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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人必须一开始就找准自己的对手,否则就会做尽无用功!

    陈妈妈疼的一脸皱纹,皱眉咧嘴的先观察了一下瑾王妃脸色,又看了下周围的丫鬟,周围除了她们,还有冬欣和春芜也在,她们是世子的大丫鬟,云卿将她们喊到这里,必然就是要让她们到时候做个见证,毕竟她们在府中多年,是有相当的人缘和人脉的。

    陈妈妈当即就想通透了这点,也不能撒谎,否则会连累瑾王妃,虽然很不甘心,却还是摇了摇头道:“老奴擦的时候,那守宫砂还是有的,但是老奴只擦了几下,就被滚水烫了

    !”

    后面一句话,云卿只当没听见了,她笑了笑,“还是陈妈妈的眼睛厉害,我当时也看到那守宫砂,清清楚楚的在青莲的手臂上。青莲跟在我身边几年了,为人斯文文静,向来守规矩的,我嫁到瑾王府来,也不过两个月,青莲出院的次数,可是手指也能数的清,平日里就是在寻梦居里,她怎么就会跟前院的小厮私通呢?而这帕子,她也早就说了,是不小心丢了,指不定那私通的两人,就是故意丢下来的,想要遮掩他们的行为也说不定!”

    韩雅之冷笑道:“是吗?就刚好掉的是青莲的帕子,烫的又是青莲的手臂,正巧这守宫砂又没了,真是太过凑巧了!”

    云卿摇了摇头,眸光冰冷如箭,声音如同一缕春风,但是里面的内容却是让人锋利异常,“这天底下的巧事儿不都是说缘分吗?就像韩姨娘,因为韩将军的缘分进了瑾王府,做了王妃的义女,但是又与二弟情深如海,便从义女成为了……勉强说也算的上是儿媳,你说,这是不是也叫缘分呢?”

    韩雅之最为耻辱的事,便是做了妾室,还是跟了她不喜欢的御凤松,顿时脸色铁青,指着青莲道:“她是清白的吗?没了守宫砂就算了,让嬷嬷检查一下,究竟是不是的!”

    青莲闻言,握紧了手腕的手指用力到了青白,眼睛瞪的几乎要跳出了眼眶,整个人是极其受辱,几乎崩溃地对着韩雅之喊道:“韩姨娘,你想要逼死奴婢就说,休要用那侮辱人的法子来,奴婢就是死,也不让你陷害世子妃的!”说罢,竟然站起来,朝着桌角狠狠的撞了过去!

    云卿见她如此,虽然知道是做戏,可心头还是一跳,脚步一迈,便要拦过去,可到底是来不及了,却见眨眼之间,一道白色的人影飞快的从门口飞了进来,一把将青莲扯住,扔到了椅子上!

    众人定睛望去,来人穿着一身白色的银丝云袍,腰间系着墨色的玉带,白如润玉的面容上一双狭长的眸子华丽奢靡,带着天成的魅惑,似站在哪处,哪处便是繁花盛景。

    “今日是什么好日子,都到我这里来了!”

    慵懒的声音带着凌厉传来,众人才醒过来,丫鬟婆子立即行礼,韩雅之则是一脸诧异和呆怔,笑容也显得有几分凝滞,“世子,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御凤檀勾起唇角,似笑非笑,狭眸中嗜血的光芒一闪而过,“我什么时候回来又关你何事!”说罢,转头盯着青莲道:“想死也不要死在这里,不是白白如了有些人的意吗?”

    青莲满脸通红的倒在椅子上,听到御凤檀说她,更是头也不敢抬,只低头垂泪。

    韩雅之见御凤檀讽刺了自己一句,就再也不看她,方才初见那一瞬间的旖旎心思顿时垂了下来,又化作了更深的愤恨,“死,死了又有什么用,要是真是清白的,那就让嬷嬷来检查检查!”

    云卿看到御凤檀还有一瞬间的惊讶,但望见他言笑之间,显然是已经知道刚才的事,只怕已经有人告诉了他,便将心思从他身上收了回来,望着韩雅之道:“韩姨娘,你先是说帕子是青莲的,结果帕子青莲说是不小心丢了,后你又说要看青莲手中的守宫砂,也给你看了,连王妃身边的得力助手陈妈妈也说了守宫砂还在,你却依旧不死心,死搅蛮缠,硬要抓着青莲不放,我不得不想,你是不是跟青莲有仇,不将她毁了,你实在是不甘心!”

    韩雅之眸子里更为寒酷,冷声道:“婢妾与她能有什么仇,我不过是要抓住那不知羞耻之人!”

    “好!”云卿凤眸里异色一闪,声音里含着一丝难以听到的怒意,陡然之间变得急促:“既然韩姨娘你如此义正言辞,我从未听说过,查罪证,只盯着一人搜查,就是到京兆府,到刑部,到陛下面前,我也从未听说过这样的理啊!那么今日王妃在这里,既然要抓住那不知羞耻之人,我就请王妃做个主,将王府里所有丫鬟全部集中起来,每一个人都验守宫砂,每一个人让嬷嬷检验,不查出那私通之人,就绝不罢休!如此,我必然是无话可说,心服口服!否则的话,就算是直上天听,我也要弄个清楚明白!”

    这话说出来,云卿明显是带着强硬之色了,她除了是瑾王世子妃外,她还是韵宁郡主,是明帝亲封的一品郡主!

    她的下人,还容不得人如此欺负!

    御凤檀见云卿如此模样,知道她对身边的人都是格外的护短,而这个时候的她,最需要的就是他的支持,他走到她的身边,眸光在韩雅之脸上一扫,一股压力四面八方的逼了过来,她心头一凛,张了张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母妃,既然要寻证,那就请不要偏私,我的院子和其他人的院子没有区别。”

    明明是听起来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所有人感觉到,御凤檀很生气,他平静的俊容之下,压着一股随之爆发的怒意,甚至可以说,是杀意。

    瑾王妃眸光却在青莲的手臂上掠过,她当然不可能真的兴师动众,让全府的人都来接受检验,这在高门之中,是一件极为耻辱的事情,传出去必然引起巨大的风浪,甚至引起其他的慌乱。

    瑾王妃是个极要脸面的人,她布下这个局,主要就是要针对云卿,如今因为御凤檀的回来,以及云卿的强硬礀态,这件事不能再纠缠下去,而且……

    她眸子里带着一丝莫测的光,带着淡淡的笑意,像是之前的一切都从未发生过一般,说道:“这天底下缘分的事情自然是说不清楚的,韵宁郡主远在扬州,也能得了陛下的喜欢,还嫁给了凤檀,谁能说不巧呢?今日这事情,既然青莲的守宫砂已经看到了,如今被烫伤了也就罢了,日后还是要小心为上,切莫让人抓了把柄,轻了来说,是丫鬟不守规矩,是你教导不严,往重说,那就连凤檀也要背上不好听的名声。”

    这话听着和蔼,却是暗含警告,但是云卿心里却是松了口气,瑾王妃能说出这样的话,代表今天这件事就结束了,她不必要再去惹不必要的麻烦,低眉顺眼道:“母妃说的事,我以后会好好教导院子里的丫鬟,定然让她们提高警惕性,多多小心,莫要给人钻了空子,惹来麻烦。”

    瑾王妃微微一笑,端庄的面容始终是那般的公正,朝着韩雅之道:“以后你可多要和世子妃学习,她这样护着丫鬟,身边的人儿自然是忠心的的,今日这事,是你急促了。”

    韩雅之一听这话,柳眉倒竖,美丽的面容几乎都有些狰狞了,却被御凤檀那明明华丽无双的细长眸子看着,生生像是全身浸在了冰水里一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僵硬的点了点头。

    直到这时,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御凤檀绝对不是突然回来的,他本来在宫中去了,定然是收到了别人传去的消息,害怕沈云卿出事才急忙赶回来的。而相比之下,御凤檀从来都没有紧张过她,更别说这样的紧张了!

    那些幼时的美好,不过是她自己想象出来的,在他心目中,她甚至比不过沈云卿一根头发丝,一点儿也比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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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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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瑾王妃和韩雅之大张旗鼓的来,毫无所成的又走了。云卿望着她们那一行人的背影,秀眉紧紧的蹙起。

    “好了,别看她们了。”御凤檀拉着她的手,将妻子的注意力引了回来

    云卿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接着吩咐飞丹带着青莲下去,差走了其他的丫鬟,这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坐到了椅子上,闭着眼睛揉了揉额头处。

    御凤檀见她脸色虽好,但是眉眼间带着一股疲累,又按着刚才瑾王妃韩雅之到来的时间,转头问着流翠道:“世子妃用了午膳吗?”

