚她双手的绳索。
“谢、谢谢……”
古月蛋黄派感激的道谢。
“孟懿为什么不直接进你的房间？”张白白的视线落在古月蛋黄派身后的安全屋上，按理说以孟懿的性格，她应该早就动手了，哪会把古月蛋黄派留到现在。
古月蛋黄派活动了一些僵硬的双手，心有余悸的忘了眼张白白安全屋上的大洞，小声回答：“我的房间里有一些反制手段。”
古月蛋黄派缩回的目光和张白白撞在了一起，张白白移开了视线。
能在末日里活下来的哪有心思简单的人？
“难怪。”张白白语气随意，“我就说孟懿不会这么好心。”
“那个桃子小姐是你熟人？”
古月蛋黄派拿出擦了云南白药药粉的纱布，一圈圈缠在自己的脑门上，不断地触碰伤口让她疼的嘴直抽。
“不算熟，有过节。只知道跟她走的近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张白白一边说着，一边观察车厢内的细节。
车厢里诡异的有些被烧焦的痕迹，地上有些黑色的粉末，还有个位数的几只不知名黑虫尸体，被外界的风雪冻成了冰坨子。车门的玻璃向外震碎，剩余的玻璃渣上都带着大量的血迹。
信息太杂乱，无法分析出孟懿的能力。
时间上看，张白白判断她前脚刚走，后脚孟懿就进入此处。
竞技赛里过了7天，外界其实只有一天的时间。而孟懿做了这么多操作，还有卡准客运1班的怪物杀死小王，一天的时间差不多。
“我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古月蛋黄派说，“我在安全屋里听见了小王的惨叫，刚出门就被砸晕了。”
古月蛋黄派指着自己刚包扎好的额头。
“她不是冲着打晕我来的，她直接下的杀手。”古月蛋黄派打了个哆嗦。
张白白果断杀的都是对她产生明确危机的人，比如在末日小镇觊觎她安全屋物资的电工。张白白不是什么好人，而孟懿比她更狠。
古月蛋黄派把张白白当做自己人接着说：“因为我的技能，我没死成，她可能打算把我放在最后榨取有用信息。这期间，我一直在装晕。”
张白白的手电筒在周围晃了晃，哪怕孟懿离开也始终保持警惕。
“聪明的做法，有听见什么吗？”
“桃子小姐好像对小王做了手脚，小王不仅不能正面伤害她，而且在一定程度上得听她的命令。”
古月蛋黄派声音很轻，张白白不得不低下头头凑到她的嘴边才能听清她说话。古月蛋黄派被孟懿吓坏了，哪怕孟懿暂时离开了车厢，她也没有降低对孟懿的恐惧。
“小王真是好惨啊，刚进末日就来这个地方，还遇到了孟懿这种求生者。”古月蛋黄派颇有些感性的感慨。
“确实。”
张白白嘴上附和，内心却想着别的东西。
古月蛋黄派一直在说装晕期间孟懿的恐怖行为，比如如何和客运1班的怪物一起肢解小王，保留他的头颅。又吸引怪物小王追击她，伪装成被怪物追逐的可怜弱女子，巧妙进入其他车厢。
毕竟绝大部分人见到孟懿的第一眼，都觉得她是个花枝招展的传统恶毒蠢女人。
孟懿并不在意，甚至很乐意利用这种刻板印象为自己谋取利益。
反正死的又不是她。
“她连老人都不放过，利用老爷爷的同情心……”
古月蛋黄派絮絮叨叨。
张白白只是可惜了投资这么久的小王，他现在肯定比以前更能当肉盾，但在孟懿有命令他的情况下，张白白现在肯定不会在危机关头把赌注下在小王身上。
无限列车真正意义上才过了12天，接下来还有保护向九祥的任务，恶魔也不知怎么个情况……
单打独斗不是最优解，要去寻找其他盟友吗？
“桃子小姐整整屠杀了两个车厢的人，最少5条人命……你有在听吗？”古月蛋黄派伸手在张白白的眼前晃了晃。
张白白回神。
“在听，我在想孟懿的安全屋在哪个车厢，离我们多远？要是我们住的近，只怕睡觉都得只闭一只眼睛。”
一听这话，古月蛋黄派的脸比刚才垮的更厉害。
“不知道，等小王回来了侧敲旁击问问他吧。如果他真的能平安回来的话。”
看出了张白白现在没有聊天的欲望，古月蛋黄派的身体也不适合在外面多呆，她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安全屋内。
张白白扫视了圈周围空出来的位置。
盟友……
要从那些方面抉择？
就在这时，张白白感受到空间卡片内传来的异样。
她挨个把空间卡片里的物品拿出来查看，最终发现异样来源于魅魔给绿色宝石。
这件记载了向九祥信息的特殊物品，此刻正在像信号灯一样闪烁着光芒。
张白白把它举到眼前，空中便浮现出一行花体字。
【向九祥将于明日中午12时抵达无限列车。】
墨绿色的字迹悬浮在空中，十分诡谲。
这么巧吗？
就在她从竞技赛的回来这一天，孟懿找上门，和恶魔交易的主人公出现。
恶魔计算好了她的行踪？
还是说，这个绿宝石本身有监视功能。
张白白在手中翻转宝石，仿佛一个鉴宝师在仔细甄别它的价值。
她的身影在宝石光洁的平面上被拉的修长，一身烧焦的风衣，看起来好像绿色的虹膜上点上了棕褐色的竖瞳。
不知道向九祥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但张白白知道真正的恶徒不会现于明面。
……
……
车厢内的古老摆钟抵达作响。
壁炉里的火焰燃烧，散发出清甜的果木香气。有些密闭的空间里，温暖的过于闷热，叫人喘不上气。
“咕噜噜……”
银质的雕花酒杯滚到了张白白的脚边。
里面红如鲜血的葡萄酒流淌在地面上，却冒出的滋滋的白烟，腐蚀了一大片波西米亚风格的地毯，以及张白白的高跟鞋尖。
液体还在继续腐蚀下去，张白白觉察到脚指头传来刺痛。
但她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视线注视着自己的鞋尖，不敢抬头。
房间里的光线十分灰暗，除了桌面上那盏复古的台灯，所有的光线都像是被两侧墨绿色的墙壁吸了进去。
周围隐约呈现一些人形的黑色阴影，每个都在2米以上，如雕塑般屹立，连轻微的呼吸起伏都没有。它们静静地围在四周，好像墙体的一部分。
血腥的气味蔓延开。
车厢内唯一坐着的男人从胸前拿出绸缎手帕摊开，手帕散发出微弱的香味，清淡的味道却蛮横不讲理的压制住了血的气息。
空气分子就像车厢里一众抬不起头的求生者，不敢越界。
男人的视线扫视一圈，落在了张白白身上。
随着他视线的移动，无数道目光几乎化为实质性的重量压在她的头顶，张白白努力的挺直腰背。
她今天看上去和这节特殊的车厢完美契合，灰色高级的职业西装，高跟鞋比想象中的还要舒服，不会磨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刚刚好。
房间里温暖如春，即便穿着轻薄的西装也不会感到寒冷。
但除了坐着的那个男人，不会有人感到舒服。所有人如坠冰窖般僵硬着身体，尤其是地上躺着的那些人。
地上的尸体围绕成了一圈，信徒般将座椅上的男人簇拥在最中间。
男人用奢侈的绸缎手帕擦干净指尖的灰尘，他指了指地面的银质酒杯，嗓音亲切又和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