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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在她第一次在雨夜叩开对面那扇门时,少年森冷阴戾的面容半明半暗地隐在雨夜电光中。整个人居高临下,满是凶恶不耐地警告:“滚远点,少多管闲事。”

    接近讨好矜贵完美高岭之花的过程十分艰难,尤其是完美外表下却是性格古怪,又阴晴不定的虚假高岭之花。

    但每一次,温珈恩都边自我安抚边暗自忍耐了下来。

    终于等到了高考结束成年,温珈恩想要离开程家独立生存之时。

    那向来矜冷疏离的少年,却一脸阴鸷偏执地死死盯着她。忽而又轻笑一声,俯下身用宛如恶鬼低喃的喑哑嗓音在她耳边开口道:“现在想逃是不是有些太晚了,先对我示好,又一步步引诱我走进你编织好的陷阱的人,难道不是珈恩你吗?”

    温珈恩红着眼眶,怯怯地望着眼前面容稠丽犹如吞噬人的恶鬼的少年,这才后知后觉明白过来招惹“高岭之花”后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

    《冬夜不再来》文案:

    初遇商斯宗那一年,吴菱恩19岁,穷困潦倒,生存困难,除了美貌和梦想,一无所有。

    彼时的商斯宗是以雷厉风行的手段,和狠辣无情的性情,令禅城名流圈内人人畏忌避让的商家长子。

    狗血俗套,却又难以免俗地,美貌贫穷的少女攀附上了云泥之别的天之骄子。

    跟着商斯宗的时候,吴菱恩尽职尽责地扮演好自己角色,听话顺从,凡事忍耐,真心投入,却从未奢求过,除了钱力和人脉之外的任何真情。

    商斯宗是个极难讨好的对象,性情善变、阴晴不定、面冷心硬、控制欲极强。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样的人纵然危险可畏,却也极富魅力。

    吴菱恩痛苦过、清醒地沉沦过、终是大梦初醒一场空。

    下定决心离开的那晚,昏暗空荡的别墅没有开灯。

    眉目隽冷的男人于黑暗中半倚着真皮沙发,似乎是有些烦躁不耐地捏了捏眉心,随后淡漠地开口:“都想好了?开弓没有回头箭。”

    “嗯。”

    —

    吴菱恩终于去往了梦想中的院校

    A国冬季的气温寒冷,却也不是那么的难以忍受。

    所有的一切都好像在驶向正轨

    如果那一夜,她没有在窗前看到,漫天大雪中伫立在楼下的熟悉身影的话。

    —

    商斯宗生性心硬冷情,对于真爱之言,向来嗤之以鼻。

    吴菱恩于他,最初不过是个需要依附臣服于他,满足他掌控欲的菟丝花,听话、规矩、懂分寸、善讨好。

    直到那夜,向来温顺的菟丝子,头也不回地背对着他一步步走远。

    商斯宗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心在扭曲中失控的焦躁感,他想要追上去,想永远将人困于掌中。

    第

    1

    章

    闷热潮湿的空气中夹杂着没完没了的聒噪蝉鸣,让本只有短短几月的夏日变得无限漫长,就好像是永远也过不完一样。

    温珈恩从教学楼二楼的办公室出来后,缓缓吐了一口气。

    脑海中浮现出刚才班主任伍老师的神情,有着同情、可惜、怜悯或者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