    流翠被刚才青莲的事吸引走了心神,此时被御凤檀厉声一问,这才想起云卿自回来后,连椅子都没坐热,韩雅之这拨人就接连来了两回,莫说是吃饭,便是连茶都没好好喝上一口。

    “吩咐厨房立即弄两个新鲜可口的小菜上来。”不用流翠回答,单看她的面色,御凤檀就已经猜到了事实,顿时吩咐道。

    云卿这时才抬起头,摆手道:“不用了,我也没什么胃口。”经历了刚才那一幕,再饿,再好的胃口也真是倒尽了。

    御凤檀哪里准她依着自己的性子来,和声道:“没胃口也要吃一点,若是不吃,对胃不好。”他说完,就朝着流翠点了点下巴,流翠看了云卿一眼,见她没有反对,立即就去了外面让人准备。

    御凤檀看她去了,也放心,流翠自然是知晓云卿口味的,他撩起袍子,坐到了云卿的身边,看她眉心紧皱,全身散发着一股难掩的冷意,嘴角的弧度略微收了收,道:“还在生气?”

    云卿摇了摇头,表情冷冷淡淡的,含着一股说不出的烦意,只是手指捏着额头,像是有越来越用力的迹象。

    御凤檀看她如此,伸手捞过她的手握在掌心,“你别不跟我说话,若是生气的话,那就打我好了,我让你出气。”

    他可怜巴巴的声音让云卿倏地一下坐直了身子,目光定定的望着他,“打你?打你有什么用?难道打了你,青莲的清白就会回来吗?难道打了你,青莲刚才被侮辱的一切就会没有发生过吗?”

    她一直强压住的怒意终于爆发了出来,望着御凤檀道:“她们要对付我,就朝着我下手,为何要朝着我的身边的丫鬟来?青莲有什么错,她有什么错,错到要被人侮辱!要失去清白,还要被人泼上私通的罪名!今天我挡下了,日后呢,她以后要怎么办,她的一辈子都会有阴影!”

    说着,云卿眼底就有一股酸涩之意冲了上来,她越想越气,狠狠的甩手,想要不要被御凤檀的握着,她只要一想到那两个女人是因为御凤檀的原因,一个是因爱生恨,一个是觊觎世子的位置,才用这样的手段对付青莲,她就忍不住的生气!

    不是针对御凤檀生气,而是除了御凤檀,她在瑾王府没有其他人可以让她展现自己这不够冷静的一面!

    御凤檀哪里肯让她就这么甩脱,他紧紧的抓住她的手,看着她发怒到发红的眼眶,知道云卿那压抑的怒意发作了出来,他狭眸微眯,声音温和,“你不要生气,生气对身子不好。”瑾王妃她们的手段实在是太卑鄙了,拿着人家女子的清白来满足自己的欲望,这样歹毒的心思实在是无耻至极!

    云卿看了一眼御凤檀,他在自己的面前,总是脾气那样的好,此时眼眸里也是一副复杂的神色,但是口气是那样的温柔,这样却让她的心更是发疼

    此时御凤檀也一定是很为难,瑾王妃再怎么也是他的母亲,就算对他不好,也是他的母亲,他能站在她这一边对抗瑾王妃,已经比世上的男子要好许多了,难道她还能怎样,让他去杀了瑾王妃吗?

    云卿叹了口气,平静了心里的怒意,凤眸里的怒意转为一抹淡然的神色,转头道:“她们这次对青莲下手,便是想要借着这件事,一箭三雕,除去了青莲,又连带上了我,最后顺便抹黑了你,说到底,要对付的人就是你。

    这件事,云卿早就想明白了,若是他们只想对付青莲的话,早就可以让人下手了,他们之所以留着,就是为了将她和御凤檀拉下水,名声这个东西,对于勋贵之家,是十分重要的,毁了御凤檀的名声,是他们要走的第一步

    “我知道她的目的是对付我,你是因为嫁给我而牵连,青莲是的贴身丫鬟,所以也成为她们的眼中钉,这一次是青莲,下一次也许就是你最得力的流翠了,你这么想,所以很生气,对吗?”御凤檀慢慢地道,他在宫里得了消息,就是怕云卿对上瑾王妃会吃亏,毕竟瑾王妃的身份摆在那里,才立即奔了回来,她的怒意,他当然能理解,若是换做是他,他只怕早就忍不住上去宰了那个人。

    “因为我身边总是有人保护着,她们没办法下手。这次没有成功后,不知道下次又会是谁?”云卿看着御凤檀,徐徐的问道。

    御凤檀嘴角噙着有些残忍的笑意,轻轻的,慢慢地道:“你放心,这样的事情,不会有下次。”他不动瑾王妃,是出于一份人之常情,但是不代表他不可以动瑾王妃的手下。

    御凤檀很少去承诺什么,他说话的时候,语气也不是那么认真,就像是两人在闲聊一般,可云卿就是觉得他值得她可以相信,她不了解这是什么心情,难道每一个爱人都是这样相信自己的另一半吗?连她这样受过伤的人,都会不由自主的相信他。

    但是,日后丫鬟们不要再担心遇到这种恶心的事情,她心里也放心许多,青莲那里,云卿也有了打算。虽然说女子的清白重要,但是外头一些有家业,但是又不是特别大的人家,一般看不上小户人家的姑娘,又娶不起大户人家的小姐,就会考虑勋贵高门里的大丫鬟,一般大丫鬟头脸都是整齐的,又都跟着主子见过世面,认得字,会算账,比起一般小户人家的小姐管理起家门内宅来要能干的多。

    而且那些受宠的大丫鬟,娶了回去,还能借光和勋贵们搭上一分半毫的关系,所以不乏人求娶的,这些人对于身子清白并不是十分的看重,重要的是妻子的能干和贤惠,有不少大丫鬟都选择这条路,过的好的也不在少数。

    云卿打定主意,一定要给青莲挑个殷实的好人家,给她一份足足的聘礼,让她嫁过去后,日子一样能过的好。

    御凤檀哪里不知道云卿的盘算,“青莲那里,我会帮你留意的,定然会不让她吃苦。”他知道,这件事虽然是韩雅之她们造的孽,但是云卿心底肯定是对青莲存了一分愧疚。

    云卿看着御凤檀,若不是因为御凤檀,她也不会对瑾王妃那么客气,夫妻间相互体谅才是正道,她微微一笑,轻声道:“谢谢你‘…‘…”

    话还没说完,御凤檀的脸色便变了,一口过来将云卿的嘴唇含在了唇齿之间,霸道的在她的唇舌之间长驱直入,不留一丝缝隙给她,直到她气喘吁吁,像是快要窒息的时候,他才松开,狭长的眼眸紧紧的盯着她,带着一股浅怒,“知道错了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已经落到了御凤檀的怀里,云卿目光还因为缺氧有些迷蒙,听到男霸道的声音,抬头正对上御凤檀那绝丽的眼眸,深黑的瞳仁里映出如海一样的情意,她有些被蛊惑了地点点头,“知道了。”这家伙卖乖的时候最乖,霸道起来的时候比谁都凶。

    看到云卿如此乖巧的点头,御凤檀开心的一笑,在她的唇瓣上狠狠的再亲了一下,“若是以后再说,就要加强惩罚了.….…”说罢,笑眯眯的点头,似乎对自己这个决定很满意。

    莫名地,开始的那些气愤就这样的消失了,看着御凤檀那笑的好看,好看中又有点鬼的面容,云卿听到他那颇有深意的话语,脸上一红,没好气的伸手拉了拉他的脸,咬牙道:“大色鬼!”

    “疼自家娘子不叫色.….…”御凤檀侧头,趁机在云卿扯着脸颊的手上一亲,一副得逞的美样,害的云卿连忙收回手,斜睨着他嗔道:“瞧你那模样,还不是色鬼!”

    “就色,就色你.….…”御凤檀笑眯了眼,说着便低头往云卿的脖颈去拱,吓的云卿连忙大叫,“御凤檀,你个讨厌鬼,满脑袋想什么”

    最后一句话戛然而止,因为云卿看到青莲正背着光站在门前,面色看不清楚,像是进退不得,有些尴尬的站在原处。

    她连忙从御凤檀的怀里跳了下来,整理了下钗环和衣裙,本来想说青莲怎么不敲门就进门,但想起她今日所受的一切,心情必然是不好受,一时疏忽也是有的,又将话吞了下去,略微有点不自在的摸了摸鬓角,面色已恢复了原来淡然的模样,含笑道:“青莲,伤口了药,还疼吗?”

