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小王现在的状态很不好。鬼保镖回到了它的遗像中疗养，古月蛋黄派也爬起来，只有小王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他嘴巴乌青，不断颤抖，说不了话。
古月蛋黄派将他木质化的鞋子从脚上扒下来，扒开所有人都是心中一惊。
小王的袜子也被木质化了，这不是一个好消息。
古月蛋黄派熟练的刀和钳子将木头袜子磨掉，看见小王脚趾头那一排已经被木化了。他冻的脚掌青紫，顺着血管和皮肤，脚指头的颜色慢慢变成了原木色。
“如果不是你……”古月蛋黄派咬牙切齿。
“如果不是我，他也活不了！”降头师一句话就将古月蛋黄派堵了回去。
小王正处在鬼保镖的后遗症中，完全没有办法靠自己取暖，他浑身都在失温，生命力随着温度流逝。
张白白从安全屋里面拉了条线，插上桌面暖风机对着小王的方向。
现在列车外面雨下的正大，列车里上了潮，不容易保温，潮气带走了小王身上为数不多的温度。
古月蛋黄派从口袋里掏出塑料包装的银色薄片，拆开是单薄但大小能包裹住一个人的急救毯。古月蛋黄派用急救毯裹住小王，调整暖风机的方向。
急救毯用铝膜制造，能确保人体表面的一层空气稳定不流动，其最主要的作用是铝是高反射材料，能够将人体散发的热辐射反射回去，起到保温作用。
几个急救措施下来，小王终于不掉血了，维持住微弱的生命值。
张白白若有所思。
自从鬼王上次恢复了部分能力，它就可以包裹住张白白的全身，让张白白伪装出鬼王的气息。然而介于系统提示，伪装出鬼王强大气息不仅能提供便利，也有可能引来更恐怖的怪物，张白白从来没有尝试过指示鬼王这么做。
伪装鬼王没有时限，它的时长取决于使用者支撑时间。
张白白一直很好奇会有什么副作用，看到小王接触鬼保镖的反应，以及降头师每次召唤出他的小鬼时周围的温度变化，张白白大概猜到点方向。
小王呼吸趋于平缓，但依旧浑身无力。
他肤色本来就黑，现在更是冻的发紫。呼出的气受冷变成水雾，古月蛋黄派点燃了一盒防风蜡烛，微弱的火苗映着小王的眼睛。
他的视线越过张白白和古月蛋黄派两人，望向离他最远的降头师。
乳白色的蛊虫深入小木偶的核心，降头师没有实力把它变成乖巧的傀儡。蛊虫影响小木偶的思维，降头师可以制住它，一定程度指示它做事。
小木偶站在降头师身边，没有在车厢里灵动。
只有煤油灯、手电筒和蜡烛的车厢里光线昏暗，降头师呆在黑暗之中，眼睛反射蜡烛幽暗的蓝光。
细细的雨冲刷车厢，小王单手衣服里掏出空间储物袋。
“都在这里了，就按出力多少分吧。”
小王有气无力的说，他没有埋没降头师的功劳，剥夺他的那份食物，就算他想，也做不到。
木偶车厢比众人想象的更加凶险，木偶们对闯入者抱有极强的敌意。最后关头降头师行为反水，不再护住小王，可是小王没有鬼保镖也无法活着出来。
小王摸着自己变成木头的脚趾，脚趾无法弯曲。
他试着弯曲腿踩地板，不再灵活的脚趾头会对走路有影响，小王又多了一个工作，他需要在最快的时间内习惯这只脚，还需要获得新的鞋子，不然整只脚都会冻掉。
物品瓜分有另外两个求生者在，降头师无法贪小王的份额。降头师和小王拿大头，张白白次之，古月蛋黄派只分到了两袋杂粮。
所有人都以为张白白甩出的那些带着虚弱buff的水是5个不同的技能。
张白白收好属于自己的8份杂粮后，并没有急着回安全屋清点物品。她抬头和降头师对视，示意4号怪物卵车厢的方向：“现在？”
“木质化需要转化时间，就现在。”降头师和张白白的想法不谋而合。
小木偶这会真的像个提线木偶，身体不平衡，畸形的向前迈步，它的手臂抽搐，脑袋歪在一边，像中风吐舌头的哈巴狗。
木偶自己的意识和降头师做对抗。