    这些或者再加上冷嘲热讽的风凉话落井下石,温珈恩好像也都已经在这个夏天见惯了。

    由最开始的无法接受,到了现在好像也只剩下麻木。

    刚才班主任的话也无非就是安抚宽慰的话,再就是说这学期已经是高三了,让她不要因为家里的原因松懈学习,更要因此在学习上下些功夫。

    温珈恩缓慢地在走廊上走着,这个暑期周围人落井下石讥讽的嘴脸夹杂着刚才班主任伍老师眼中的同情轮番在她脑海中闪过。

    此时正是下午大课间,耳边是周围班级中躁动的哄闹声,身旁不停有穿着校服的学生追逐打闹着跑过,莫名地温珈恩觉得心中有些烦躁。

    本来向着课室走去的脚步换了个方向,抱着练习册向着楼梯踏了上去,上了三层,终于到了顶层天台处准备一个人待着透透风。

    刚上完最后一个台阶却听到天台处隐隐约约传来一些声响。

    原来已经有人了。

    温珈恩神情没有什么波动,转身便准备原路返回。

    但那边的声音却已经传进了她的耳朵中。

    “程哥,温家落魄了,你也就以后不用再受罪娶那温珈恩了吧?”一道带有调笑的男声传进了温珈恩耳中,她本准备迈开的步子收了回来,继续停在了原处。

    “就是啊,就温珈恩那性格谁能受得了啊。”另一道男声附和道。

    “但温珈恩现在还住进了程哥家里,该不会是当作....”那人没有将话说完,而是话音一转“程哥怎么不说话,该不会是真的喜欢温珈恩那样的吧哈哈哈哈”

    话音刚落,周围几人便都哄笑起来。

    从温珈恩的角度看过去,几个男生都围在天台的栏杆处背对着她,她有些看不清楚他们的面容,但看身形也都有些眼熟。

    唯一一位半倚着栏杆让她能看清他的面容。

    那人生的十分好看,被风吹得有些散乱的刘海半遮住前额,一双细长像是蕴藏着宝石的黑眸微微往上勾起,唇珠饱满嫣红,衬得面容极为精致。

    但高挺的鼻梁与棱角分明的轮廓又为他的面容添了几分英气,中和了眉眼与唇部的精致女气感。

    那人半倚在栏杆上,校服的白色衬衫被天台风吹的飘起,勾勒出他颀长清癯的身形,一同被夏风吹起的还有他略微带卷打理得当的黑发。

    虽然这一周来这张脸天天都能见到,但温珈恩仍还是没能对这副精致面容产生审美疲劳。

    下一秒,那张好看精致的面容略微有些不甚在意地开口道:“就她?”

    那声音分明是轻笑着的,却又带了几分淡漠疏离。

    温珈恩抱着练习册的指节有些泛白,面上却是没有什么波动,转身循着来时的路走回了课室。

    大课间过后便是半个小时的晚读,与两节晚修。

    只是一整个晚上,温珈恩的心思都没办法集中在课本与作业上。

    时钟很快就转至十点,下课的铃声准时响起。

    本来安静无声的课室里立时变得沸腾起来,温珈恩也开始收拾书包准备起身。

    准备走的时候看了眼她的同桌,孔砚白仍不被周围影响认真写着数学习题。

    “下课了还不准备走吗?”温珈恩边收拾课本边问。

    “嗯,写完这道就准备。”温柔的男声应道。

    那正在解题的男生并没有抬头,仍在蹙眉思考着解题思路。

    “那我先走了,明天见。”温珈恩收拾好东西,拉开椅子向着门口走去。

    “明天见。”温和的男声自她身后响起。

    等到了学校门口,程家的车已在门口等着。

    温珈恩上车后靠着车窗坐下,司机见她坐好便启动了车子。

    车里十分安静,靠窗的另一边坐了一位神情有些不耐的少年。

    温珈恩看着程嘉树蹙着眉头,因等待而有些不耐烦的好看侧脸,心里那压抑了一晚上的烦躁好似散去了一些。

    她只打量了一瞬便收回了视线继续盯着车窗外的霓虹夜色。

    突然间,本平稳行驶的车子剧烈颠了一下。

    温珈恩没有准备,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另一边的窗户倒去。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已经摁在了那倚靠着车窗之人的....腿间。

    脸在剧烈的冲击之下埋进了萦绕着冷洌香气的胸膛,几乎是半个人都倒在了程嘉树的身上。

    程嘉树猝不及防被她撞的向后倒去,上衣也在颠簸撞击中变得有些凌乱,后脑勺甚至还撞上了车窗的玻璃。

    温珈恩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他的面色,果不其然见到了程嘉树隐忍着怒气的面色,和仿佛要化为实质恨不得杀了她的眼神。