    因为烫坏的地方不能着衣,但女子的手臂又不能随便给外人瞧见,所以青莲外头披了件大裳,刚好可以掩住她的手臂,缓缓的走到云卿的面前,“世子妃给的药很好,擦了以后手臂清凉许多,也不疼了。”

    云卿见御凤檀坐在一旁,本来想看一看她伤口的念头便放下了,只站到她的面前,望着青莲发白的面色,疼惜道:“今日这帮举动,实在是难为你了,那滚水烫在手上必然是很疼的,可那颜料染上去,看上去是没有问题,一旦用手摩擦,定然会掉色,我只有用这个办法,才能让她们查无可查。”

    青莲点头道:“奴婢省得,若不是小姐帮着奴婢,现在奴婢已经不会站在这里了。”

    云卿点点头,微微叹了口气,“你伤未好之前就别做事了,好好的在屋中休息,这药膏没了告诉我,我去买来,只要坚持擦,以后不会有疤痕的。还有,你的吃食,我也会吩咐流翠她们注意,这个月,你要吃的清淡些,这样对疤痕的恢复有好处。”

    青莲一一听着点头,目光朝着坐在一旁的御凤檀看去,他懒懒的靠在椅子上,银丝袍子像是一抹月光泄在他的身上,越发显得他俊逸风流,见她望过来,嘴角浮着他常年所带的慵懒笑容,微微勾了勾唇。她心中一跳,目光带着一丝羞涩,惹得御凤檀不悦地拧了拧眉。

    他不会像云卿那样,对青莲充满了怜意,而且他素来就不喜欢女子对他流露出痴迷的目光,想当初,他和云卿的第一次见面,就因为误会云卿贪图富贵还闹出个不打不相识。

    青莲见御凤檀拧起眉头,这才察觉到自己刚才的目光,连忙低着头,道:“今日多谢世子和世子妃,若不然,青莲只怕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不要这么说,你是我的丫鬟,我把你从抚安伯府带出来,自然是要保护你的。”云卿只顾着看着她的手臂,没有注意到她刚才的神情,抬起头来安慰她道:“其他的事情你都不要担心了,日后你若是想嫁人,我也会给你安排一户好人家,绝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青莲眸光微闪,神色一顿,瞬间恢复到以前的样子,跪下来感激道:“奴婢谢谢世子妃!”

    云卿赶紧扶了她起来,绝美的面容带着和煦的笑容,“别谢了,赶紧去休息吧,多休息对伤疤有助于恢复,女孩子身上可莫要留下什么瑕疵。”青莲点头退了下去。

    不多一会,丫鬟们便张罗了七八个菜肴端了上来,御凤檀拉着云卿坐到桌前,先自己拿了个勺子尝了一下,然后笑着给云卿盛了一碗鲜鱼汤,“这个是你最喜欢的味道,鲜而不腥,先喝些开开胃。”

    因为云卿的口味是江南人的清淡甜鲜,御凤檀在迎娶她的时候,便请了两名擅做南方菜肴的大厨到府中,平日里不是府中人一起用膳的时候,所有的菜都是按照云卿的口味来的,不过太甜的菜,御凤檀还是不怎么吃。

    云卿端起荷叶白瓷碗,小小的喝了一口,眉眼里蕴了笑意,“味道很好,你也喝喝看。”

    御凤檀正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在云卿的碗里,摇摇头道:“刚才在宫里我陪着陛下吃过了,现在还不饿。”说罢,又夹了块鱼肉,将上面的刺一根根细细的拔了,转头看云卿却在夹青菜,皱了皱眉,“怎么不吃肉,多吃点肉。”

    云卿看着自己的碗里,鱼肉啊,排骨啊,都堆积在了一起,脸色一窘,御凤檀这是要将她喂肥吗?

    “你看你这么瘦,身上都没有肉,多吃点,多吃点,抱起来感觉更好!”御凤檀一边挑着刺儿,一边在心内狡滑地奸笑道:卿卿的身材已经很好了,可是再丰满点,他也不介意的,他的小卿卿今年才十六呢,发展的余地还是很大的,嘿嘿.….…

    云卿夹了一块鱼肉放在口中,心中充满了疑虑地打量着自己,她真的很瘦吗?抱起来很让人不舒服?不至于啊.….…

    丛烟阁中,燃烧着百花香片,馥郁的香烟在屋内飘渺如雾,韩雅之变成了御凤松的侍妾后,因为不是正妻,没有资格住主院,还是居住在原来的阁中。

    此时,她坐在酸枝木大椅上,嘴角带着一抹得意的笑容,挑着声道:“我说的可有错,你那小姐绝对不会让你做通房的。”

    站在她下方的,是一个面容秀丽,身姿纤细的丫鬟,正是前些日子被烫伤了的青莲,说起来,她应该和韩雅之有不共戴天之仇,可此时,她站在这里,姿态从容,丝毫没有紧张害怕,只是在听到韩雅之的话后,脸色微微发白,半垂了眼眸一言不发的盯着地面。

    韩雅之也不介意她不回话,继续开口道:“你不是说,你小姐不是那等善妒之人,是真心为你考虑的吗?啧啧.….…”她说着,站了起来,走到青莲的面前,将她的右手拉了过来,看着那尚未好全的疤痕,冷冷一笑,“你看看,她就算是想要烫死你,也不愿意让你世子的通房,你不是说她对你最好吗?这就是对你好吗?”

    “至少她对我比你好!”青莲看了她一眼,听起来语气铮铮,实则缺乏底气。

    韩雅之嗤了一声,轻笑道:“你是说我让人检查你的事吗?这算得了什么,这不都是为的演的更真实一些吗?看看她究竟是不是像你说的那样,贤惠,大方,温婉,善良啊!”

    青莲闻言抿紧了嘴唇,目光里流露出一丝痛苦,这四个词语是当时她对韩雅之说的。

    她想起那一日,在四皇子府中听到安侧妃要给世子送歌姬的时候,她心里很着急,但是后来听到姐拒绝了,她心里十分的高兴,这代表着以后要给世子找通房小妾的时候,小姐肯定优先考虑的是身边的人,而流翠早就表示不愿意做妾,剩下的当然就是她了。

    她看到世子对小姐那么好,那么体贴,虽然她知道自己没有小姐那样的美丽,又没有小姐那样的头衔,但是她做个通房总是可以的,在小姐不方便的时候伺候世子,以后也帮着小姐对付其他的妾室。

    只要她能在小姐之后再生个孩子出来,就能作妾了,如此一来,她就不再是奴婢,而是主子。

    她一高兴,便一个人坐在那自言自语,刚好被经过的浮玉听到了,第二天韩雅之就找到了她,说她痴心妄想,沈云卿那个妒妇,决定不会让御凤檀娶别人的。

    当时青莲并不相信,她反驳了韩雅之,说韩雅之嫉妒云卿,才故意中伤云卿。

    可韩雅之却说,从自己来看,就是个例子,韩雅之说自己喜欢了御凤檀十余年,从肃北追到了京城,沈云卿还不是一样可以故意陷害她,让她不得不跟了御凤松。沈云卿能这样对她,就能如此对青莲!

    青莲口中喊着不信,可是心里却被她说动了,因为云卿和御凤檀歇息的时候,从来都不让人进去伺候的,就是流翠也不让进去。

    正常的高门大族中,男子和正妻共眠的时候,要安排一个丫鬟睡在床边上伺候两人行房事,以及房事后的事务,这样的丫鬟,也就是通房丫鬟了。

    但是云卿和御凤檀都不喜欢晚上有个人在旁边看着,只让丫鬟在另外的一间外房里守着。这也是代表了云卿的态度了,以前青莲没有留意,今天被韩雅之这么一说,再一想,却发现很多地方,云卿都是在表明她的态度,她不愿意与人分享世子。

    韩雅之看到她动摇了,便加以游说撺掇,说有个办法,可以帮她试试,看她所谓的小姐是不是对她那么好?