在小王这样的新人身上受挫，降头师此刻没有一句多余的话，脸色铁青。换做是在白白身上损失这些念珠，他都不会这么难受，那只是在跟同行的对峙中输一把而已，小亏不算亏。
可是一个新人……降头师头顶乌云，心中别提多憋屈。
两节车厢，小木偶走了15分钟，才艰难的堪堪进入怪物卵所在的部分。
古月蛋黄派看小王恢复的差不多，心中摇摆了一下，给小王留下了一罐防风蜡烛作为光源，起身前往4号车厢。事关生命安危，古月蛋黄派不敢放心两个充满算计的求生者。
当古月蛋黄派来到车厢的时候，小木偶的手已经搭在了怪物卵的孵化器上面，而张白白和降头师正在说些让古月蛋黄派摸不着头脑的话。
“速度不对。”降头师皱眉。
“会不会跟生命值有关？”张白白猜测，“无论是养蜂人的小蜜蜂，还是小王这样的新人，他们的生命值都不高，所以我们才会误判。”
“啧。”
降头师双手环抱，发出轻啧。
氛围并不轻松，空气里都充斥着几乎化为实质的凝重。
古月蛋黄派疑惑：“发生什么了？”
张白白语气还算平静的解释：“小木偶木质化怪物卵孵化器的速度太慢了，远远比木质化小王或者其他东西的速度慢。”
古月蛋黄派狐疑的走上前，至小木偶的身边。
只见孵化器只有和小木偶连接处有一点木质化的迹象，蔓延的速度肉眼不可见。生命值的确是很大的疑点，可古月蛋黄派从其他角度另有想法。
古月蛋黄派不敢碰小木偶，绕着它上上下下看了一轮，迟疑道：
“它还未成年吧？木偶定位不是怪物，是某个位面的原住民，或许它们的能力和年纪有关呢？”
闻言，三个人齐齐低头看着不到腰部高度的小木偶。
如果真的是古月蛋黄派所说的情况……
“这下可糟糕了。”张白白这么说，语气上却听不出什么波动。
降头师摸摸下巴。
“先让它转化着，等时间差不多了，炸车厢。”
降头师威胁过小王，如果木偶没有用小王就会糟糕，但事实上能够拥有一个能木质化一切的小木偶，对于降头师来说也是战力提升。
“现在这样看不出木偶的转化速度。”张白白说，“先等2小时，再来看木偶转化进度。我们现在最多也只有5天，怪物卵就会全部孵化，我们可以根据木偶的速度算出它转化所有孵化器所需的时间，就知道这个方案是否可行了。”
“不管怎么说，怪物能少一点是一点。”
288个怪物能缩减一半也是行动胜利。
降头师从自己的安全屋里搬来躺椅，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在4号车厢里闭目养神。
从鬼保镖的行为开始，张白白就猜测降头师的控鬼技能受到范围限制，现在更是佐证了这个猜测。
张白白和古月蛋黄派一左一右返回，古月蛋黄派有意放慢速度，张白白猜她有话对自己说，便十分配合降低速度。
果不其然，古月蛋黄派背着降头师小声的问：
“你要不要新鲜蔬菜？”
张白白略感诧异，新鲜蔬菜在末世里很难获取，特别这里是无限列车。
古月蛋黄派继续轻声说：“我自己种的黄豆芽，还有一个南瓜，半个冬瓜。”
“技能吗？”张白白猜测。
古月蛋黄派点头。
张白白看着古月蛋黄派的职业，想到一些记者要面对危险的环境，必要时一边报道一边求生，比如战地记者或者灾区记者。
“技能是记者绝境生存？”张白白心生敬畏。
然而古月蛋黄派摇头。
“不，这个技能叫‘吃瓜’。”
张白白：“？”
“没有记者不喜欢八卦，我们每天都在吃瓜的第一线。”古月蛋黄派一本正经，“所以这个技能会每天给我提供随即一个带瓜字的物品，幸运的话是冬瓜，不幸的话可能只有一颗瓜子。”
【吃瓜：记者们每天都在一线吃瓜，带领全体网民一起吃瓜。瓜田里的瓜有大有小，敬业的记者啊，请努力挖掘新瓜吧！
主动：指定人员，能从他口中得知一个与当前环境相关的信息。
被动：每天随机收获一个瓜。】
古月蛋黄派当初也没有想到，这个所谓的“瓜”会是真瓜。
??[67]第六十七章