    他的手被温珈恩压在了车间的缝隙中指节有些发白,手背上青筋凸起正在挣扎着要将手从缝隙中抽出来,每动一次面色便更黑一分。

    “滚下去。”他全身紧绷僵硬,面色憋得发红的同时又隐隐泛着黑青色,这几个字几乎是从喉咙缝隙中逼出来的。

    温珈恩连忙在他将手抽来推她之前从他身上爬了起来,顺便将横在他腿间的手也抽了出来,在无意间掠过他的校服裤腿时明显感觉到那人的肌肉僵硬了一瞬。

    “抱歉”

    “....我不是故意的。”温珈恩重新坐好之后,整理了下头发和衣物有些尴尬地开口。

    程嘉树并没有接她的话,连眼神都没有往她这边瞟一下,只黑着脸起身坐好。

    他的呼吸还十分不稳,本被打理得当微微卷起的发丝也凌乱地贴在面上,刚才一直紧咬着的唇面上还印着一道发红泛着水光的牙印。

    这不仅没有让他看起来有些狼狈,反而让他有了种别样的美感。

    好一会之后他才转过头来用阴沉带着寒意的眼神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很快又转过身去冷哼一声。

    温珈恩看见他好像将两腿往里拢了拢。

    夏季的夜晚还是有些闷热的,但温珈恩此时莫名地觉得自己在车里有些发冷。

    她想让司机将空调稍微调高一些,但看了看旁边黑着脸胸部还在剧烈起伏之人,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司机分出心神望了眼前视镜,眼观鼻鼻观心一路小心翼翼一句话也没开口。

    车子很快就到了程家别墅门口,温珈恩一路提着的心这才放回了心中。

    她刚才还在想以程嘉树的性格来说,他应该会将她赶下车去让她一个人想办法回去,这么晚了又过了繁华的街区,打车肯定是有点难的。

    但今天不知为什么他竟然连骂她都没有,只是冷哼了一句就不在理她。

    不过温珈恩也不想去在意他到底是什么想法。

    程嘉树在车停稳的那一刹那便打开车门飞快向着房子走去,仿佛身后跟着什么洪水猛兽。

    温珈恩跟在他身后下了车。

    程家今日没有大人在家,见到他们回来佣人将提前准备好的吃的端了出来,因为已经十点多所以也就是一些牛奶和水果。

    程嘉树没有在前厅停留,直接上了二楼,温珈恩只瞥见了他快速掠过的一片衣角消失在楼梯拐弯处。

    下午那会在学校已经吃过,温珈恩此时也没什么胃口,扫了眼桌了眼桌上的甜点便只拿了杯牛奶就上二楼了。

    到了房间门口,不知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温珈恩盯着对面那道紧闭的房门若有所思地看了一会才收回视线打开了自己的房门。

    洗漱完毕,穿着睡衣躺进床上时,温珈恩看了眼时间已经快要十一点半。

    躺在床上碾转几番,却没有什么睡意。

    这是她住进程家的第九天还是第十天,温珈恩觉得自己好像有些记不太清了。

    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一切就好像是一场噩梦,噩耗甚至没有征兆就突然降临了。

    在那一天来临的前一周,妈妈甚至还在和她说等到了寒假过年的时候一家人要去哪里哪里度假。

    温珈恩还记得妈妈手抚在她的发顶温柔地说高三了要好好学习,但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她最近一年也会尽量推掉些工作陪着她渡过难熬的高三。

    还说爸爸最近很忙,但是会赶在她开学的时候回来亲自送她去学校。

    温珈恩还记得当时她笑着回答说自己已经是高三了不是小学三年级,不需要大人送她去学校,但心里却仍旧是隐隐期待爸爸能回来的,她已经有好久没见过他了。

    但是,她没有等回来温父,却等来了上门的警察,他们带走了她的妈妈。

    再然后呢,就是无休止的等待。

    迷迷糊糊中温珈恩好像又回到了那天站在贴了封条的家门口。

    她不太记得那天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了,只知道自己自此没有家了。

    长久以来的美梦,彻底碎掉了。

    第

    2

    章

    从不太好的梦中挣脱出来,温珈恩看了眼时钟时间是凌晨3点43分。

    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偶尔夹杂着几声雷鸣,平复了下因梦境而剧烈的心跳,温珈恩觉得好像有些口渴,大概是下午吃的稍微有些咸口。