    当时青莲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理,鬼使神差的就答应了,接下来的日子里,她却是在内心的矛盾里渡过的,也就是被云卿认为是精神不好的那些日子。

    她一面觉得这么做,对不起云卿,一面又很想知道,云卿到底是不是像韩雅之所说的一样,不会让御凤檀纳任何的女人。

    青莲当然不会害怕这件事会对她造成什么威胁,她本来就是清白之身,当时她就留了心眼,不让人真正的碰她。

    但是,最后事实证明了一切,在她面对名誉被毁,会被人杖杀的这样危急的时候,在她哭诉不已,生生哀求的时候,云卿都没有答应让她做通房以避过这个劫难,更是当着她的面,说出那样的一句话

    “你小姐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与任何人,分享我的夫君,就算是名义上的也不可以。”

    青莲熟悉云卿,她记得云卿语气和表情,知道当时她是认真的,严肃的,甚至可以说是很肃穆的说出这句话,代表着决心和不会更改。

    为什么小姐不肯让她做通房呢?她作为小姐的贴身丫鬟,不就是为了以后给姑爷做通房丫鬟的吗?不然她为什么一定要跟着小姐到瑾王府来呢,她想伺候世子和小姐啊!这些大家族里面不都是这样吗?看沈老爷,看瑾王,看御二公子,谁的身边没个通房小妾的,为什么小姐就那般的小气呢?

    韩雅之看着青莲面色变化无端,小脸上的挣扎和难过,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冷然,这些丫鬟,哪个不是想着爬上男主子的床飞上枝头做凤凰,她在肃北的时候,早就看得多了,瑾王,凤松身边,就连那个廉价的庶子御青柏身边都有不少心思莫测的丫鬟,面前这个,也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这种人的心思她最了解。

    说的比唱得好听,又想做婊子,又要立牌坊,给自己安一个无比好听的名头,也不知道是用来欺骗谁!

    韩雅之绕着青莲走了一圈,目光深处藏着一丝鄙视,语气却是无比的温柔:“我对你很好了,至少我是想办法将你手臂上的守宫砂消除,而不是真的找个男的破了你的身子,否则的话,你现在就是个残花败柳!”

    青莲挣扎道:“小姐说会给我找一户好人家的,不会亏待我。”

    青莲不是家生子出生,也不是生来就卖进了府,而是家中出了事故,剩下两姐妹无人照顾,不得不进了当时的沈府里卖身为婢,她认得字,脑子也灵活,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做奴婢,其实内心里还是不甘心的。

    “什么好人家?能有瑾王府好吗?那一般的百姓人家,能给你穿得起这样的好料子,用的上那样好的脂粉吗?”韩雅之不屑的反驳。

    云卿家中富裕,吃的用的无不是最好的,她本来对身边的丫鬟就好,她们自然一概吃住用度不差,便是青莲现在身上穿的这碧色百褶裙,都是普通

    人从俭入奢容易,从奢到俭是难上加难了。青莲是苦过的,也是知道一般人家是什么模样,她跟在云卿身边,这两年出入的不是富贵的沈家,就是华贵的王府,已经习惯于锦绣之中,那一般人家的物品与此对比,简直就是云泥之别,于是目光更是飘忽犹豫了起来。

    见她如。此,韩雅之缓缓的一笑,这一切完全是在她的预料之中,她再接再厉道:“我记得你还有个妹妹的,她现在在沈家做丫鬟吧,若是你能做了王府的姨娘,日后她的出路也更好,说不定还能嫁个官员做个正室呢,你想想,你甘心这辈子就这么平庸的过了吗?”

    她附到青莲的耳边,声音幽幽地道:“沈云卿是嘴巴说的好听,心里其实巴不得你这些长得好看的丫鬟早点滚。可我就不一样了,二公子又是个怜香惜玉的,我是喜欢姐妹越多越好,如此一来,才显得热闹啊,而不是像沈云卿,做个霸占着男人的悍妇!”

    她说着,望着青莲挣扎里自有一股楚楚可怜的小脸,暗里笑了笑,难怪御凤松会看上这丫头,在王府里也算是生得不错的,所以才心比天高,哼,要是没这份贪心,她还不知道怎么对沈云卿那个防得密不透风的贱人下手!

    韩雅之的话如同魔咒一般,勾起了她心内最深处的欲望,青莲一张脸顿时涨的通红,咬着唇复杂的望了韩雅之一眼,半晌之后,抬起头默默地问道:“你想要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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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心如云,瞬息万变‘…

    ☆、200

    夏日炎炎,一轮烈日正照在天空,晒的无屋顶的瓦片都似烫的随时能裂开来,街上穿着薄衫的行人不禁扇了扇风,感叹天气的炎热。[

    ~]

    云卿站在窗前看了眼那白晃晃的日光,眯着凤眼道:“北方热起来一点也不比南方弱。”

    流翠着了薄裙短襦,也看了眼外头,附和道:“岂不是,这七月天真是让人觉得没办法抵挡,恨不得半步都不要出去的好。”她呼了一口气,又道:“小姐,等会你还要去荷心苑,瑾王妃让人说今天大家一起用餐呢。”

    “嗯。”云卿点头,收回目光走到了内厅,看了下放置在柜子上的十二个时辰的虎形钟表,“也差不多了,给我换件衣裳吧。”虽然到瑾王府这么久,然而和瑾王妃一起用餐的时间却不多,除非是瑾王提出要求或者什么特殊的日子,否则都是在各自的院子里各自解决。

    今儿个上午的时候,瑾王妃却差了人来,说是要一起用膳,既然她开了口,云卿也不好驳回,只当作应付一下。如今时候未到,她擅不能妄自下手,要下手的话,必然要一击即准,让韩雅之再没有翻身之地!

    刚换好了衣裳,便听到外头丫鬟们行礼,云卿含笑转身,果然看到御凤檀微笑着从外面走进来,目光在她身上月华色的轻沙襦裙上流过,点头道:“这条裙子挺漂亮的,很衬你。”

    大朵大朵的芙蓉用彩线绣在胸口处,沿着腰线往下渐渐的变淡,如同芙蓉浸在了月光里,裙角的简纹也是用同样的彩线勾成,正好上下辉映,艳丽中带着一股清华,丝毫不显俗意。云卿笑着道:“这就是上回你给我买的那匹布料做的,现在这么夸,也不晓得是夸你自己不。”

    御凤檀走到梳妆台前,选了根碧玉嵌金的钗子,插到她的同心髻上,缓缓的一笑,“夸我也好,夸你也好,反正都是夸我们。”他瞧了一下,觉得自己插的位置正好,满意的勾起唇畔,狭眸里带着一丝微微的得意,拉着云卿道:“时辰差不多了,我们去母妃那吧。”

    云卿点头,随着他走出去,头上的翠玉钗到了日光下反射出油鸀的光芒,配着一身裙子,整个人像是荷下仙子一般,问道:“你怎么没跟王爷一起先过去?”

    御凤檀狭眸一弯,又扶了扶翠玉钗,声音慵懒中带着宠意,“父王还有点事,让我先过去,我想一个人坐那也意思,估摸你还没走,便来与你一起过去。”

    他们两人和瑾王妃那一拨的人自然是没什么贴心快乐的话题要聊的,干坐着有什么意思。云卿知道御凤檀怕她一个人去觉得孤单,才特意来的,不由会心一笑道:“行了,我们也要去了,莫让人等着。”

    到了荷心苑门前,屋里传来阵阵笑声,就是在院子前都听得到,丫鬟们都是满脸的喜气,看到御凤檀和云卿,连忙行礼打帘子。

    只见正厅里面,御凤松,御青柏,还有韩雅之都已经早早的到了,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挂着一片喜洋洋的表情。

    瑾王站在屋中,像是只比她们早来一步,看到他们二人进来,目光在云卿身上扫过,面色和煦道:“凤檀,云卿,你们来了。”

    瑾王妃看到他们两人,唇角勾起恰到好处的笑容,眼底含着喜气,“来了可好,趁着大伙都在这里,我要将这事好好的宣布一下。”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容,显然是有什么大喜事发生,云卿这几日可没听到有关于瑾王的喜事,那么能让瑾王妃都这般欢喜的事情,云卿将目光落到了韩雅之的面上,见她正一脸娇羞,矜持的望着瑾王妃,微笑道:“母妃,这算不得大事。[

    ~]”

    瑾王妃含嗔的望着她,眼底看似在责怪,其实带着极大的包容,道:“这还不叫大事吗?这可是瑾王府的第一个孙子呢。”说完,转头朝着众人道:“早晨的时候,雅之说是想吐,请了大夫来看之后,才发现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了呢。”