信息可是抢手货，也可以利用信息差谋取利益。
信息有多重要呢？
比如，在张白白原来所在的和平世界里面，一个人在早年知道房价要涨，他可以不管不顾的贷款在首都买房。另外一个和他同时期的人白手起家，两个人度过了房价飙升的时间后，白手期间的人或许有实力有气运，成为了百万公司的老板。而手持信息的人，则可以坐拥千万资产。
这还只是信息在金钱方面的作用，更别提战略性质的信息。
一个以信息为生的记者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然而古月蛋黄派却看起来油水不足。
是在此之前招惹到什么人了吗？
张白白凭空揣测。
两个人脚步停留在古月蛋黄派的安全屋门前，目前她一个人独享一整个空旷的车厢。
降头师在怪物卵车厢里，离她们有些距离，而拍打在车厢上的雨水，又刚好隐藏二人刻意压低的声音。
张白白收敛心神，没再去揣摩古月蛋黄派的现状。古月蛋黄派现在过的不好，不妨碍张白白打算加上古月蛋黄派好友，方便日后获取一手消息。
“豆芽、一个南瓜和半个冬瓜，你都要换吗？”张白白询问。
“嗯，想换成能保存久一点的东西。”古月蛋黄派点头。
新鲜蔬菜不容易存放，有时候一连几天来的都是热带瓜果，来不及食用就坏掉了。
张白白还有很多罐头，尤其是肉罐头，手头的水果罐头数量少一些。水果罐头糖分含量高，在维生素稀缺的末世，水果罐头比肉罐头更吸引人。
“可以。”张白白点头，“五花肉、黄花鱼罐头我都有，你想要多少？”
说着张白白却想到了小王，小王拿到了很多份额的杂粮。他和降头师一个赌命一个破财，相比较之下张白白和古月蛋黄派跟本没有实际上的损失。
小王不需要那么多食物，他没有水，也没有火煮熟这些杂粮。
古月蛋黄派的声音将张白白从思考中拉出来。
“你也知道新鲜蔬菜比较稀缺，所以……”
“那是对别人来说，我们都知道你的技能。”张白白打断她的话，脸上下意识露出标准的笑容，“对别人来说困难的事情，对你只需要一些气运或者等待几天。我想我们需要一个尽可能公平的交易，以便后续合作。”
张白白和降头师都喜欢算计，但是方式不同。
降头师喜欢能坑一笔坑一笔，二张白白则喜欢发展长期合作，她会选择对自己有利的合作伙伴，将利益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古月蛋黄派试探性的提出：“5个五花肉罐头和2个黄花鱼罐头？”
张白白轻笑：“换一个南瓜、半个冬瓜和一些豆芽吗？你提的价格可太高了。罐头毕竟是肉类，而且开罐即食，无论在任何困难的环境里，没有火、没有餐具，都可以直接吃。肉罐头剩下的油也能搓蜡烛。反观这些瓜，处理起来就太麻烦了。”
记者虽然也经常和人交流，但在交易物品上的压迫感远远没有末日小镇的大妈们来的厉害，张白白此时对付眼下的境况得心应手，正引领着古月蛋黄派网自己想要的方向去。
“在这个列车上，你很难找到下一个售卖新鲜蔬菜的人。”古月蛋黄派也知道自己要价过高，“我可以把后续3天的瓜都分你一半。”
“你又无法控制得到什么瓜。”张白白摇头。
古月蛋黄派踌躇。
她现阶段很需要这个数量的速食，如果张白白不愿意兑换，她又不想去和降头师做交易。
就在古月蛋黄派以为这事儿难成的时候，张白白话锋一转。
“不过……”张白白拖长了尾音，“我也可以答应你，我甚至会多给你3个水果罐头，但你得把每天获取的车厢内的一个消息告诉我。”
古月蛋黄派感到费解。
“你明明知道，这些消息是随机的，大部分都没有用……我不理解。”
古月蛋黄派在无限列车上呆了这么久，也就关于怪物卵的信息有用，大部分的信息都废弃了
“小事情。”张白白不解释，抬手拍拍她的肩，“日后合作不要忘记我就好了。”