    看了眼桌上空掉的水杯,温珈恩决定下楼去先喝口水。

    刚从梦中醒过来意识其实还不是特别清醒,摁了床头灯几次都没有打开,才反应过来好像是停电了。

    反应了几秒后她才借着微弱的月光从桌上摸到了手机打开手电筒下了床。

    刚打开门走到楼梯拐角处时,就听到一声闷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明显。

    温珈恩被这响声震得睡意彻底消散,二楼有三个房间除了她和程嘉树各一间之外,另一间房间是空的,除了佣人会定时进去清扫之外,其他时候都是锁起来的。

    很明显,这响声是来自她对面的房间。

    像是为了印证她的猜测,又一声剧烈的响声传了出来,温珈恩这次清楚地听清是来自于她对面的房间。

    在楼梯处犹豫了几下,她握着手机又返回了走廊,来到了那紧闭的门前。

    她先是小声叩了几下,里面没有丝毫回应。

    “你还好吗?”温珈恩稍稍提高了音量,心中犹豫着要不要去叫大人过来。

    又断续传来了几声重物落地的声响。

    “你还好吗?要不要我去叫人过来.....”温珈恩的声音也染上了几分急色,想着要不干脆直接去先叫人过来算了。

    佣人都住在一楼和后院,程父程母在三楼,这边的响动虽然有些大声,但只是对于同楼层的她来说。

    温珈恩在心中犹疑着是上楼去喊程父程母过来,还是下楼去叫佣人过来。

    半犹疑着,她好像听到了一些窸窸窣窣的声响,温珈恩试探地开了口:“程嘉树,你听得到吗?”没有人应声,仍是只有断续的窸窣声,她接着道“我现在去......”

    只话还未说完,面前本紧闭的门突然打了开来,温珈恩率先感受到的是一阵带着湿意的冷风,再然后她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一双滚烫的双手直接拉了进去。

    开着闪光灯的手机掉在了走廊。

    温珈恩再回过神来时,周围已是一片漆黑,她背靠在有处凸起略微硌人的门上,抬眼就对上一双带着湿气尾处泛着嫣红的双眸。

    只不过那双萦绕着水汽的眼神却满含森冷。

    “别多管闲事。”少年凶恶地警告她,声线略微有些嘶哑低沉。

    温珈恩被箍着双手抵在门上,她下意识地想往后退一步,却发现自己退无可退,少年的身形看着有些单薄,但箍着她手腕的力气却是极大。

    抬眸看清了眼前少年的模样,他此时满面通红,前额的发丝都被汗水浸湿,纤长的睫羽上透明的水珠悬而未落,他精致好看的面容不复以往的冷峻,反倒多了几丝生动。

    因两人离得太近,她连他鼻头浸出的细密汗珠也都看得十分清楚。

    少年快要比她高出半头,说话时半弓着腰身低下头来,额发上的汗珠随着他的动作慢慢一点一点向下滑动,然后,滚落进了温珈恩白皙纤细的颈间。

    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边与脖颈之间,温珈恩觉得自己侧脸与颈侧的肌肤也变得有些发热。

    少年的眉头紧紧蹙起,面上神情一副凶狠的样子,但下唇却被牙齿紧紧咬住,像是在隐忍着痛苦与其他的一些什么。

    他的发丝凌乱,面色潮红浸满汗水,睡衣也十分凌乱,甚至有几颗扣子不知所踪,摁着她手腕的胳膊上有几处都擦破了皮,还有两三处青紫色淤痕。

    原来只是只纸老虎,温珈恩在心中默默评估。

    视线顺着往下走去,看到了一片狼藉的地面,床上边柜子上的床头灯此时头身分离倒在地上,隐隐约约泛着荧光的几处屏幕让她能大概看清地上的状况。

    总之房间里就像是进了劫匪。

    不,倒不如说是像电视中所演的情侣吵架那样,所有东西都被损坏摔的七扭八歪,身首异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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