    瑾王闻言,脸色却是稍稍的一顿,在韩雅之的面上一扫,说不出多欢喜,也没有其他的神色。

    韩雅之怀孕了?云卿却是目光一顿,眸子中闪过了一丝诡谲,她随即微微一笑,看着韩姨娘,纤手扶了一把耳边的发丝,柔声的道:“那么,云卿就在此恭喜韩姨娘了。”

    韩雅之看着云卿,不由微微的一笑,那眉眼里带着一丝骄傲,渀佛是多了不起一样,对着云卿应付的点点头,那一副样子矜傲的不行,渀佛看云卿一眼都是对她天大的赏赐,这番景象,云卿见此,不过是淡淡一笑,并没有表露出什么。

    瑾王妃闻言,则满脸笑意的望着云卿,目光里带着急促和慈爱,“你且莫要只恭喜她啊,你进门比雅之要早,如今快有三个月了吧,我和王爷可是等着你和凤檀的好消息呢。”

    云卿早知道瑾王妃少不了要将话转到她身上,生孩子这个事,又不是她想就可以了,再者她和御凤檀才成婚三个月,没有怀上也是很正常的,不过这个时候,她还是带着温和的笑容,面上十分恭谨温顺地点头道:“王妃说的是。”自青莲一事后,云卿再也不想叫‘母妃’两个字了,这让她觉得侮辱了母亲。

    瑾王在一旁看着,面上的表情始终都是不咸不淡,此时见瑾王妃开口后,御凤檀眉宇间明显就带上了几分不爽快,目光里深藏着一抹怅然,开口道:“他们成婚也就三个月,不用那么着急。”显然,瑾王对韩雅之肚子里的孩子并没有多少的兴趣。

    被瑾王这么淡淡的一说,方才屋子里的气氛便冲淡了许多,御青柏站在一旁,本来就似个隐形人儿一般,不是特意去关注,都很难发现他,此时大概是觉得尴尬,便站出来道:“自到京城后,极少和大哥见面,大哥如今在京卫营中,每日定然是劳累了。”

    御凤檀对御青柏倒没多少成见,御青柏整日里在府中都是唯唯诺诺的样子,心里也觉得他可怜,勾唇一笑道:“也是日日在京卫营,有时留在宫中,就算是在营里,下面还有将领,我不需要时时盯着。”当然了,这是现在。之前在京卫营花了多大的心思,其他人是不会知道的。

    听御凤檀这么一说,御青柏眼底便流露出几分羡慕来,清秀的面容上带着几分渴望,“大哥,我觉得男儿在军营里方能显气慨,若是我也能到军营去也好了。”

    瑾王当年就是连连征战的王爷,骨子里有着男子的热血,此时听御青柏的话儿,眼底流露出赞赏之意,“柏儿这想法不错,男儿铁骨铮铮,马背上战天下才方能显铁血气慨!咱们大雍的老祖宗可就是在马背上打下这偌大江山的!”

    瑾王妃看了一眼御青柏,御青柏本来是还想要再说话的,见此便诺诺的笑了笑,瑾王妃这才端庄娴雅的道:“可不是,平日里松儿和柏儿在一起的时候,便时常对柏儿说,很是仰慕父王当年的风采,恨不能早点生出来随着王爷去战场呢。”

    经她这么一说,刚才御青柏的那一番话,都变成是御凤松的意思了。

    云卿看了一眼站在略后方低着头的御青柏,暗里摇了摇头,瑾王妃的心里除了御凤松,对瑾王的其他子女只怕是丝毫的感情都没有。御青柏在她的压迫之下,没有一点儿自由,又胆子小,所以她才放心,而御凤檀的性格是不受人操纵的,所以瑾王妃才恨不得御凤檀去死吧。[

    ~]

    瑾王看起来是个爽朗的人,可是并不见得心思就粗,他微微的一笑,唇角的笑意说不出的意味,挑着眉望着御凤松道:“看来松儿也是个有大志向的人!”

    御凤松本来坐在韩雅之的身旁,此时有递过来的好机会表现,倒不丢失,“孩儿一直都是以父王为榜样,与弟弟在一起的时候,自然会时时提起。”

    御凤檀看着他们这些人,嘴角浮起了一抹冷笑,无可无不可的坐在旁边,“若是喜欢,下次有机会就一起去狩猎吧,今儿个能不能先用膳,我可是饿了。”

    “你早晨难道没有用膳,就饿的这样快?”

    能在刚才聊天的时候,突然插句没来由的话,还一点也不客气要求用膳,瑾王闻言却没有不悦,反而一笑的人也只有御凤檀了。

    御凤松眼底流出深深的嫉恨,却是压抑着心中的不满,可是那不满的情绪像是要冲破他的心口一般,他忍不住语气带着些嘲讽的意味,望着御凤檀不阴不阳的道:“大哥胃口好,吃多少都消化的快。”

    御凤檀耸了耸肩膀,对御凤松讽刺他像是猪猡似乎毫不在意,狭眸里含着浅浅的笑,有些无奈道:“谁让父王让我陪他下棋,那事情太费脑子了,我自然是消耗的快。”

    这是回敬御凤松,谁让御凤松的棋艺总是那一般般的水准,每次都被瑾王杀个片甲不留,瑾王觉得和他下棋无聊,根本就不愿意和他下棋!

    蠢笨如猪,只怕比吃得多还要恐怖!

    御凤松没一次斗嘴能斗得过御凤檀的,气的鼻翼张合,额头青筋爆出,恨不得上去抓烂那张总是带着浅笑的嘴脸,咬牙切齿道:“那父王不是也在下棋么,也未曾像你一样!”

    吵得多了,脑子也还是有点进展的,不过在御凤檀面前还是小儿科,只见他华丽的瞳眸里波光潋滟,朝着瑾王妃一脸担忧地道:“母妃,我们府里余钱是不是不多了?”

    瑾王府目光幽幽一闪,却是微微一笑,对着御凤檀道:“你二弟和你开玩笑的,你还当真了,你如今年轻,吃的比你父王多自然是正常的。”这个死御凤檀,口才之好,反应之快,根本就不是松儿能比的上的,不过一瞬,就将问题丢到了自己这里,让她心里气愤,还不得不说着客气话。

    御凤檀也是丝毫的不在意,漫不经心的朝着她一笑,“这样我就放心了,开始听二弟的话,我还以为王府连我吃饭的银两都没有了呢!”

    这话可是很直接的说了御凤松的苛刻了,而且现在管家的人又是瑾王妃,连带着他们母子都被绕了进去。一箭双雕。

    “好你个小子,你是炫耀你今天赢了父王一局是不?”瑾王看着妻子,儿子暗里刺来刺去,一脸没办法的朝着御凤檀道,“等会有时间,咱们父子再来一局!先用膳!”

    瑾王既然开口了,御凤檀也不会再说下去,站起来拉着云卿道:“走,用膳!”

    而开始那个让瑾王妃将全家都召到此处的喜事,在御凤檀的插话之下,像是一下子就消失在男人们的聊天之中,接下来就没有人再在意韩雅之怀孕的事。只有瑾王妃吩咐人布菜的时候多多注意,才让人记起,噢,原来本来来此处的目的,是要恭喜韩雅之的。

    一餐罢了,瑾王拉着御凤檀又要去书房下棋,御凤檀朝着云卿笑了笑,跟着瑾王去了前院。

    流翠待走出了荷心苑好些距离了,左右看了看,这才低声道:“小姐,奴婢有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你说。”云卿正走过一道小桥流水,看着清清的水儿从这边潺潺往着荷塘边越去,空气之中清淡的荷花香,让人神清气爽。

    流翠皱着眉头,道:“小姐,奴婢在想,那韩雅之不是个妾室吗?二公子还没有娶妻,她就怀孕,这实在是于理不合吧。”

    云卿侧头望着流翠,视线落在她那充满了疑虑的面容上,看的流翠还以为自己脸上长了什么东西的时候,忽而轻声一笑,“流翠啊,你都能想到的东西,你说瑾王妃能没想到吗?她一心想要世子出事,好将让二公子做这瑾王世子的位置,为什么又要让二公子做这等不好的事儿呢?”