无论是孟懿还是向九祥，都会陆续来到这个列车上，张白白用古月蛋黄派的技能碰碰运气。
“随你吧。”
古月蛋黄派没有在这种小事上多纠结，反正对她有利就好了，末世里每个人都有秘密。不要轻易探究比自己强大的人，这是所有求生者的共识。
古月蛋黄派进入自己的安全屋取瓜，而张白白也回去拿交易物资。
……
古月蛋黄派的安全屋一进门就是简易隔断装置，三个横行的木板构建成只能容纳一人战站立的隔间。
她踩了踩脚下的踏板，简易机关触发头顶的消毒喷雾，从上方喷洒出，将她从上到下消毒通透。小隔间的左侧是装订着毛木板柜子，上方陈列着各种药品。木板的钉子上挂着琳琅满目的各式自制防毒面具，室外空气过滤装置。
古月的蛋黄派的确凭借着各式信息富裕，不过赋予不体现在食物上，她有别的求生者想都不敢想的药品和防护措施，都是她在【瘟疫王朝】积累的资产。
在瘟疫王朝这个充满疾病的位面，这些东西和食物一样都是刚需，没有就会死。
古月蛋黄派推开隔间的门，自动暖风烘干了身上的消毒液。
房间里很多对工艺粗糙且充满旧时代气息的家具，上面呈现出旧王朝木匠拙劣的技艺，古月蛋黄派初始地图不是瘟疫王朝，却因为职业在瘟疫王朝获得发展，她大部分物品都是在那里得来的物品。
安全屋内的箱子取代衣柜、置物架等物品，遍布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
请【瘟疫王朝】当地工人制作的嵌入式壁炉为整个安全屋的供暖，里面燃烧着她自己捡的枯树枝。
前两天的战况破坏了安全屋内的格局。
幸运的是没有物资基本没有受损，不幸的是那个地方刚好是古月蛋黄派睡觉的床，而且床下堆的全是她收集来过冬的干木材。
古月蛋黄派用将箱子堆摆在一起，学习【瘟疫王朝】当地人的取暖做法，铺上干草和壁炉焚烧后的灰烬，这就已经是个不错的干燥保暖的“床垫”。古月蛋黄派又根据自己的习惯扑了层床单，夜间保暖没有任何问题。
她打开地上的木板盖子，底下是只有1立方米的扩展空间，里面存放着鲜嫩的蔬菜。
……
张白白回到自己车厢时，小王身边从空间储物袋里取出来的分装杂粮围成了圈。小王坐在圈的正中间背靠自己安全屋的墙壁，裹紧急救毯直发抖。
“怎么这么快回来了？”小王惊讶，“小木偶呢？”
“还在怪物卵车厢里。”张白白回答。
小王反应很快：“计划有差错？”
“反正不总是按最佳状态进行。”张白白敷衍的跳过这个话题，“你没有火、没有取暖设备，甚至没有户外照明设备或者武器。这么多食物在你身上有可能引起其他人的窥探，你考虑换成其他物品吗？”
“当然，我早就想好了。”
小王伸手在周围划分，张白白看到他拨出了超过一半的食物，只给自己留了一点。
“我的生命来到这儿就按天算，要一个月以上的主食对我没有用。我没有水，根本活不下去，而且夜晚的温度我承受一两天还行，天天这样早晚出问题。”
小王将分出来的15份杂粮推到张白白安全屋前。
“这些全部给你，我希望你在无限列车的每天都帮我提供一桶热水，帮我加热一餐食物，给我一些你不用的保暖措施，如果淘汰的武器希望也能分我一个。”
一份杂粮500克也就是一斤，按照一天两顿，节省点吃可以吃4、5天。张白白收下这些粮食，她的食物储备丰富，应对无限列车上的生活绰绰有余。
小王提出的交易内容保守，张白白稳赚不亏。
水对于张白白来说根本不缺，反正她的安全屋柴火炉始终燃烧，水壶放在上面慢慢加热就是。
张白白衡量半天，最终决定答应的小王的要求，将桌面暖风机这个已经淘汰的取暖设备给他，并在系统商城购买了新手求生者用的最多的砍刀作为小王的武器配置。
“我离开这里，你怎么取水？”
张白白递刀的时候随口问道。
小王在她之后进入车厢，张白白一定会先他一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