    流翠面上一惊,脑子里转得疾快,生活在高门之中久了,流翠对于这些规矩自然是清楚的,不是说高门之中没那男子妾室怀孕的,这样的事情也不少,一般来说,在正妻没进门之前,妾室都要喝‘避子汤’,若是不小心有孕,那都是要打掉的,不然就是对未来主母极大的侮辱。

    瑾王妃一直都在为御凤松看个高门的好妻子,本来娶了韩雅之,已经是不得而为之,如是再让妾室在正妻进门前怀孕,要想娶个正经的勋贵嫡妻只能说是奢望。

    “小姐,奴婢记得你说过的一句话,有时候牺牲小的利益,是为了换取更大的利益。”流翠所说的这句话,正是当初云卿假装感染天花的时候,跟她说的,没想到她还记得,云卿微微一笑,“不错,那你想到了什么?”

    流翠飞快的看了云卿一眼,像是觉得有点可怕的将自己的想法极为小声的说出来,“若是到时候韩姨娘的孩子保不住了,十有会怪到小姐的头上来!”

    “不错,越来越聪明了。”云卿点了一下流翠的额头,转过身来继续朝着前方走,目光却微微转冷,“害死夫君兄弟的儿子,又是王爷的孙儿,这个罪名足够我赴死。为了让我的罪责越大,王妃一定会很重视、很重视这个孙儿,你就等着看吧。”

    如同云卿所猜测的一般,自从那一日宣布了韩雅之怀孕的事儿以后,瑾王妃做了主,给整个王府里的下人都打了赏。接着每日里便可以听到下人们不停的在议论,瑾王妃又给韩姨娘送了多少的血燕去补身子了,又买了多少的人参炖汤了,甚至还不惜自己动手去厨房亲自监督厨房里所做的食物,一时之间,整个王府的人都捧着韩雅之,甚至觉得,韩雅之只要生下了这个孩子,日后她说不定还会成为二公子的正妻,更是一点儿都不敢怠慢。

    “小姐,你可真没猜错,那韩姨娘如今简直就好像是瑾王府的珍宝一样,瑾王妃待她,只怕是比亲女儿还要好。”流翠心里佩服云卿,连没有发生的事情她都可以猜测的到,这样的小姐真的是太神了。

    云卿淡淡的一笑,她知道的这些,不过是根据手头上得知的消息推测出去的,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的东西,只要知晓人的也就能提前预知他的行为了。她放下手中的史书,略微沉吟了一会,道:“她怀孕也有二个月了,要是到寻梦居来,你告诉下面的丫鬟,务必要避开她,而且也不要让她进来,一定不要让她进寻梦居。”

    说完,她看着在一旁站着的青莲,叮嘱道:“青莲,她有可能会寻着话头刺激你,你千万不要上她的当,去碰她或者做其他什么,否则的话,到时候说不定又会惹了麻烦上身。”瑾王妃与她交手了两次,对自己应该也是有所了解的,这次既然这样大张旗鼓,云卿必然是会起疑心。也不知道瑾王妃和韩雅之她们背地里有什么样的手段来冤到自己的头上,云卿暂时没想到她们的手段,但是提前让院子里的人做好准备是必不可少的。

    “奴婢会谨慎言行,不让她寻到由头,怪到小姐的头上来的。”青莲垂首应了,跟着流翠一同去吩咐那些丫鬟了。

    韩雅之果然在其间来了两次,说是在屋子里坐的太闷,到云卿这里让她陪着说说话,一概都被流翠挡了回去,连院子的门都不让她碰一下。

    韩雅之每次无功而返,来了两次之后,也不再来,然而府中却传出了流言,说世子妃和韩姨娘本来好好的,也不知道怎么,怀孕了之后就和韩姨娘格外不和,好像是很不喜欢韩姨娘肚子里的孩子。韩姨娘屡次到寻梦居都被世子妃拒之门外,世子妃还派人将韩雅之赶得远远的。

    对于这类将自己描绘成十足坏人的流言,云卿只是一一听着,既不反驳,也不采取别的行动,只是依旧吩咐下人将门守严实,别放韩雅之进来。

    仲夏炎热而雷雨颇多,天气变化如同孩子的脸,本来日头还是光灿灿的照的人脸儿发红,不过一会,天上却又飘来了一朵朵的灰云,眼看着那天空不多时就便得灰蒙蒙的。

    流翠刚在小厨房里煲了个清凉解暑的汤出来,便看到天色乌蒙蒙的,几乎压到了头顶,还伴随着一声响雷,连忙走到院子里,看着一堆在打闹的小丫鬟,左右都没看到人,便来了火气,柳眉倒竖道:“一个个在那里打闹什么,看不到要下雨了吗?成天就惦记着玩……”

    那小丫鬟们被她一训,先是一呆,而后抬头看了下天色,赶紧低着头做鸟兽状去收拾院子里的东西。

    流翠见她们如此,火气更大,“往哪边走啊!先把那边的收起来,那霞样纱可经不得水的,平时跟你们说要注意……”一边自己也赶紧去帮忙将外面晒的东西收回来。

    将将把东西收回来,外面滚雷一声接一声,大雨倾盆而下,砸到了外面的花棚之上,噼里啪啦的声音听在耳中像是有人站在天空中舀着豆子洒向到大地。

    “那些死丫头,没个人看着就偷懒不做事,差点就将这些东西都淋湿了,真是要把我气死了……”流翠将东西整理好,,连忙收了声音,生怕惊扰了她。

    此时外面天气黑压压的,屋内也是极暗,流翠赶紧过去将屋内的灯点燃,让屋子变得更加的亮堂,别看坏了自家小姐的眼睛,随后流翠环顾了下四周后问道:“小姐,青莲没在这儿呢?”

    云卿将目光从书上收回,凤眸里透出一抹疑惑,摇了摇头道:“我的时候都没留人在身边的,她早就出去了。”

    流翠皱眉道:“她没在屋里,奴婢刚才在院子里也没看到她,不知道跑哪去了。”今儿个下午飞丹请假回抚安伯府看她爹的身体去了,问儿到了外头买东西,冬欣和春芜是瑾王府的人,流翠自然是不放心的,嘱咐了青莲盯着院子,哪晓得出来却没看到她的人影,不禁有些抱怨。

    云卿将书放在桌上,温和的笑了笑道:“她之前手伤没好,不能到处走,如今好全了,自然是想要出去转两圈的。”

    流翠歪着头,想了想,对着云卿道:“也许是吧,这些日子她经常出去,奴婢还觉得奇怪来的,或许就是像小姐说的那样,憋的慌了就要多出去走一走。”

    云卿看着在房内将书捡起来归位的流翠,目光中若有所思,像是想到了什么,一双眸子中暗暗的闪着光芒,随即她向着流翠轻轻的问道:“她经常不在院子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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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

    流翠拾起一本书,想了想后点头道:“是啊,没事的时候经常出去,要好些时辰才回来,奴婢有时候看她闲着也是闲着,在院子里转转也好。”她们做大丫鬟的,事情并不算太多,尤其是云卿每日的时间多,都不用她们在身边伺候着,大多数时间比较自由。

    她说完,抬头见云卿半靠在椅子上,面色却有点淡淡的,动作一顿,而后一惊,小脸上挂着惊愕和担忧道:“小姐,青莲该不是出了什么事吧?虽说那韩雅之现在怀孕了,瑾王妃也没什么空管咱们这边,可说不定还是会对青莲下手的。”

    云卿看着流翠浅浅地一笑,目光有些深幽,淡淡地道:“青莲的伤现在也好了,等她回来了,你去告诉她,莫要随意出院子,若是被有心人利用了,到时候我也难以再保下她。”

    流翠皱了皱眉,也觉得青莲最近因为云卿对她的刻意体贴而显得有些太过骄纵了,忘了自己是奴婢的身份,连今天就她一人守在院子里,都跑了出去,实在是有些过分。

    “还有,让她回来之后,到我这里来一趟。”云卿又舀起桌上的书,目光落到了那密密麻麻的字上,一双眸子映着烛光,像是有两点火焰在其中跳跃。

    夏日的雨,来的快,去的也快,开始那声势吓人的砸了下来,不到半个时辰就越来越小,最后就没了,乌云也渐渐的吹散,露出透着金辉的天空。

    雨势渐渐小了的时候,流翠看到从外头回来的青莲,没好气地道:“让你看着院子里的小丫鬟们,你又跑去哪了,下这么大的雨,那些东西差点都淋湿了!”

    青莲一身沾了水汽,头发也有着雨滴,进了住房后拍了拍身上沾着的雨滴,往院子里看了一眼,见没有任何动静,便收回了目光,眸子里带着一点试探,清秀的面容上带着和气的笑容,轻声地问道:“好流翠,外面晒的东西没淋湿吧,今天搬出来的可有不少小姐喜欢的物什。”

    “你快擦擦头发吧!”流翠抄了一块毛巾给她扔了过去,晓得她刚才进来的时候,肯定是留意外头院子里的一切,现在故意讨好似的问她,不禁白了她一眼道:“你还好意思说,若不是我从小厨房里出来看到了,现在你就要挨罚了。小姐知道你不在院子里,有些不高兴。”

    青莲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一顿,眸光微闪,转头看向流翠,试探道:“那小姐说我什么了吗?”

    “当然说你了!”流翠看到青莲脸色微变,以为她是怕挨云卿的骂,决定不要再吓她的好,如今她和云卿一样,想到青莲曾经发生的事,对她就多了几分容忍和同情,赶紧改口道:“不过你也别怕,小姐是担心你出院子被韩姨娘她们利用陷害了,所以才这么说的,若是到了时候她就没办法救你了!”

    青莲心内本来是一惊,再听流翠后面的话,面色才刚放松,又不自在的走到另外一边,背对着流翠,以免自己的心事被她发现,一边取下头上的银簪,舀着流翠丢来的毛巾抹着湿了的头发,语气带着一抹轻松随意道:“这次是例外,以后我会注意的。[

    ~]”

    流翠望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可怜的青莲,这段时间一定很难受吧,她撑着下巴道:“你赶紧抹了头发吧,小姐说等会让你去她那一趟。”

    青莲身子一颤,脸上血色尽失,若是有人站在她的身边,定然能发现她此时的神色不对。好在她是背着流翠的,所以流翠没有看到她失态的样子,她舀着帕子,手却是冰凉的。

    小姐该不是发现什么了吧,她这些天除了偶尔会出去,没有任何不对劲的事啊,可是小姐那样的聪明,发现什么也不一定了,她要怎么办?

    青莲无意识的搓着头发,一边想着自己到底有没有被云卿看出端倪,流翠看了半天见她还没好,喊道:“你快点啊,小姐让你一回来就过去的呢,走走。”

    青莲一边担心着,又看流翠一副心无芥蒂的样子,料想自己只是多心了,这些日子,小姐对她比起流翠来是一点儿也不差,她一定是相信了守宫砂的事儿才会有这样的举动的,她不能慌,自己露了底。

    进了院子,正看到云卿舀着一把小剪子站在一盆开得茂盛的花前,瞧见是她们两人进来,将小剪子放到了一边,目光在青莲微湿的发上扫过,含笑道:“青莲刚回来吧。”

    青莲看云卿开口还是以前那般的和气,便低头道:“是,小姐,奴婢回来后流翠已经说了,奴婢日后一定不会再跑出去惹得院子里无人管事。”

    云卿垂眸微垂,走到桌子前,微微一笑,“这确实是你没尽到职责,院子里的小丫鬟她们不懂什么,自然要靠你们管理,你和流翠是我身边的人,很多事情我都要倚靠你们的。今日下雨淋坏了东西是其一,若是有什么人借着没人管事就进来了,问题就大了,我不希望到时候出了事情,破坏我们多年的主仆情意。”

    流翠点头,而青莲则跪了下来,一脸反思道:“小姐,奴婢今日在花园里走走便生了懒意,日后自然不会再松懈了。”

    云卿点头,扶了她站起来,拉开她手臂低头看了看那已经淡多了的疤痕,转头从桌上舀起一个浅鸀色的圆盒,“这是我让人买来的除疤的,估摸凃完这一盒后,那烫伤就再也不看不出来。”

    青莲看着那药膏,眼神里有微微的撼动,一脸受宠若惊地道:“小姐,这药膏一定很贵吧,奴婢这些日子已经受了小姐不少的恩惠了。[

    ~]”

    云卿摇头道:“这东西味道清香,就算是没有疤痕用在身上,也是保养肌肤的,是别人送来给我的,不止你有,流翠她们也有的,并不是独独给你一人。”说罢,又舀了一盒,递给了流翠。

    流翠笑着将药膏接了过来,揭开一闻,“果然是好东西,奴婢可是沾了青莲的福才有这样好的东西呢。”

    云卿哪里是特意给她们准备的,明显是为了青莲,给流翠她们不过是为了让青莲的心里不要负担过重。流翠跟了云卿多年,晓得她性格为人着想,哪里看不出这其中的目的。

    青莲留意那圆盒和自己的一模一样,这才放下心来,柔柔的道:“多谢小姐一番心意。”

    云卿递到了她的手中,目光从青莲的面容掠过,她已经不再是当初刚到她身边的干瘦模样,如今皮肤白皙水润,五官秀丽,有着柳枝一样纤细的腰,腰间束着一条桃红色的腰带,两只眼睛更是水得像随时能掉下泪来,配上那细细如上弦月的眉毛,真是好一朵鲜嫩水润的桃花,定有不少男子喜欢。

    “只要你以后忠心耿耿的跟着我,我定会待你好的。”云卿眼底有着一分深意,说时目光一直紧紧的盯着青莲,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而青莲只是低着头,恭谨地道:“小姐对奴婢的好,奴婢都记在心中。”

    云卿见此淡淡地一笑,目光却是渐渐的变得清浅,“嗯,你先把头发弄干,莫要再着凉了。”

    虽然小姐说话和颜悦色的没有半点看出来的意思,可青莲是知道云卿聪睿的,正担心自己一直在这里,要是云卿想起什么追问,或者是被她看出什么来露馅了才不好,听到云卿话,连忙退了出去。

    流翠看青莲的出去,回头正好看到云卿嘴角泛起的一抹冷笑,那目光正好是青莲走出去的背影。她心中一凛,不知道云卿怎么会露出这般的寒意,轻声道:“小姐,怎么,青莲她是不是?”

    云卿转过头来,目光落在流翠疑虑的面容上,扯起一抹饱含嘲意的唇,咬牙道:“你猜我刚才在青莲的身上闻到了什么气味!”

    “什么味道?”流翠隐隐觉得云卿刚才的动作和话语隐了一层深意,听起来不像是在关心,反而是暗含着一抹警示,此时见她如此说话,知道必然有什么是她漏过了的。

    云卿一双凤眸清冷的流转,忍着心中一腔怒火,转头便望见窗外那树上凝着一滴水露,正从树叶上跌下来,目光也浸染了那股冷气,终究是气得狠了,扬手在桌上一拍,“她身上有一股丁香花粉的味道!”

    流翠深吸了一口气,圆眸里露出惊愕的神色,转头朝着门口再看了一眼,捂着嘴道:“丛烟阁前种满了丁香花!”

    韩雅之的院子里种了大棵大棵的丁香花,只要进院子,便会要从丁香树下走过。此时八月正是丁香盛放的时候,加上大雨淋下,那花粉簌簌的掉落,必然会沾染到身上,留下痕迹。

    云卿刚才就是去看青莲疤痕的时候,闻到从她身上传出来的,那一股若有若无的花粉香味。

    “她竟然去了韩雅之的院子!”云卿想到青莲刚才那一副样子,想到流翠说的青莲这些日子经常出去,心头的怒火一下迸了出来,转头看到自己让人给青莲买的去疤膏,狠狠将桌上的妆盒扫到了地上,“难道我对她还不够好吗?!”

    到底是贴身的丫鬟,还是这般费心费力的照顾着的,云卿纵使心机再深,此时也有一种被人背叛的耻辱和愤怒!

    流翠哪里见过云卿这样子,小脸上带着着急道:“小姐,你别生气,也许青莲是一时糊涂……”和青莲一起这么久了,流翠心里不是不惊讶的,可一想到青莲不久前还被韩雅之陷害了,怎么会转身就被人

    “一时糊涂!我看她是当我糊涂了!”云卿转身坐到了椅子上,贝齿咬紧朱唇。青莲她被韩雅之陷害了之后,自己一直对她亲之又亲,平日多多照顾,连

    流翠都没那么亲近了,可她做的什么事!只怕去韩雅之那里不是一回两回了!

    只不过今日突然下雨,才让流翠抱怨到了云卿的面前,否则的话,云卿还不会察觉到里面的不对劲!

    流翠在心中挣扎了许久,想到青莲去了花园,花园里倒是也有两棵丁香花,便还是出言道:“小姐,虽然花园里的丁香偏僻了一些,青莲也许是在花园里沾染了气味的。”

    云卿此时面色已经平静了下来,凤眸也沉静如一汪湖水,清清冷冷的道:“是,单凭丁香花,也许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可是流翠,你有没有注意到,青莲最近所用的眉黛是什么?”

    流翠和青莲是大丫鬟,两人一间屋子,平时虽然不说刻意的去注意对方的东西,但是偶尔一下看见也是有的,她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好似青莲最近是有些避着她,就连画眉也不是当着她的面儿的,她只当作是青莲因为被人沾了身子而变得性格有点孤怪,此时方心中暗觉不对,小心地问道:“小姐,你发现了什么?”

    云卿看着她那脂粉浅淡的面容,摇了摇头,“她定然是对你有所戒备,所以你没发现。有一种叫做柳纹石的黛笔,价格昂贵,而且有价而无市,大部分产出都是朝贡给皇宫里的妃嫔所用。我这里,有六只珍妃娘娘送来的,它上色均匀,远看如柳叶清新,但这一点,并不是它出名的原因,而是因为用柳纹石所化的眉遇水不化,不融,不晕。”

    刚才青莲从外面回来,明明头发也湿了,脸色的粉也掉了,但是那双眉却是弯弯如新月,工整秀气,一丝不乱,本来云卿是没有想到这点的,在闻到了丁香花味之后,有意试探青莲的时候,就发现了眉毛的不同之处。

    这样的东西,云卿没赏给她,她一个丫鬟如何能有的!正因为云卿有,流翠必然是见过的,但是云卿的梳妆一般来说都是由青莲飞丹负责,所以流翠大概也没细细观察那眉黛有什么不同,但是青莲心细,她却是避开了流翠,以免流翠留意。

    女儿家对这些精美的东西,都有一种天生的喜欢和不可抗拒。就算冒着被发现的危险,也要使用,更何况这柳纹石不经水和其他的上等黛笔并没有区别。所以青莲才有胆量使用。

    这一次,流翠闭上了嘴巴,没有再开口了,虽然觉得青莲是同伴,但是不管是比感情,比情意,青莲在流翠的心中都不可能比得过从小一起长大的云卿了,虽然心里有些难受,可脸上再也没有了怜惜,“韩姨娘派人对她做出了那样猪狗不如的事情,她还能跟韩姨娘走到一块,实在是太狼心狗肺了!”

    云卿舀起桌上的小剪子,看那锋利的刃口嚓嚓的开合,贵丽的眉眼带着丝丝冷气,这也是她一开始虽然有疑心却不敢置信的原因,青莲和韩雅之之间可以说有着深仇了,她们是什么原因走到了一起?

    若是有人毁了她的贞洁和名誉,云卿定然是会恨那个人到骨子里,巴不得让她死的越惨越好,而青莲这些天,却极少流露出怨恨的表情,最多就是情绪有些低落。

    这其中难道有她未曾注意到的地方?云卿沉吟了片刻后,眸中若有所思,半晌之后,问道:“流翠,若是你知道是谁毁了你的清白,你还会和她走到一起吗?”

    “绝对不会!”流翠眼底露出一丝鄙视的神色,“那种人,只怕是看她一眼都觉得恶心,难过,恨不得杀了她才好,怎么还可能每日与她一起,用她送的东西!”

    云卿默默地点了点头,是啊,连流翠也是这样认为的,那青莲究竟是怎么回事?她抬起头来,缓缓地道:“你不要露出任何端倪,让青莲看出来了,以免打草惊蛇。我倒要看看她们究竟是准备怎么做!”

    她自问这些日子对青莲实属不薄,而御凤檀那边也有了音讯,她绝对不会冤枉一个人,也绝对不会放过一个敢吃里扒外的人!

    ------题外话------

    明日开虐……-無彈窗閱讀_

    ☆、202

    接下来的日子,寻梦居依旧不许韩雅之接近,随之流言也越传越凶,以至于瑾王妃都不能坐视,与韩雅之一起到了院子前。[]舒骺豞匫

    若是平日里韩雅之来到,她们必然是拦之门外,可来的还有瑾王妃,小丫鬟便不得不进来通报。

    云卿正在练习毛笔字,闻言笑了笑,道:“王妃来了,那便请她们进来吧。”

    丫鬟应下,退了下去。流翠端了洗手的小盆过来,瞧着云卿道:“王妃和韩姨娘过来,指不定是有什么想法呢。”

    云卿淡淡的笑了笑,接过帕子把手抹干后,轻轻的道:“该来的总要来,躲也躲不过。”

    流翠点了点头,知晓云卿心中已经是有了打算,不再多言。

    瑾王妃进来的时候,便看了云卿衣钗整齐的站在门口,朝着她行礼道:“见过王妃。”

    瑾王妃面色端庄可亲,让云卿起来,含笑道:“听丫鬟说,你现在正在练字,我过来有没有打扰到你?”她的语气和蔼可亲,透着一股子亲近的味道。

    云卿站了起来,吩咐丫鬟去烧水冲茶,然后回答道:“哪里,不过是练着玩儿,消遣时间也是磨练性子。今儿个王妃到寻梦居来,自然是其他事儿比不上的。”

    瑾王妃瞧着寻梦居的装设,进门便是八幅的四季山水绣画,青山鸀水,红日斜阳,暮雪落叶,每一个季节都分明清晰,比起画卷更多一分立体感,进门后便可以看到一副荷花戏鲤图,荷叶连天,而鲤鱼滟滟,活泼生动,在一室大方的摆设中带入了新鲜之气。

    从摆设上可以看出人的修养和品味,瑾王妃也不得不承认这寻梦居让人进来后透着一股舒服,然而沉木色的家具又不失庄重,嘴角便含了一丝笑笑意,坐下来对着云卿道:“我今儿个本来也不想过来的,是雅之她说这些天在府里面闷得慌,想来找你说说话,你时常没有空,我也就想,你都在在忙些什么,于是就带着她过来看看。”

    瑾王妃的话说得并不委婉,谁都听得出她是因为府里面的流言蜚语而带着韩雅之来,意思大概就是说两个儿子的媳妇之间不要有什么问题。

    云卿笑了笑,道:“如今天气热,我的身上总是乏得很,又怕自己是中了暑气,现在韩姨娘怀了身子,若是将暑气过了她身上,反倒是我的不是了。可能下面的奴婢没有说清楚,让王妃和韩姨娘多虑了。”

    瑾王妃看着她一副恭敬的样子,玉般的脸上带着从容的神色,一点也不会因为自己的话中有话而显得有半点的慌乱,即使在说这样的谎言的时候,她也没有一点做贼心虚的感觉。

    对,就是这样的,不管在做什么她总是这副从容娴淡的样子,这是一个心机很深的女子,所以对付她,不能是妄然而为。

    瑾王妃笑了笑,似是将云卿的话当做了真,目光里透出一丝关心,和声问道:“可是北方与南方不同造成的?我听说江南虽然是天气热,然而空气潮湿,习风阵阵,不比北方干燥无风,你到京城来也时间不长,不知道是不是不习惯?”

    云卿请了瑾王妃坐了下来,自己也坐在她的旁边,面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凤眸里含着一丝笑意,道:“可能是的吧,到了一地方,总会有点不熟悉的感觉,不过这可能也是今年格外的热一些。”

    瑾王妃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感慨道:“我数年没有来京城,也不太记得了,但是感觉以前也未曾有这样的炎热,”她说着,手中的扇子还扇了两下,接着道:“肃北那边的天气,比起这边来,可是要干燥,也冷得多了,像这样热的日子,一年之间并不长。”

    她和云卿你一句我一句,两人像是聊着家常一般,韩雅之坐在一边,看着两人说话,没有吭声。

    云卿聊了半晌后,像是发现了韩雅之一般,微微挑眉,缓缓地道:“韩姨娘的胎如今也有三个月了吧,看着好像比以前显了。”

    韩雅之眼眸带着一丝得意,将手放在腹部,轻轻的道:“可不是吗,现在腹部都突起了,以前的那些衣服穿了都有点显紧了。”

    云卿看着她那根本就没有起伏的腹部,心中暗想,她又不是没有看过谢氏怀孕的时候,三个月,肚子都不怎么显,怎么可能衣服都穿不下来。不过是韩雅之在对着她炫耀罢了,只是不知道这种炫耀有什么意义呢。

    云卿挑了挑眉,道:“有了胎儿自然是要多多操心的,随着胎儿越来越大,衣饰大小也要更改的。看韩姨娘现在的面色,可是越来越红润了,想来这一胎定然是个体贴娘亲的孩子。”这般亲切的话语听得心有芥蒂的韩雅之心里倒是也有些开心,眼神里面带着慈爱,看着自己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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